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吾非聖賢

  天魔擊碎了青石板，龐大的身軀正從下方的小洞裡慢慢擠出來。

  面對天魔，秦鋒心中只有恐懼。

  這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

  就像再強壯的兔子，在獅子面前，也只有瑟瑟發抖。

  

  「天魔！天魔被鎮壓在青石板下！那梵天祖師又是何人？他不是天魔？還有青石板上的蓮子，為什麼無法鎮壓天魔？」

  齊岳驚呼出聲，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誤會了什麼。

  齊岳猛然轉頭，望向梵天祖師屍體的位置。他震驚的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梵天祖師的屍體竟然不見了。

  梵天祖師並沒有死，可是這已經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天魔。

  萬年前，為了封印這尊天魔，佛門四大古寺傾盡所有力量，甚至以八百佛門高僧的性命為代價，布下八百羅漢伏魔大陣，甚至連同梵天古寺一同封印。

  經過萬年時光侵蝕，即使天魔變得再虛弱，也不是秦鋒和齊岳兩人可以抗衡的。

  「師弟，我們快逃！」

  齊岳對秦鋒大聲呼喊，他只能寄希望於外面的大陣，能夠阻止天魔。

  「師兄...」

  秦鋒有些遲疑，他雖然知道自己勢單力薄。可是，天魔脫困跟自己有著直接關係！

  若是外面的八百羅漢伏魔大陣擋不住天魔，讓天魔逃離梵天古寺，降臨人間。

  那麼天劍大陸，將會面臨一場大浩劫！

  齊岳修煉無情劍道，心中只剩下復仇，天魔降世，生靈塗炭，他也不會有任何憐憫。

  秦鋒卻不同。

  世間有許多他牽掛的人，也有許多牽掛他的人。

  「就算拼了性命！我也絕不能讓你逃出去！」秦鋒仰著頭，凝視著兇惡的天魔，身上綻放出金色佛光，八部眾的虛影在他的身後凝聚。

  秦鋒準備拼死一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擋天魔。

  「師弟，你別犯傻！你擋不住的！」齊岳見狀，大聲喊道。

  就在此時。

  天魔頭頂忽然有佛光綻放，一道金色手印從上方落下！

  轟！

  一個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砸在天魔頭頂，將它的腦袋硬生生拍回地下！

  「阿彌陀佛。」

  白眉老僧身後有二十四諸天環繞，眼神慈悲，笑望著秦鋒和齊岳兩人。

  「梵天祖師！」

  秦鋒和齊岳兩人震驚無比。

  他們都沒有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是梵天祖師出手，鎮壓天魔！

  「祖師...」

  大殿角落，一心原本渾渾噩噩，目光呆滯，見到梵天祖師再次現身，身上綻放佛光，面帶慈悲，頓時眼神中多了幾分生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秦鋒顫聲問道。

  「貧僧梵天。」梵天祖師淡淡道。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能活了萬年！而且，你剛剛魔氣纏身，又自稱成佛，欺騙我等，分明不是好人。你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秦鋒追問道。

  「貧僧所說，除了我立地成佛之外，句句是真。當年，天魔肆虐人間，貧僧帶著梵天古寺的佛劍高手，將其封印在此地。只是，我並未成佛！而是在佛前發下大宏源，化身為劍魂，永世鎮壓天魔。」梵天祖師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劍魂！」

  秦鋒和齊岳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了。

  人的壽元，只有區區百年。劍魂的壽元卻極其漫長。

  佛劍，鑄體為劍，人劍合一。應該也有佛劍秘法，可以讓佛劍修士化身為劍魂。

  事實上，藏劍寺的玄古大師壽元到了盡頭，靈識卻藏在天龍舍利中，在夢中傳授秦鋒劍法。只是，玄古大師的靈識很快就會消散，梵天祖師作為佛劍祖師，自然有方法讓靈識不滅。

  「靈識不滅，壽元萬載。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佛門所說的成佛。」齊岳輕輕點頭，恍然道。

  「梵天祖師為鎮壓天魔，化身劍魂，甘願受萬年煎熬，晚輩敬佩。」秦鋒對梵天祖師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敬佩？」梵天祖師搖了搖頭，道：「只可惜，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天魔。我化身劍魂，只是為了守護造化蓮子。沒想到那天魔被造化蓮子鎮壓，竟然還能釋放出魔氣，慢慢侵蝕我。我的佛心雖堅，但經過魔氣萬年侵蝕，最終也入魔！我只好以二十四諸天鎮壓自身，可是最終依然迷失本性。」

  「先前我欺騙你們，說自己是佛祖，便是為了欺騙你們！而且我展開劍域，將你們吞噬其中，其實是受到天魔蠱惑，要你們搶奪造化蓮子，幫天魔脫困！後來，我的魔心被齊岳斬殺，我才恢復本性！」

  「造化蓮子？」

  齊岳聞言，震驚無比：「造化蓮子，據說是開天闢地時留下的先天靈寶，難道不是傳說嗎？」

  梵天祖師道：「傳說也不是空穴來風。事實上，也只有造化蓮子這等先天之物，才能鎮壓天魔萬年。」

  「祖師，我們已經將造化蓮子放在原來的地方，為什麼沒有再次鎮壓天魔？」秦鋒問道。

  「因為...這一枚造化蓮子不知何故，雖然有著生機，卻一直沒有發芽開花！就算你們不搶奪蓮子，將其奪走，遲早天魔也會脫困！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貧僧鎮壓天魔，也只能一時，不可能鎮壓太久！」

  梵天祖師忽然劇烈咳嗽，咳出一灘黑血。

  「祖師，你受傷了？」齊岳羞愧道，「那一劍，我還是傷了你。」

  「魔心也好，佛心也罷，佛魔本是一體，只在一念之間。何況，我已守護了造化蓮子萬年，壽元到了盡頭，就算你不傷我，我也活不了幾天。」梵天祖師擺了擺手，慘笑道。

  「祖師，您若是出事，誰來鎮壓天魔？」秦鋒眉頭緊皺。

  梵天祖師眼神望著秦鋒，道：「一個甘願犧牲自己，有著大無畏精神的人，才能接替我的位置，繼續鎮壓天魔！」

  秦鋒愕然道：「祖師，你說的是我？」

  梵天祖師凝視著秦鋒，緩緩道：「你是最佳人選。」

  秦鋒面露遲疑之色，道：「祖師，要接替你的位置，有什麼代價？」

  梵天祖師沉聲道：「很簡單，永生永世，不得離開梵天古寺半步！」

  「這代價也太沉重了！永生永世不能離開梵天古寺，跟囚犯有什麼區別！死相比之下，反而更輕鬆一些。」

  齊岳一聽，連連搖頭。

  「為了拯救世間，必須要有人犧牲。」梵天祖師望著秦鋒，道：「你可有拯救人間的大無畏精神？」

  秦鋒沉默許久，跪在梵天祖師面前，道：「祖師，原諒我。這代價太沉重！我寧願一死，去拯救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但是我無法接受失去自由，永生永世被囚禁在這裡。我不是聖人，我太自私了。」

  「哎...」

  梵天祖師長嘆一聲，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但是，你若不願鎮壓天魔，等我死後，天魔必然脫困，肆虐人間。到時候，人間將會化為一片血海！你們任何人都無法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