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數學年刊

  接下來的幾天裡，方如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雲蘇的這份手稿里去，不分晝夜地計算、查閱資料。

  雲蘇用了五天證明出來，方如辛卻用了足足一個星期論證，為了防止自己的計算出錯和遺漏，他又從頭來了一遍，整整用了十來天時間。

  「證……證出來了？」方如辛喃喃，看著筆下的結果，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困擾世人多年的世紀難題就這麼解開了？

  「什麼證出來了？」李玉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碗湯，「快把這碗雞湯喝了，你看你這幾天都累成什麼樣子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方如辛似哭似笑，「不喝了，不喝了，我得趕緊給齊方打電話。」

  他抓起電話，撥號。

  「什麼？！」遠在蘭城的老李接到電話，爆發出一聲驚天之吼，整棟教學樓都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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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全然不覺，只不住地追問道：「真的嗎？確定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他高興得在辦公室轉圈，「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讓她準備！」

  老李激動地衝出辦公室，剛好撞上來察看情況的李主任。

  李主任皺眉，「幹什麼呢？毛毛躁躁的。」

  「李主任。」老李面色通紅，看著都有點癲狂，「我們學校馬上要揚名世界了！」

  說完就往高三三班沖。

  李主任：「……」

  「誰能告訴我他怎麼了？」

  還揚名世界，他今天出門忘吃藥了吧？

  辦公室里的老師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邊，雲蘇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事件的當事人反而是最冷靜的一個。

  「你一定一定要認真整理好，要是不知道論文的格式就問徐教授，確保沒有任何錯處後發給方教授看看，到時候他會給你《數學年刊》審稿編輯的聯繫方式。」

  《數學年刊》，AnnalsofMathematics，世界上最權威的數學界刊物之一，創辦歷史悠久，創刊主旨為介紹和分析純數學及應用數學中社會感興趣或重要的問題。

  每兩個月出版一刊，每年不足百篇，創辦至今，登上這本刊物的華國籍的作者不足五十人，登上此刊的難度和它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方如辛就是曾經登上過這本刊物的數學家，如果在它的官網去投，恐怕會直接淹沒在郵箱裡無人問津，所以他們打算讓雲蘇直接投到審稿編輯那裡去。

  「我們要投就要投最好的！」老李下巴一揚，非常有信心，根本不擔心有過不了稿的可能，外界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恐怕會瘋撲上來。

  「嗯。」雲蘇有點頭疼，又要抽出時間來寫論文了。

  慶幸的是，因為手稿寫得比較詳細了，所以只需要以論文的格式整理好，再精簡一點就可以了，也花費不了多少時間。

  不到三天，雲蘇就整理好發送給了方如辛，方如辛檢查之後，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就把《數學年刊》其中一位審稿編輯的聯繫方式給了雲蘇。

  雲蘇轉手就直接把論文發到了那位編輯的郵箱裡，然後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繼續投入研究所那邊，最近的實驗節奏越來越快，團隊已經在商量很快就要搬到京城那邊去了，畢竟試驗還是要在那邊進行。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論文在大洋彼岸引起了多大的風暴。

  M國，加州，《數學年刊》總編輯部。

  「馬丁，早上好。」穿著西裝、抹著髮膠的中年男人剛剛踏進編輯部。

  名叫馬丁的男人穿著隨意、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疲色，「早上好啊，薩德。」說完就打了個呵欠。

  「昨晚沒休息好嗎？」

  「別提了，我昨晚一晚上沒回家，最近的稿件實在是太多了，我的郵箱都要被堆滿了，好不容易清掉一些。」

  「別太累了，我的朋友，想要來杯咖啡嗎？」薩德揚揚手裡的新買的咖啡豆。

  「喔，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一會兒，薩德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過來，「你的咖啡，半勺糖，一勺奶。」

  「還是你最懂我，我的朋友。」馬丁感動地說道，一口咖啡下去迅速回神。

  薩德在他旁邊坐下，「有什麼有趣的稿件嗎？」

  馬丁興致缺缺，「別提了，都是一堆狗屁不通的玩意兒，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投到我們這裡來。」

  馬丁管理的郵箱就是《數學年刊》官網上留下的郵箱，每天都會收到從世界各地發來的不計其數的稿件，大多是一些華而不實、誇誇其談的東西。

  馬丁每天要做的就是粗略地過一遍這些稿件，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滄海遺珠，但這種情況極少。

