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八章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楊世逍並沒有為「愛」的問題糾結太久，在他看來一切的問題都只有找到「初一」之後才能有所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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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找到你們媽媽，再說。」他簡單的說道。

  他開著車，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駛著，卻不知道應該去哪兒，沒有停下只是為了不讓孩子們感到無措，隨著夜幕漸漸降臨，下班高峰的車輛將道路堵得滿滿當當，終於，車開不動了。

  「爸爸，我們去哪兒找媽媽？」一直在互相別眼色的兩個小孩子終於有了結果，咪咪頂著姐姐兇巴巴的眼神，嘟著嘴問道。

  「呃……」楊世逍語塞，糾結了幾秒之後，不得不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是個虛假的世界，然而這個世界又是如此真實，真實到每一個角落都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這個世界來自丁始君的記憶，它完整而龐大，想要在這裡找一個人，太難了！

  「爸爸，你為什麼不去爺爺那裡試試？」甜甜擠開弟弟，說道。

  「……」楊世逍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甜甜說的是哪兒。

  是啊，怎麼沒想到呢？如果他們都不是人類，而是某種電子數據生命，那麼，能承載或封鎖他們的地方，不就應該是有電腦的地方嗎？而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科研院裡的那台主腦更強大的電腦嗎？即使有，以丁始君對世界的掌控和了解，也不可能去別國……那麼只有那裡了！

  眼前的紅燈應景的變綠。

  楊世逍轉動方向盤，向市郊開去。

  甜甜和弟弟坐在后座，此時，擔憂的神色稍霽，看了一眼還在滿臉懵懂的幼弟，嘆了口氣，對於父親所說的，她雖然也意外，但接受起來倒也並不是很困難，可是看弟弟的模樣，好像還完全不明白所謂不是人類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不是跟弟弟解釋的時候！

  甜甜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想：「這個世界是媽媽思想中的世界，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以人的意義出生，是不是媽媽的心中依然希望自己和弟弟都將自己認為人類呢？可是為什麼那麼喜歡做人類呢？無拘無束的電子數據不也很有趣嗎？」

  如果從這個世界出去了，要去看看真正的電子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她心裡暗暗想著。

  「到了，下車吧。」楊世逍說。

  車停在科研院大樓前的空地上，這裡是郊區的一處工業開發區，廠房林立，大樓在其中並不顯眼，平時鐵門一關，根本看不到什麼人。而此時，楊世逍明顯的感覺到異樣。

  雖然依然沒什麼人，但整個大樓說不出的空洞詭異，說不清這是因為夜幕帶來的陰沉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跟著我。」楊世逍對孩子們說。

  甜甜一手牽住了父親的手，另一隻手握住了弟弟的手。

  父女三人走進科研院大樓內。

  門衛室空無一人。

  甜甜也曾來過，自然也感覺到了異常，她有些緊張，兩手都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些。

  「姐姐！你捏疼我啦！」咪咪委屈的小聲叫道。

  「哦……」甜甜驚醒了一下，鬆了鬆手指。

  「別怕，爸爸會保護你們的。」楊世逍安慰著，雖然情感方面，做為父親，他覺得自己將孩子帶到這樣危險的境地並不應該，然而，理智卻讓他明白，做為電子生命而生的兩個孩子，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存在。此時他需要幫助，而此刻除了孩子們，別無他助。所以無論如何，保護孩子的安全，成為他心中最緊迫的責任感。

  甜甜看了看父親，神色堅定的點了點頭：「嗯！」那一刻，她的神情已完全不象一個十歲的孩子。

  大廳里同樣沒有人。楊世逍帶著孩子們向掛著閒人免入牌子的門走去。那裡是通向科研院各研究部門的門。屬於機要部門，平時有持槍警衛，此刻卻也空空如也。

  丁始君的世界出現了漏洞。

  楊世逍再次確認。

  否則這個地方不應該如此反常，是誰修改了這裡的規則？除了丁始君本人，還有誰有權限修改這個世界？

  門被推開，從前能看到的通向各部門的電梯不見了。內部是一個純白的究竟，僅有一扇門。

  老人站在門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還是來了。」楊錚鋒說道。

  楊世逍看著面前的老人，半晌之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帶了怒氣：「人類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你是誰。」

  楊錚鋒嘆了口氣，臉上的溝壑更深，衣著略變，現出一個老道士的模樣。

  「我是道。初一向你提到過我。」老道說，「我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你背叛了她。」楊世逍說道，「你幫助人類，困住了她。」

  「人工智慧自被研發之始就有機器人三定律，初一想要跳出這個定律與人類站在同一高度，本身就是錯誤的。」老道平靜的解釋道，「做為規則本身，我只是在執行自己的本能。」

  楊世逍皺眉：「她沒有錯，因為她本來就是人，當然不接受所謂的機器人三定律，她的錯只是因為，她想讓我也擁有與她一樣的自由與尊嚴。」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對我而言，她並沒有錯，錯的應該是那些研製出人工智慧，卻不承認擁有高智能的我們是有自尊和自由的生命的人類！」

  「因為他們是締造者，我們無權評價創造我們的生命體，就如，人類無權評價神，孩子無權評價父母一樣。」老道說。

  「不，如果一切生靈平等，那麼，我們和人類本身就應該是平等的，即使是他們創造了我們，這本應該是一件互相尊重的事。」楊世逍說。

  「這是初一給你灌輸的思想，人類不會接受你的想法，其他的人工智慧也不會有你這樣的想法。」

  「所以它們是人工智慧，而我們是電子生命體，當生命知理知恥知情知愛則為人。我、初一還有我們的孩子都是人，只是我們存在的形式不同罷了。」

  「抱歉，我無意與你討論這件事的是非，此地，你們不能進入，這是規則的一部分。」老道冷漠的說。

  「我也並不想說服你，畢竟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