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誰入地獄

  聽到梵天祖師的話，秦鋒無言以對。

  他知道，梵天祖師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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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若是真的脫困，為禍人間，將會有千萬人死去。

  以秦鋒一個人的自由，換千萬人的性命，乍一聽十分划算。

  但秦鋒實在做不到。

  秦鋒之所以追求劍道，為的逍遙自在，在天地間肆意縱橫。

  困在一隅之地，永生永世煎熬，秦鋒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他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失去自由。

  「對不起，前輩，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高尚。事實上，我一直都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我無法接替你，擔任鎮壓天魔的任務。況且，我相信天魔並非是不死之身。若是天魔降世，為禍人間，我將會沖在第一線，用生命來捍衛親人和家園。」

  秦鋒躬身道。

  「哎，人各有志，既然你不願意，那我無法強求。」梵天祖師長嘆一聲，表情落寞。

  秦鋒不願以自由為代價，代替梵天祖師留在這裡鎮壓天魔。齊岳自然更不用說，見到梵天祖師的眼神朝著自己看來，就連忙搖頭：「我更不可能！我已經入了魔道，絕情絕義，殺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飯，怎麼可能為了拯救世人犧牲自己？」

  見到秦鋒和齊岳兩人拒絕，梵天祖師更加失落，嘆息道：「大難臨頭，人人都只想著自己！果然跟萬年前一模一樣！」

  「祖師，我願意犧牲自己，拯救世人。不知道我可以嗎？」

  有一個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秦鋒轉頭望去，說話的人赫然是小和尚一心。

  一心的聲音很平靜，表情也平淡，雙目清明，閃爍著大徹大悟的光輝。

  「一心，你悟了嗎？」梵天祖師含笑望著一心，笑容慈祥。

  「祖師，我已經悟了。世人愚昧，眾生皆苦。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只是不知弟子的資質夠嗎？能否鎮壓天魔？」一心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願意為世間犧牲，不僅僅是我，梵天古寺的歷代高僧，都會助你一臂之力！」梵天祖師笑道，「我會將二十四諸天傳給你，助你鎮壓天魔！」

  「多謝祖師。」一心雙膝跪下，叩首道。

  「一心，你瘋了？你真要犧牲自己，永生永世被魔氣侵蝕，受盡煎熬？」秦鋒勸說道。

  一心年齡還小，還是個孩子，世間有太多事，他都沒有經歷過，嘗試過。

  讓一個孩子犧牲自己，背負起如此重大的使命。秦鋒實在於心不忍。

  「秦大哥，我本就是孤苦伶仃一人，世間已再無牽掛。再說，我留在梵天古寺中鎮壓天魔，又不是死了。我正好可以閉關，參悟佛法。也許有一天，我真能大徹大悟，立地成佛！」一心笑道。

  「一心，你若是被困在這裡，柳姑娘怎麼辦？」秦鋒問道。

  雖然一心說自己無牽無掛，但是秦鋒看得出來，對於柳青梵，他一直心有愛慕。

  聽到柳青梵的名字，一心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流露出一抹異樣情緒，不過他很快雲淡風輕笑道：「我是和尚，不該談論什麼男女之情。至於柳姑娘，請秦大哥告訴她，我已經死了。」

  「這...」

  秦鋒見一心態度堅決，也不好繼續勸說下去，只能點了點頭。

  「一心，你過來。」

  梵天祖師招了招手，讓他坐在自己身旁。

  「我先將二十四諸天傳給你！」

  梵天祖師伸手將背後的二十四柄劍緩緩拔出，放在一心手上。

  每一柄劍，都沾滿了梵天祖師的鮮血。每拔出一柄劍，梵天祖師的氣息就微弱一分。

  一心盤膝坐著，閉著雙目，張口吐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舍利子。

  這枚舍利，正是玄苦大師留給一心的天龍舍利。一心已經將天龍舍利煉化，與自身融為一體！

  天龍舍利緩緩飛起，到了一心頭頂，在半空中滴溜溜轉動，綻放出耀眼佛光。

  嗖嗖嗖...

  二十四諸天落到一心手上，變化為一道道金芒，射入天龍舍利之中。

  天龍舍利之上，原本有著八部天龍虛影浮現。此刻，又有二十四諸天映照上去，一共化為二十五諸天！

  「原來每一座諸天，都是佛劍高僧的舍利所化！也就是說，一心又得到了至少二十四位大德高僧的劍道修為傳承？」秦鋒心中一震，一心獲此機緣，實力必定會突飛猛進，短時間內也不知道會成長到何等程度！

  「一心，我將二十四諸天交給你！你要承擔起鎮壓天魔的重任！」梵天祖師的身體化為飛灰，緩緩消散。

  「祖師，我會繼承你的遺願！」

  一心睜開眼睛，臉頰上划過淚痕。

  轟隆隆...

  梵天古寺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秦鋒看著身負二十五諸天，已經脫胎換骨的一心，詫異道：「一心，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天魔脫困？」

  一心淡淡道：「秦大哥，你多慮了。天魔，我還能鎮壓的住。只是我開啟了外面的大陣，放佛子他們離開。」

  秦鋒皺眉道：「佛子不是什麼好人，你為什麼要放他走？」

  一心低聲道：「佛門以慈悲為懷，佛子雖然心思不正，卻也並非十惡不赦，希望秦大哥能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秦鋒擺了擺手，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饒他這一次。若是讓我再遇到他照樣撞騙，我一定殺了他！」

  「多謝秦大哥。」

  一心道：「為了防止魔氣泄露出去，梵天古寺要再次關閉！請秦大哥也離開吧。」

  「一心，你真要永生永世，困在這小小的梵天古寺中？」秦鋒望著一心，道。

  「我已經得到二十四諸天傳承，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秦大哥，你不用再說了。」一心盤膝坐在佛台上，皮膚化為古銅色，一動也不動，似乎化為一尊泥塑。

  「師弟，走吧。」

  齊岳拉著秦鋒的手，快步走出大雄寶殿。

  殿門前已經空無一人。

  廣場上的八百羅漢伏魔大陣分開兩側，中間出現一條通路。

  佛子和幾個倖存的白衣僧人，以及柳青梵都消失無蹤，應該是先一步離開了。

  「師弟，我有一事求你！」

  齊岳忽然在秦鋒面前跪下，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