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歷經磨難

  歷時三個月，途中經歷車隊被搶劫，被認出女子身份，被人搶走破碗裡的銅錢，張小花和張翠翠一路上假裝成死屍，扮成有傳染疾病的乞丐兄弟倆，才得以逃過一劫。

  她們站到鄴都城門外的那一刻，比真正的乞丐還更像乞丐。

  「路引。」

  守城門的官員坐在記錄的桌子後，頭也不抬地說著：「籍貫、姓名、年齡……」

  「什麼路引？」

  張翠翠下意識的去問，那官員抬頭，不耐煩地瞪著她們：「但凡是從外頭進來的，全都需要身份證明，就是路引，沒有路引，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敵國細作？沒路引就趕緊走開，別耽誤後面的人進城。」

  兩個守在官員旁邊的官兵抬手就要趕人：「我們鄴都之內，天子腳下是沒有乞丐的，你們趕緊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

  皇后娘娘頒布詔令後，整個鄴朝天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從外地趕來國子監求學。

  他們每天都接納很多人進來，自然是擇優錄取，才會對鄴都的發展有作用。

  

  乞丐只會影響整座城的美觀與整潔。

  被官兵推倒在地的張小花拉住想要上前理論的張翠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好在，這一路上雖然遭遇的意外很多，但她們最終都平安抵達了鄴都。

  只要到了這裡，任何事情都不是難住張小花的困難。

  她拉著張翠翠往外走，正是開春之際，萬物復甦，春回大地，到處都是一幅新芽綻放的盎然生機。

  張小花覺得離開了張家村，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城門口不遠處有一條小溪，很多趕路的人都會在這裡打水喝。

  張小花悄悄摸摸地找了個隱蔽的樹叢後，和張翠翠輪流用帕子沾了水洗乾淨自己的面容。

  在確定這占據下游的位置只有雜草樹木後，她們快速地脫下身上的乞丐服，換上張小花包袱里的新衣裙。

  乍眼看去，絕對沒人認得出來，她們是剛才被趕出隊伍的小乞丐。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過後，是車軲轆壓在地面上的聲音。

  「小姐，馬上就要進城了。」

  馬車裡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不用停歇休整，直接入城，外祖父為我在國子監留了名額，母親也說了，國子監里的女學生，將來通過科舉取得好名次，就可入朝為官，我定不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又有一道聲音傳出來：「就是，我們小姐天資聰慧，在隴西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才女，可主君老爺卻一心要把小姐你送進宮去做妃子，這當今天下誰不知道皇上對皇后娘娘一往情深，堅決不肯納妃，主君如此，不是把小姐往火坑裡推嗎？」

  「女子要謀出路，何需靠男人，我靠我自己照樣能創出一番成就來，到時候讓父親和兄長們對我刮目相看，也讓他們知道，女子並不是男人的附屬品，我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

  在後頭跟著，聽到這些話的張小花拉著張翠翠，跟在兩排丫鬟的最後，保持著她們同樣的距離，低垂著腦袋，一起排隊入城。

  守門的官員對著張小花她們趾高氣揚，但在看完馬車主人的路引之後，幾戶是瞬間就放行了。

  嘴裡還念叨著：「隴西太守家的千金也來鄴都了，該不會皇后娘娘這個詔書是真的吧？不行，明天讓我家妞妞也去國子監報名，就算學不到東西，去交幾個朋友也夠她受用終身了。」

  終於順利進城的張小花和張翠翠相視一笑，一前一後和馬車裡的隴西太守千金進入了國子監。

  由於東苑和南苑相隔了一整個跑馬場那麼遠，而且書院裡明文規定，除了一同上馬術課時，兩院之間可以互相切磋比試，尋常時候東苑的男學生不可以隨意去南苑女學。

  南苑裡的女學生更不可以隨意出入東苑，一經發現，做退學處理。

  這條規定就是為了防止一些有心人進入書院，不是為了正經學習，而是為了勾搭富家公子與千金，擾亂書院裡清正的學習風氣。

  當然了，少年少女們有春心萌動的在所難免，所以馬術課上可供他們光明正大地交流，若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可不許。

  這讓很多打了如意算盤的女子想法落空，只上了幾天學，就吃不得這個苦，紛紛退學。

  她們根本不相信什么女子也可以入朝為官，也可以頂半邊天，得不到好處就趕緊撤了，相信朝廷畫的大餅才是真傻子。

  張小花和張翠翠也是來得巧，要不是那些「聰明人」退學，她們倆來得這麼遲，還真不一定能夠進國子監。

  「你們是孤兒？」

  負責入學考試登記的夫子皺眉：「一路乞討來鄴都的嗎？」

  張小花點點頭：「是，路上跟著商隊出發，他們被土匪搶劫，是鄴都的宏威鏢局救了他們，我們姐妹二人裝屍體逃過一劫，宏威鏢局的鏢頭可以給我們作證，我們的確是乞討過來的。」

  那些人說特殊情況，家裡太貧窮的，可以免費入學。

  張小花也只有撒這一個善意的謊言，否則她和張翠翠兩個人，根本就拿不出，哪怕一兩銀子了。

  為了買兩身乾淨的衣服和鞋子，體體面面地入學，她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那夫子年紀很大了，花白的頭髮和鬍子，一雙眼睛卻似鷹眼，一眼就看出她們風塵僕僕，那張臉上滿是風餐露宿的痕跡。

  他擺了擺手：「進去考試，只要通過考核，你們就可以在國子監念書，包吃包住。」

  天底下竟還有這麼好的事情，這就不得不夸一夸皇后娘娘的宅心仁厚了。

  設置考試也只是為了防止一些家裡貧窮的百姓，送女兒來混吃混喝。

  若是長到那麼大，連字都不認識的，也不必來了。

  張小花和張翠翠十歲之前都在村子裡的教書先生那兒趴過牆角，她們二人勤奮好學，學問比學堂里那些少年還要好。

  只是往日裡沒有發揮的機會罷了。

  兩個人沒怎麼練過字，字跡丑了點，但題目的解答都寫對了。

  結合姐妹二人乞丐的身份，字寫得不好，也很正常。

  若是寫得漂亮，才讓人懷疑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