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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看守所突發事件(一)

2024-06-17 18:28:12 作者: 天下無侯

  在秦向陽追問下,章猛僅交代了與他相關的幾個細節。盧平安出差的具體信息,他不是經由邢愛娜手機獲知的,那具有不確定性。

  

  4月3日下午,他趁邢愛娜哄孩子午休,用邢愛娜手機打給樊琳,了解了對方的近況,隨後刪掉通話記錄,然後用自己的手機通知章烈,由章烈確定行動時間。

  宋猜是章烈找來的,他們之間怎麼聯繫,章猛不清楚,也不過問。章猛交代,早年間,他堂弟章烈是省散打隊的隊員,曾參加過「武林風」之類的電視比賽,還由此得了個外號,叫「打不倒的章烈」。參賽期間,他認識了一位泰國拳手,叫阿瑪多吉。

  後來章烈嫌掙錢少,又沒有出頭之日,就離開了散打隊。今年春節過後,章烈找到阿瑪多吉,經由對方介紹,與金三角地區一個叫「暴風」的地下殺手組織取得了聯繫。

  「暴風」的成員,多是過氣的或無法出頭的拳手,一度活躍於暗網「東亞叢林」。「東亞叢林」被黃赫和秦向陽聯手幹掉之後,「暴風」不得不重新回到地下。

  章猛的證詞印證了秦向陽的調查。他說,4月3日晚,他和章烈都沒見過宋猜。事實上,他們壓根不知道「暴風」派來的殺手是誰,更不知其長相。他隻知道,章烈給組織付了定金,尾款待任務完成後再付。

  「章烈跟宋猜之間有聯繫,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的長相?」秦向陽想不通。章猛說:「他們不會見面的!我也不清楚章烈聯繫『暴風』的細節,但僱主和殺手之間,彼此了解的信息越少越好,這是常識,警官!」秦向陽點點頭,問:「你認為他們怎麼聯繫?」

  「我認為?電話唄!而且是經過加密的電話,由組織提供給殺手和僱主,互相查不到彼此的位置和個人信息,甚至裝有變聲軟體,最大限度保護僱主的隱私!」

  秦向陽完全贊同章猛的說法。現在看來,在試驗場案和404案中,章烈的位置比章猛重要。

  章猛交代了很多與他有關的情況,包括試驗場案的諸多細節,但沒有一個字提及老闆。

  章猛的這份「原則」令秦向陽憤怒,也令他佩服,這是實話。從警多年,在個人利益面前,他見多了嫌犯之間的出賣,甚至無中生有的互咬,像章猛這種類型,極其稀少。他很無奈,對章猛一點辦法也沒有。

  審訊完,他把筆錄複印了一份,叫韓楓交給江海潮。他知道,江海潮拿到複印件後,會重新提審章猛。可是,江海潮能做的也隻是走一遍程序,他無法從章猛身上得到更多。

  曾扶生何來這麼大的魅力?還是說章猛本身的性格如此?秦向陽想不通。接下來,他不得不把調查方向轉移到章烈身上。

  章烈跳下高架橋後失蹤,他到底在哪兒呢?這天中午,棲鳳分局下轄的街道派出所報上來一個失蹤信息。一個叫劉紅纓的老人坐著輪椅到派出所報案,說她兒子失蹤十來天了。她兒子叫曹節。

  秦向陽早就知道,曹節沒結婚,父親去世,母親寡居鄉下。這兩年,曹節掙了錢,把母親接來,買了兩套房,一套出租,一套跟母親同住。此前,他曾利用曹節的這份孝順,讓曹節交代了諸多信息。

  看到那條失蹤信息,秦向陽動了惻隱之心。唉!他現在對母子關係格外敏感。他母親正經受病魔折磨,他卻不能照顧。

  他能想像曹節的母親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他也能想像曹節對母親的掛念。從法理上說,曹節隻是忘川公司的一名普通業務經理,跟其他二十多名業務經理一樣,他們既不是試驗場的直接組織者,也不是大筆非法資金的盈利者。曹節的業務行為是違法的,他還蓄意開車衝撞李文璧,好在並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果,但他如實交代了自己所知的一切,給警方提供了不少線索。考慮到這些,秦向陽決定把曹節從看守所放出去,監視居住。

  在秦向陽的斡旋下,曹節終於走出了看守所。

  他很興奮,但沒立即回家,他取了自己的麵包車,買上禮物直奔人民醫院。這些天他想明白了,他要去跟李文璧道歉,他知道那個女記者一定還在醫院陪床。

  見到曹節後,李文璧極為驚訝。她沒想到曹節能這麼快出來,更沒想到來給她賠禮道歉。

  李文璧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再說她也沒被撞。原諒了曹節後,她來到沈傲的病房,告訴了沈傲。

