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只是叫了聲奶奶

  雲柔嘉疑惑的問道：「燕燕已經去工作了？」

  包景陽的臉色悲傷下來，他這段時間過得也很難，菸酒幾乎要把嗓子給泡壞了，「不是，今天奶奶火化，她一早就去殯儀館了。」

  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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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柔嘉穿行在大大小小類似於車庫的房間，看著周圍不停駛過的靈車，心裡竟然沒有什麼恐懼，只有無盡的悲傷。

  一個人死了，帶走了活人的一半。

  某人身上或天真或單純或快樂的情緒就這樣被帶走了。

  她在某處花壇前面找到了燕燕，女孩的模樣像是個病人，臉色蠟黃沒有一點血色，瘦到臉頰上只剩兩個顴骨像是小山樣的在那裡突著。

  她努力的仰起微笑，用歡快的語調問號道：「燕燕，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沒有。」

  「奶奶的事情解決了嗎？」

  她冷淡的看了一眼雲柔嘉，搖搖頭，「還在繼續。」

  「那我去看看，她在哪個房間？」

  對方乾脆利落的給拒絕了，「不用。」

  因為這件事她們兩個好像離得很遠很遠，雲柔嘉很不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敞開了直接說道：「燕燕，你要是真的討厭我可以打我一頓，我絕對不還手。」

  「組長，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女孩的聲音氣若遊絲，那小心說話的語氣仿佛嗓子裡橫這一塊刀片，「我只是恨自己沒本事罷了，我還是沒保護好我想保護的人。」

  「這並不是我們的錯。」

  所謂的安慰對於現在的燕燕來講，根本沒有一點作用。

  她的目光重新放在花壇里，儘管那裡面除了一杯黃土什麼都沒有，她依舊盯著花壇，繼續說道：「從我記事開始，奶奶就一直這麼大的歲數，她年輕的時候也沒有留下一兩張照片，就好像她一直都是彎著腰的小老太太。

  她沒有親人沒有目標和理想，人生唯一的價值就是做我的奶奶養育我長大。

  我真的從未想過她會死。

  我知道，她身上有病她已經很老了，到了這個歲數已經開始考慮死亡了。可我總覺得時間還有那麼長，還能夠讓我揮霍很久。

  最起碼今天不會有事吧，最起碼現在已經救回來了，我可以放心了。」

  雲柔嘉咬著牙將打轉的眼淚憋回去，她站在旁邊靜靜的聽著女孩的傾訴。

  「可她還是死了，如同已經安排好的命運，不需要去折騰這麼多的事情，一切早就已經註定了。對了，奶奶在生前看見自己住的大房子，還讓我給你說聲謝謝。

  她說咱家什麼都沒欠過，只欠過你的老闆，你這麼笨什麼都沒幹，人家卻對你那麼好，你以後要好好的謝謝人家的。

  明明前天還在說話的人，突然之間就這麼沒有了。」

  一滴淚砸下來，雲柔嘉一閉眼更多的淚水全都涌了出來，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的奔騰，叫囂著找到了一個出口。

  可沒有出口，渾身被巨大的悲傷給封閉，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隱隱約約，她竟然在大冬天聽到了蟬鳴聲音。

  「我對奶奶知道的很少，我沒有主動去問，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帶著滿身的腐朽味道，我根本都不想了解。

  奶奶可能對我說過，我卻記不清楚了。

  剛才他們問我要不要在墓志銘上寫點東西，我突然發現我根本不了解她。

  她那麼的愛我，將一切都給我了，燃燒了全部年華養育了一個沒用的我。可我什麼都沒有做，就只是簡單的叫了一聲奶奶而已。」

  西方的天際，雲層里正在下落的太陽將半邊天空染成了地獄的模樣。

  大片大片的血紅詭異的漂亮無比，東風呼嘯而過，在半空中拉扯出讓人牙酸的聲調。

  悲傷席捲而來，如同綿延大海沒有盡頭。

  雲柔嘉仰望著天空，想要開口乞求，卻又不知道應該乞求什麼。

  羅恩傑死後的第二天，燕燕收拾好自己重新上班去了，至於暗殺韓怡心這個計劃就被當做一個玩笑拋在了腦後。

  名義上雲柔嘉是來解決事情的，可到了這裡除了和燕燕吵架之外，好像什麼都沒幹。

  包景陽的意思是她在這裡沒有其他的事了，如果著急的話可以回去。

  當然，她能留下來就再好不過了。

  雲柔嘉想要回去，畢竟國內一爛攤子事還沒有解決呢。

  計劃好了明天上午八點離開，到了那邊還能休息一晚上，但在下午卻收到了一封邀請函，看著上面風間家族的郵戳，她反應了兩秒頓時明白是誰了。

  臨近傍晚，她給威爾斯去了個通知，讓對方說送他去風間家。

  這幾天的包景陽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在這種私事上再麻煩對方。

  威爾斯按著時間點正正好好的到達，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休閒服，「雲小姐您可是去赴宴的，穿這個可以嗎？」

  「老朋友吃頓飯而已，沒關係。」

  一路無話到了風間家門口。

  遠遠地便看見燈光下身穿和服披著厚重袍子的倩影在等待著，一下車，許久不見的林語靜便笑開了，「先前我和他還打賭來著，你肯定隨隨便便的穿了件衣服就來了。」

  「怎麼，今天還有其他的人？」

  林語靜身上足足套了三四層，看著就累得慌，兩旁的媽子還是不斷地往身上披衣服，好像生怕這姑奶奶凍著。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沒有，只有你一個。」

  二人相視笑了笑走進來宅院裡。

  從很久以前開始，林語靜就給他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無論外面世事如何變遷，在這裡仿佛一切都停頓了下來。

  一切都是原來的模樣，上次欣賞的綠菊竟然沒有凋謝，只是從天寒地凍得屋外轉移到了溫暖如春的房間裡面。

  在萬物蕭條的時候能看見花開也是一種喜悅。

  進入房間的時候，雲柔嘉還嗅到了一股奶粉的問道，沒等發問林語靜便害羞的說道：「我懷孕了，大概明年三四月份就會生產。」

  脫掉外面厚重的袍子，她的小肚竟然微微隆起了。

  此時腦海里才想起來她哥哥說過的話，一拍腦袋訕笑著，「我這朋友太不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