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扮成乞丐

  「叩、叩、叩……」

  已經斑駁起皮的木窗子被敲出聲音，站在窗下，張小花已經聽到了裡面翠翠爹的打鼾聲。

  這個畜生不知道女兒大了要避嫌嗎？居然和翠翠睡在一間屋子裡。

  「咔！」

  窗子被推開，露出一張很普通的臉來：「花花？你……你不睡覺，是來找我玩的嗎？」

  張翠翠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酣的爹爹，害怕地搖了搖頭：「不行不行的，我會被我爹打死的。」

  「不是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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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花晃了晃手裡的包裹：「你爹把你賣給黑妓院了，明天一早就會有人來把你帶走，我爹娘也把我賣給了趙員外，你要是不想死，就跟我一起逃。」

  兩家人比鄰而居，張翠翠沒有被打傻之前，和張小花是一對關係極好的閨蜜。

  身子探出窗外的張翠翠，那雙呆滯木訥的眼睛突然一亮，毫不猶豫地從窗口跳了出來，拉住張小花的手就跑。

  張家村人口不多卻密，有幾戶人家還養了狗，張翠翠輕車熟路地帶著張小花從有狗的幾戶人家的後屋穿過，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等出了張家村，張翠翠鬆開張小花的手，喘著粗氣問：「我們要去哪兒？」

  張小花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是裝傻的。」

  張翠翠也笑：「邊走邊說。」

  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在深夜揣著一個小包袱，飛快地往城中趕，要在清晨的第一時間出城，否則家裡人追來，她們就跑不掉了。

  進了城，兩人立馬將衣服在泥土裡滾得沒了原來的顏色，又用小刀割破幾片衣角，將女性特徵全部掩蓋起來，看起來就像兩個落魄的小乞丐。

  包袱里的十兩銀子沒有全放在一起，而是進城就換成了銅板，胸口放一點，袖子裡放一點，褲腰帶里放一點，襪子裡也放一點……

  總之能藏錢的地方，全都藏了個遍。

  因為有兩個人分擔，幾大串的銅錢也沒有太費勁地藏。

  兩人還在破廟附近撿了兩個破碗，在碗裡放了幾個銅板，夠每餐買幾個包子吃的銅板，不會引起其他乞丐的懷疑，更不會有人來搶她們。

  天蒙蒙亮的時候，城門大開，張小花和張翠翠半夜就已經在這裡排隊了，排得還是比較靠前。

  而且她們好像聽到有人在討論，說當今皇后娘娘在國子監創辦了女學，不分家世的高低貴賤，只要是想念書識字做女官的女子，皆可去國子監參與考核入學。

  最關鍵的是，朝廷不會收高額的束脩，對家庭貧困，有特殊原因而交不起束脩的，如果成績優異，還可免除一切學雜費，免費在國子監念書學習。

  雖然不知真假，但這無疑給了張小花和張翠翠一個生的機會。

  嘈雜的聲音響起，隊伍緩慢出城。

  「就是你們家張小花帶著我家翠翠跑了，我家翠翠是個傻子，張小花不帶她跑，她怎麼可能認識路？」

  「呸！你少在那裡血口噴人，你早就把翠翠賣到黑妓院裡去了，以為我們不知道呢？還想訛我們，是不是看到昨天趙員外送的聘禮嫉妒了？」

  「我知道了，趙員外給我們的十兩銀子是你偷走的吧？你快點還給我們。」

  「先別吵了，把人抓住才是要緊，我們老爺錢都給了，結果你們把人弄丟了，找不回來人，你們就等著吃官司吧！」

  張翠翠和張小花佝僂著背，小心翼翼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怕他們懷疑，還捏著嗓子粗聲粗氣道：「幾位大爺，賞點吃的吧！我和弟弟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行行好，賞點吃的吧！」

  「啊！哪裡來的臭乞丐，給我滾開！」

  張小花被推了一把，險些摔倒在地，張翠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差點滑下來的破帽子：「哥……走吧走吧……別得罪貴人，咱們得罪不起的。」

  那趙員外府上的下人被叫貴人，心情好的扔過去兩個銅板：「算你們識相，趕緊滾！別髒了爺的衣服。」

  這可是府里新做的夏裝，老爺說今日府上有喜事，他要納第十八還是二十八房小妾來著，讓他們把新衣服都穿上。

  兩個「乞丐」千恩萬謝，跟著人流往外走，很快就沒入人群中不見了身影。

  翠翠爹和小花爹兩個還在扯皮，後續會發生什麼，她們兩就不關心了。

  把自己的命保住，接下來就要想，怎麼才能活著到鄴都。

  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連張家村都是第一次出，根本不知道鄴都該往哪裡走。

  也不敢貿然問人，就怕遇到拐子，把她們給拐了。

  但好在她們還是聰明，分頭去跟在幾個商隊的馬車旁，聽他們聊天，只要聽到哪個說是要去鄴都的，就再接頭，跟著強隊走。

  功夫不負有心人，大概聽了半柱香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走到了分岔路，密集的人流開始分散，張翠翠也聽到了一個差不多十輛馬車的商隊說，他們的貨物要運到鄴都去，希望這一路上不要遇到土匪。

  張翠翠立馬朝著張小花招手，讓她來自己這邊。

  等人過來了，她馬上道：「這一家是要去鄴都的，我們遠遠跟著就是了。」

  跟兩個小乞丐在馬車後又不是什麼稀奇事，她們身後還有好多人都走的這條路呢！

  鄴都——

  國子監招收學生之後，這是第一天開課。

  大家族裡的貴女，大多數學問都是合格的，只是水平參差不齊，蘇如是按照原先定好的，將人分為了甲乙丙丁四個班。

  而那些窮苦出身的貧民女，很多都選擇了主學烹飪、女紅、歌舞等特長班，應該是想學個一技之長，將來好安身立命，賺錢補貼家用。

  但也有極少數的窮人家的女兒，選擇了學習知識，想用科舉改變自己的命運。

  比起那些不相信詔書內容的男人們，她們顯然對皇后娘娘深信不疑。

  大概是因為從皇后娘娘不許皇上選秀的事上，感受到了皇后娘娘的話語權有多高。

  沈飛鸞也和裴或抽時間去國子監看了一趟，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她也就放心了，安心在宮中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