  「什麼?曹節出來了?」沈傲從床上蹦起來,神情非常激動。「是呀!他給我賠禮道歉來了!」李文璧把曹節帶來的禮物放到床邊。沈傲冷哼一聲,很快穿戴整齊,拄著李文璧送他的單拐出了門。「幹什麼去?」李文璧感到奇怪,連忙追了出去。

  沈傲沒有回答,他擡起胳膊晃了晃手中的煙盒,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如果所有的錯都能用道歉解決,那正義還有個屁用!」沈傲一邊走一邊嘟囔,可是李文璧根本聽不到。沈傲乘電梯來到樓下,在停車區來回逡巡張望。這時,曹節一邊打電話,一邊駛出停車位。「你下來!」沈傲認出了曹節,站在車前把車逼停。

  曹節很納悶,搖下車窗探問怎麼回事。他不認識沈傲。「下來!下來!」沈傲一手拄著單拐,一手向曹節打招呼。「你是?」曹節下車,來到沈傲面前。沈傲沒再說什麼,他毫無徵兆地掄起單拐,卯足了勁,向曹節的腦袋砸去。那根單拐是金屬材質,打起人來很趁手。曹節沒有防備,被打倒在地。血從被擊中的部位冒出來,浸到了脖子裡。曹節痛苦地呻吟起來。

  沈傲再次掄起單拐。這一次,單拐在半空猶豫了一下,隨後擊中目標的後腰。

  周圍很快聚起圍觀者,有人順手打了110。「你怎麼回事?」李文璧從人群中跑出來,拽著沈傲,一臉問號。沈傲哼了一聲,沒有解釋,把單拐丟掉,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怎麼能打人呢?他根本不知道壓到了你的腳!」李文璧說完,去扶曹節。

  曹節不起來,疼得嗷嗷直叫。李文璧跺了跺腳,跑向醫院大廳。很快,有人拿來擔架把曹節擡走了。

  接著,派出所的人到了。他們向圍觀群眾了解完情況,不由分說帶走了沈傲。

  秦向陽接到李文璧電話後,大吃一驚,馬上前往派出所了解情況。晚飯後,他們在醫院見了面。

  「怎麼樣?」李文璧見秦向陽神色凝重,不由得擔心起來。「刑拘!」

  「刑拘?」李文璧有些不知所措,「治安拘留不行嗎?那明明就是個意外!」

  「不好辦!他涉嫌故意傷人,有多名目擊者證實這一點,而且曹節根本沒還手!他出手太狠了,那一下差點鬧出人命!」

  「可是……他是為我受的傷!他就是年輕,一時衝動,想找曹節出口氣!」

  李文璧語氣頗為自責,「我真不該把曹節找我道歉的事告訴他!」秦向陽心裡很亂,他不忍李文璧如此自責,叫她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就是毫無徵兆,穿好衣服就下了樓,我以為他去吸菸!」李文璧把當時的

  情況說了一遍。「在此之前呢?他有沒有表達過對曹節的恨意?」

  「沒有!」李文璧搖著頭,說,「他激動過一次,當時那批中藥的性質還沒有定論,我急於回去寫報導,不想再糾結細節。他諷刺了我,他不同意安慰劑的說法。他當時說:『他們害死我奶奶!害我廢了一隻腳!不把疑點全搞清楚,老子就不姓沈!』」

  這是李文璧向秦向陽第二次說起這件事。上次,秦向陽還感嘆沈傲的執著。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能解決沈傲所有的疑問了。

  他仔細琢磨了很久,握著李文璧的手安慰道:「沈傲太衝動了!在看守所關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李文璧不想接受這個說法,可是心裏面又頗為認可。到現在,她都清晰地記得沈傲胳膊上的煙疤。一個理智的年輕人,怎麼會對自己那麼狠呢?

  秦向陽去看望了母親。他母親經受了化療的折磨,整個人瘦弱不堪,幾乎認不出他來。望著母親,他心裡不由得一酸,差點落淚。

  秦向華不在。這段時間,李文璧和他輪番陪床。李文璧說秦向華瘦了很多。

  秦向陽聽了更不是滋味。何止是秦向華?李文璧也瘦了。他很想扔下手頭的案子……可是……

  「其實,你就算天天盯在這兒也沒什麼用,但是太久不來也不好!」李文璧瞬間讀懂了秦向陽的表情,出言提醒。

  秦向陽對此很是感激。他意識到自己欠下了沉重的債。他欠母親的,欠秦向華的,欠李文璧的,還欠分局和市局給他捐錢的同事。這是中國式人情債。

  望著遠處的黑暗,他咬緊槽牙,那個想法再次襲來——他想早點結束手頭的一切,回頭當個普通人,好好體會一下歲月的安寧。

  江海潮牢牢掌控著案情走向。

  他把試驗場案和404案,以及兩者之間的聯繫,整理成大綱,上報給了市局、市委及省廳的相關領導。

  案情性質過於惡劣,令各級領導極為震驚。省廳整合了各部門意見,敦促江海潮再接再厲,儘快破案。到時,省廳會組織一場大規模的新聞發布會,由江海潮出面,向全社會通報案情,從而彰顯我公安機關打擊犯罪、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的決心。

