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歸鄉

  眼見紙鳶忽然發難，赤月劍掠過一個優美弧線，朝著自己斬來。

  秦鋒心中一凜，屈指彈出一道金色劍氣，輕描淡寫將赤月劍震開，同時施展劍影遁瞬移到數丈外，凝視著紙鳶，詫異道：「紙鳶，你幹什麼？」

  「劍影遁？你真的是公子？」

  紙鳶認出秦鋒的劍法，陡然楞在原地，不可置信道：「讓我看看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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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紙鳶很認真，不像跟自己開玩笑，秦鋒知道其中必有隱情，將五絕神劍從煉魂鞘中抽出。

  五絕神劍綻放出五彩劍光，將整個房間都照亮。

  「公子，你真是公子！公子，你沒死？」

  紙鳶認出秦鋒手中的五絕神劍，撲到秦鋒身上，喜極而泣。

  人的外表容貌可以作假，可以偽裝。

  唯獨劍無法作假。

  五絕神劍乃是天階神劍，不可能作偽。就算有人殺了秦鋒，奪了五絕神劍，短時間內也不可能獲得劍魂認可。

  紙鳶這才確信，眼前的秦鋒是真正的秦鋒。

  秦鋒撫摸著紙鳶柔軟的髮絲，臉上露出歉意：「紙鳶，我的死訊已經傳來了嗎？讓你擔心了。」

  「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紙鳶仰著頭，大眼睛中蘊著淚水，問道。

  「夜還長，你聽我慢慢解釋。」秦鋒讓紙鳶坐在自己身邊，講述這一次藏劍寺之行的經歷。

  此次藏劍寺之行，可謂是驚心動魄至極。

  秦鋒數次險象環生，生死懸於一線，陷入到困境之中，又置於死地而後生。紙鳶光是聽著，小臉都一片煞白，不時發出驚呼。

  當紙鳶聽到紫陌護法偽裝成如是活佛，生吞人心時，她氣的銀牙咬碎：「紫陌這叛徒，出賣了赤月教還不夠，為了修煉魔劍，還生吞人心，實在是罪大惡極！最可惡的是，他竟然偽裝成公子，顯然沒安好心。幸好慕姐姐在，陰錯陽差之下，讓他的身份暴露。最後他死在赤月之下，也是罪有應得。」

  「什麼？紫陌護法偽裝成我？慕姐姐又是誰？」秦鋒面露驚容。

  「慕姐姐，就是慕劍情，也就是公子的好兄弟慕劍心...」

  紙鳶將紫陌護法偽裝秦鋒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秦鋒臉色陰沉，雙拳攥住，怒道：「紫陌護法太卑鄙！若不是他已經死了，我定然要將其碎屍萬段。」

  「對了，慕兄弟他人呢？」秦鋒問道。

  「她得知你的死訊，心灰意冷，便離開了。算一算時辰，此刻已經離開鏡國，到了大玄境內吧。」紙鳶道。

  「回去了啊。如此也好。」

  秦鋒暗暗鬆了一口氣。

  當日，秦鋒將慕劍心在青龍劍宮的下落，告訴她的父親，並未考慮太多。

  後來秦鋒仔細想想，確實有些欠妥。

  他也沒有想到，慕劍心竟然會千里迢迢趕往鏡國，對自己興師問罪。

  說實話，秦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慕劍心，又如何對他解釋。

  「早知道她是女人...」

  秦鋒想起跟慕劍情同吃同睡，甚至睡在一張床上，臉皮微微發燙。

  「公子，你下一步如何打算？你的死訊傳出，鏡國局勢一定會大地震。大玄和大旭也會立刻開戰！」紙鳶問道。

  「大旭被天魔教的控制，狼子野心。兩國一戰，本就不可避免。小皇子雖不願兩國開戰，生靈塗炭。可是，這一戰早已不可避免。一味避戰，只會讓大旭得寸進尺！我此次出使鏡國，本就不為求和，而是為了挑釁！而我的死，是大玄開戰的最好理由！何況，齊岳師兄也需要我的命，去接近天魔教教主！這是一石二鳥的妙計，因此我非死不可！」

  秦鋒道。

  「公子，可是你是大玄帝師，你若是死了，這個尊貴身份豈不是也沒有了。」紙鳶詫異道。

  「帝師...」

  秦鋒洒然一笑，「不過是個名頭而已！我心中唯有劍道，權勢與我如浮雲。帝師雖死，我秦鋒卻還活著。」

  紙鳶依舊覺得可惜，秦鋒神情凝重道：「紙鳶，你有沒有發現，我被尊為帝師之後，劍道境界緩慢？」

  紙鳶點了點頭，道：「公子以前劍道修行速度很快，傲世青龍劍宮的年輕天才。被尊為帝師後，確實許久沒有突破境界了。不過，劍道修行，本來就是越到後面越緩慢。公子如此年輕，就已經到了劍尊巔峰，相信三五年內就能踏入劍道五重天。在大玄的年輕一輩中，已經是佼佼者了。」

  「大玄的年輕一輩嗎？」秦鋒搖頭苦笑道，「如果只著眼於大玄，眼光未免太狹隘了。我以前也以為，自己是天才。但是我遇到羅棄天之後，我才意識到，放眼整個天劍大陸，我真的算不上什麼天才！他比我年齡更小，卻已經踏上劍道五重天，甚至劍道六重天，成就劍帝！」

  「羅棄天...本來就是個妖孽。」

  紙鳶是赤月教聖女，從小在西荒長大，自然聽說過西荒第一天才羅棄天的名頭。

  「此次藏劍寺之行，我修煉佛劍，悟性大增，對自己的劍道理解更加透徹。我這才意識到，我被尊為帝師之後，雖然獲得了許多權勢，卻也被權勢所累，無法靜心修行。」

  秦鋒道：「就連左千機這等智謀無雙的人，陷入權勢紛爭之中，也有許多年劍道修為無法寸進。我的心境、城府都不如左千機。帝師之名，對我來說已經是負擔。這幾日，我褪去帝師的光環，反而覺得一身輕鬆。」

  「既然公子堅持，那就按照公子所說的辦。」紙鳶點頭，「今天我與大旭使臣商談，最終不歡而散，幾乎已經是撕破了臉。蘇侍郎的意思，我們儘快離開鏡國，免得戰事一開，想走都走不了。」

  「蘇侍郎的顧慮不是沒有原因。你們明早凌晨就離開影月城，返回大玄為妙。有狂瀾劍帝護送，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秦鋒道。

  「你們？公子，你不跟我們同行嗎？」紙鳶聽出秦鋒話裡有話，詫異道。

  「紙鳶，不要忘記。我已經死了。」秦鋒笑道，「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大玄。甚至我活著的消息，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我的一番心血就白費了。」

  「任何人？連小皇子也不行嗎？」紙鳶瞪著大眼睛，問道。

  「小皇子年齡太小，城府又淺，不懂得作偽。他身邊一定有魔宗安插的密探。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連他一起瞞著吧。」秦鋒道。

  「公子，你不回大玄，你要去什麼地方？」紙鳶追問道。

  秦鋒站在窗前，遙遙望著大旭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是時候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