第七百六十八章 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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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內一片漆黑，雲柔嘉將窗簾拉開半寸招進來一室的月光。

  時鐘在敲第十一下的時候，唐允哲從外面走進來，身上帶著葡萄酒和陌生的女人香水味道，他進來看見女孩，顯得很是驚訝，「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坐的時間太久，她僵硬地扭動著脖子，「為什麼？」

  「以前你和我鬧彆扭，絕對不會回到這裡的。你讓我給你冷靜的時間，或者和一大群出去喝酒，好像你並不怎麼傷心。」

  「你這是埋怨我嗎？」

  雲柔嘉一直以為自己付出的很多，在這段感情里不斷的委曲求全不斷地被欺騙，現在想想高傲狂妄如同唐允哲也能一次次的原諒她的任性。

  男人從酒櫃裡拿了一瓶酒坐在她的面前，「不問我去幹什麼了？」

  「問了你也不會說的。」

  她笑了笑，拿著杯子也給自己討了一杯酒，「我們從開始的相處就錯了，你一直隱瞞我，去幹什麼交易了什麼我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和女人見面，你以前和韓怡心的那些計劃也不會告訴我。

  我甚至到現在完全不了解你。」

  他眉目下壓，模糊的黑暗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情緒的發酵。

  「你是最了解我的了。」

  「是嗎？蘇尚卿隨身攜帶的琴盒裡裝著一把狙，離安名義上是曼斯的副總，行動做派上也受人尊敬，可他連企劃案都不會看。

  你手底下我認識的這些人裡面，好像只有奧萊恩·威爾斯認真工作。

  你說要好好培養韓子昂，為什麼不是去M國學習金融，而是去E國上軍校？

  小陽子從小就練柔道，初中三年，修哥哥為了鍛鍊他從R國請的人訓練他，高中為了救我一個人打贏了二十多個成年人，就這樣，他還輸給你了。」

  一滴淚從眼眶裡滑落，這幾天各種爆炸性的消息，從心底升騰出的各種糾結雲柔嘉都沒有柔軟過，唯獨面對他，眼淚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含著淚望著面前的人，「你說我了解你什麼？」

  從唐少身上散發出名為脆落的東西，她仿佛又看見了慕容嫣墓前的那個少年。

  「因為那些東西你不喜歡，我不想被你討厭。」

  「那你知道嗎？我已經很討厭你了。」

  他仰起的目光中帶著決絕，「那就不要更討厭了。」

  她抹掉眼淚，譏諷的笑了笑，這種對話真的很荒唐。

  手中的葡萄酒很甜，玫瑰味道的香水更是甜的發膩，雲柔嘉偏偏情感用事的問道：「那麼你今天晚上去幹什麼了？」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談生意。」

  「真好，談生意的時候身旁還有美女候著，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吧，連香水用的都是高檔貨，這玫瑰味道里摻雜著麝香，不過我覺得唐少不會上當的，雲嵐會館裡用的就是這樣的小把戲，對您來說應該早就輕車熟路了。」

  一番陰陽怪氣的諷刺說完之後，崩潰的確實雲柔嘉自己，她看不起這樣的自己，幽怨撒潑打滾如同怨婦一樣，好在她沒有表現出現，依然平淡的望著面前的人。

  這是一場無聲的盛大的冷靜的崩潰。

  空氣焦灼到連呼吸一口空氣都感覺費力，她幾乎嘴唇發乾，想要拔腿就跑逃避接下來發生的事，會被某人給摁在床上，會被某人發泄怒火吧。

  她幾乎都開始期待這種歇斯底里的扭曲的感情發泄，她快要瘋掉了。

  可唐允哲連這個出口都沒有給她，指了指手中的東西，「錄音筆？」

  「這是安洛幫我從胡云那裡套來的話，精神壓迫加催眠外加藥物，能夠讓胡云說出二十年前的真相，我母親死亡的真相。」

  她手裡一直攥著那枚黑色的錄音筆，離著安洛交給她已經過去七天了，她還是沒有勇氣聽裡面的內容，她恐懼的是恐懼本身。

  唐允哲是了解她的，沉吟片刻說道：「需要我和你一起聽嗎？」

  她咽下一口澀澀的酒水，彆扭的不像自己，「不用，我回來是為了顧璃的事。」

  空氣陡然一驚，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緊接著唐少輕笑了下，介於怒火和寵溺之間，「果然，你每次遇到麻煩才回來找我，甚至我在想要不要特別的給你製作一些，這樣你就能帶在我身邊了。」

  「誰讓我們一開始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呢？」

  語言從來都是最厲害的武器，爭鋒相對說出的每句話都會投射在自己的身上，在木樁上打出一個個的釘子，有朝一日釘子拔走了，哪裡也會剩下空空的心。

  他們可以裝作甜蜜，可以正常相處，甚至可以壓迫強制的生氣憤怒。

  但一涉及內核就會看見無形的薄膜，唐允哲將開始的偽裝扮演到現在，無法全部坦誠出來。雲柔嘉習慣性了算計，將東西緊緊地握在手中，連計劃都不敢對著對方公開。

  生日宴會上的驚鴻一瞥，兩個人錯誤的開始註定了錯誤的現在。

  「如果再來的一次的話，你一定要全部告訴我，別管我喜不喜歡你，最起碼能坦誠相待。」

  唐允哲輕輕搖了搖頭，「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不要想了。」

  她嘿嘿笑兩聲，「這是真實發生的過的，你不是已經了解了嗎？」

  黑暗中她看見對方的腦袋輕微的動了動，好像在表示知道。

  「柔兒，我確實隱瞞了你很多事。但我是真實存在，我承認一開始確實在利用你，但我現在對你的喜歡也是真的。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這個世界怎麼變化，我依舊會喜歡我。

  那是夜行動物看見光的第一次反應，任何地方任何時刻，你都會是我的光。

  我很榮幸也很願意，做你的圖騰。」

  所謂圖騰並不是辨別現實和夢境，而是你所在的地方便是現實。

  雲柔嘉蠕動了嘴角，「我知道，謝謝你。」

  他起身擋住了月光將雲柔嘉整個籠罩在了黑暗中，雙手捧起來她的臉，低頭輕輕的在額頭下留下一個吻，不含情慾只含愛意。

  「睡覺了，顧璃的事我會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