  江海潮明白,他終於等到了大案、要案,等到了證明自己、揚眉吐氣的機會。不久以後那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將是他人生新的起點。

  沈傲拄著單拐進了看守所,他神情萎靡,看起來很是沮喪。沈傲父親沈雲謙得到消息,頓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第一時間前去探望。到了那他才知道,要等到法院判決後才能探視,幸虧秦向陽從中幫忙,他才見到了沈傲。

  沈傲對父親的到來無動於衷。看得出,這對父子關係並不好,至少對沈傲來說是那樣。

  沈雲謙大概明白兒子的癥結所在。沈傲小時候是留守兒童,被奶奶一手帶大,和奶奶的關係遠勝過父母。忘川公司被查後,沈雲謙有些後悔,不該瞞著沈傲,就把母親的命給「賣」了。可是,還有更好的法子嗎?他家就沈傲一個孩子,即便如此,家底也被病魔給掏空了。當時的情況別無選擇。作為父親,他不得不為將來打算。

  沈雲謙的顧慮,沈傲都想到了。在沈傲的概念裏,事無對錯,隻看利弊——那是利己主義者的精緻說辭。那

  樣的人,活著跟動物沒什麼分別。看守所的管理,相比監獄要鬆懈一些。沈傲上午進去的,接下來的午飯和晚

  飯,他都沒吃飽。在別人看來這很正常,不管是飲食還是心態,都不是那麼容易適應。對沈傲來說,影響最大的不是心態,而是他行動不便。他拄著單拐排在隊伍後面,輪到他時,剩下的就是些湯湯水水。

  食堂有規矩,在安全方面要求嚴格。嫌犯使用的勺子、筷子都是塑料製品。

  飯後餐具要留在桌面,由值日人員統一規整,要是查到有餐具丟失,就查看食堂監控,避免有人偷走塑料餐具,蓄意傷人。

  食堂空間很大,現成的桌椅基本坐滿了,要是不夠坐,還會加桌子。第二天中午,沈傲照例排在隊伍最後打飯。吃飯的人三五成群,基本上都是彼此相熟的或同一監倉的坐在一起。沈傲和誰也不熟,他默默地掃視完所有人的臉,打算找個邊角坐下來。令他想不到的是,在靠窗的位置居然有一張空桌。

  沈傲遲疑了一下,走到空桌前坐下,深深地嘆了口氣。自己占一張桌子吃飯,這不是自由是什麼?一瞬間,他感覺像是回到了外面的天地。

  就在這時,有三個人端著餐盤來到沈傲面前。那三人長相各異,一個像瘦猴,一個高大魁梧,一個矮胖。

  「起開!」「瘦猴」放下餐盤,敲了敲沈傲面前的桌子。這三位來得比沈傲還晚,可是他們餐盤中的飯菜,卻好過沈傲的湯湯水水。

  顯然,這是排在前面的人幫忙把飯打了,實際上這不符合規定。沈傲疑惑地看著對方的餐盤,屁股沒挪窩,硬聲說:「憑什麼?」這一問,把「瘦猴」逗笑了:「憑什麼?小子新來的吧?哪兒都有規矩!這

  張桌,是我們猛哥的專用桌!」「瘦猴」一邊說,一邊伸出巴掌,拍著沈傲的臉:「機靈點!起開!」「就不!」沈傲脾氣上來了。「你他媽給臉不要臉!」「瘦猴」說著,把沈傲的餐盤扔到了地上。食堂裏的平靜被打破了,人們紛紛側目望過去。「搞什麼!」食堂門口有個管教,姓鄭,朝著「瘦猴」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沒事!嘿嘿!」「瘦猴」向鄭管教敬了個禮,又轉回身瞪著沈傲,「飯都沒了,還不滾?」沈傲慢吞吞地站起來,嘆了口氣。「看把這小子愁的!」「瘦猴」等人坐下,有說有笑,誰也沒想到沈傲突然

  動了手。

  「咣當!」沈傲拿起一個餐盤,毫不猶豫地扣到了「瘦猴」的腦袋上。

  變故太快,誰也沒反應過來。

  電光石火間,沈傲又抓起單拐,退後一步,掄圓了,砸向「瘦猴」旁邊的「猛哥」。

  「猛哥」就是章猛。他進來時間也不長,卻已經成了所在監倉的老大。

  章猛毫無防備,腦袋硬生生挨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趴在了餐盤上。緊接著,第二下又來了。看守所裏人人手無寸鐵,一根單拐,成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章猛頭頂飆出血來,身子一軟,滑到了地上。

  「幹起來了!」「過癮!」「往死裏搞!」

  食堂裏頓時炸了鍋,人人騷動,扯著嗓子起鬨。鄭管教愣了片刻,這才摸起警棍,分開人群衝進打鬥現場,一把奪下沈傲的

  單拐。

  「弄住他!」鄭管教指揮身後的同伴,輕鬆地控制住了沈傲。章猛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疼得直哼哼。鄭管教顧不上恢復現場秩序,從人群中挑了兩位上前幫忙擡人。就在這時,沈傲突然掙脫了雙臂,踉踉蹌蹌地撲到了章猛身上。他抱著章猛的頭,壓低音量陰狠狠地說:「有人叫我弄死你!你躲過今天,

  躲不過明天!」鄭管教被嚇了一大跳,從背後拎起沈傲,把他銬到了餐桌的支撐腿上。緊接著,人們上前擡起章猛趕往醫務室。

  一場突發事件終於結束。章猛頭上縫了十五針,有沒有腦震盪後遺症,現在還不好說。沈傲被關了禁閉,事件起因正在調查。看守所考慮到章猛是秦向陽送進去的嫌犯,就把事件向棲鳳分局做了通報。

  沈傲蓄意傷人,剛進看守所沒兩天,再次傷人?秦向陽異常震驚。得知被打的是章猛,他更納悶了。曹節被打,他還能理解,可沈傲為什麼打章猛呢?是意外衝突,還是有意為之?

  秦向陽在看守所禁閉室見到了沈傲,他必須把疑問搞清楚。禁閉室空間逼仄,沒有窗戶。沈傲低著頭,雙手反銬在鋼質座椅上。秦向陽

  嘆了口氣,幫他打開了手銬,然後取出水遞過去。

  沈傲活動了一下手腕,接過瓶裝水一口氣喝乾,末了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為什麼打人?」秦向陽面對著沈傲坐下,表情嚴肅。半晌,沈傲開口述說了事情的經過。秦向陽聽完略一沉思,抓住了事情的關鍵:「和你起衝突的是『瘦猴』,你

  為什麼打章猛?」沈傲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他是忘川公司老闆,你說呢?」秦向陽明白對方的潛台詞,忘川公司拿人命設置賭局,害人不淺。「你怎會認識章猛?」秦向陽反問。「你忘了?我和李文璧早就查過忘川公司的註冊信息了!」「這麼說,你又是一時衝動?」

  「是的!這是個巧合!」秦向陽心想:巧合?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望著沈傲倔強的臉,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沈傲打曹節,該不會是故意為之吧?這小子就是想進看守所,他的目標是章猛!可他為什麼那樣做?就為出口氣?

  前些日子發生的事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遠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魯莽易怒。

  他想得很遠,但是無法佐證自己的想法。他心裡的疑問本就不少,現在沈傲又給他的疑問加碼,那讓他有些煩躁。他

  起身推開禁閉室的門,讓光線射進來,整個房間隨之光亮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問:「聽說你被控制後又掙脫出來,趴到地上和章猛說話?你說了什麼?」

  秦向陽的身影擋住了光線,給沈傲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沈傲哼道:「什麼也沒說!我就是想咬他一口,解氣!」「咬人?你把他打得半死,還想咬人?」秦向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這個年

  輕人的言行,屢屢令他詫異。「那又怎樣?」沈傲抹了一把臉,說,「要是上法庭,我會給自己辯護,章

  猛間接害死了我奶奶!」秦向陽沒再回應,他叫來看守重新把沈傲銬上。真的如沈傲所言?他一邊想一邊離開,心中的疑問絲毫沒有減輕。看守所醫務室,章猛病床。

  床上的人,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隻露出兩隻眼睛。看守所的護理不那麼周到,他的嘴唇有些乾裂。

  「又見面了!」秦向陽把水果放在床邊,拿起一瓶水打開蓋子,遞給章猛。章猛費了半天勁才靠坐在床頭,咧開嘴笑了笑,一仰頭把水喝下。「認識打你的年輕人嗎?」秦向陽徑直問。

  章猛搖頭。「你覺得那是意外,還是預謀?」秦向陽再問。章猛舔了舔嘴唇,說:「意外!」

  「意外?」秦向陽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貨居然認為那是意外!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身子湊到章猛眼前,逼問道:「那小子趴在你耳邊,

  跟你說了什麼?」聽到這話,章猛明顯一愣神。

  他很快恢復了神態,回望著秦向陽的眼睛:「說話?沒有吧?他好像想咬我,被及時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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