  薩德同情道：「辛苦了，夥計，下次還是給主編提建議，關掉公開的郵箱吧，本來也沒什麼收穫，還增加我們的工作量。」

  「那可不行。」馬丁搖搖頭，「不管有沒有稿件被錄用，這個郵箱的存在就是我們雜誌不是只面向專家和學者的證明，要知道，有些天才就誕生於此。」

  「那種機率也太小了。」

  「可只要有一個，就是幸運。」

  「好吧。」薩德聳聳肩，「祝你早日找到那顆蒙塵的明珠。」

  「借你吉言。」馬丁將咖啡一飲而盡，繼續打起精神查閱郵箱裡的稿件。

  「滴滴滴……」電腦右下角郵箱的標誌閃爍，又有一封新的郵件進來了。

  馬丁點開郵件，先看了一眼發件人。

  「Yunsu。」他默默念了一下，華國人？

  馬丁瞬間喪失了一半多的興趣，華國人的平均數學水平都很高，但頂尖的數學家根本沒有幾個，學校里的知識可以學得很好，但是拋開這些缺乏明顯的創新思維能力。

  但本著對每一位投稿人認真負責的想法，馬丁還是點開了稿件的正文。

  才看了幾行字，馬丁就呆住了，這是什麼？他看見了什麼？

  這個華國人在證明黎曼猜想？

  「我的上帝啊！」這是他今年見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聽到聲音的薩德轉過頭來，「怎麼了？」

  「你看這個。」馬丁指著電腦屏幕。

  「關於黎曼假設的證明過程……」薩德下意識地念出來，「老天，我們都多久沒有遇到過敢證明這些猜想的了？」

  顯然，他也把這份稿件當一個笑話看待。

  「就當看個樂子唄。」馬丁滑動了一下滑鼠，「還挺長。」

  「你還真是負責啊，我的朋友，你看唄。」薩德沒有興致看這些，他自己的郵箱裡還堆著。

  馬丁完全是「債多不愁」，他甚至又去泡了杯咖啡，準備好好看看這個華國人給他帶來的樂子放鬆一下。

  兩個小時過去，忙了很久的薩德揉了揉酸痛的腰，突然發現很久都沒有聽到身旁的聲音了，他轉過頭，馬丁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卻絲毫未動，再一看馬丁，他嚇了一跳。

  「馬丁，你怎麼了？」

  馬丁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久久未動，雙拳緊握，聽見薩德的聲音回過頭，眼神有點呆滯，他咽了口唾沫，說道：「薩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瘋了，我感覺，這篇稿件有可能是正確的。」

  「什麼稿件？」薩德下意識問道。

  「就是那篇關於黎曼猜想證明的稿件。」

  「老天，你不會告訴我，你這兩個小時都在看那個吧？」他以為那篇稿件早就被馬丁打掉了。

  「嗯，我覺得她寫得很好，而且順著她的思路我好像沒有發現錯處。」

  「怎麼可能？」薩德藍眸瞪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可是黎曼猜想，不是其他的什么小的數學問題。」

  他這樣一說，馬丁又有點猶豫，「我不確定，但是我覺得非常有可能是正確的，我準備這個遞上去給主編審閱。」

  「好吧，祝你好運，夥計。」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薩德完全不相信，要真有人證明了黎曼猜想怎麼會投雜誌的公共郵箱？肯定直接遞到主編那邊去了。

  再說了，華國人？哼，薩德在心裡默默笑了。

  其實現在的公共郵箱其實就是之前馬丁的審稿郵箱，方如辛退休之後，就沒有再往這邊投過稿件了，這其實就是方如辛那邊消息不及時的原因。

  馬丁焦急地的等待了許久，終於等到了編輯部主編班傑明的到來，馬丁立馬迎上去。

  「先生，我給您的郵箱裡發了一篇郵件，希望您能認真看一下。」

  班傑明邊走邊打電話，「好的，我晚點會看的。」

  「先生，那個非常重要，是關於……」馬丁本還想說什麼，班傑明已經接通了電話，他只好住了嘴。

  班傑明一直忙到了晚上，編輯部的人都下班了，只有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閉了閉眼，緩解眼睛的酸脹感。

  正準備關閉電腦的時候，突然想到馬丁說的話，他點開了郵箱，看看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誰知道這一點進去就再也沒有退出來過，班傑明一直在辦公室里待到了天光大亮。

  他抬起頭，點燃了一支煙，仔細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狠狠地吸了一口吞到肺里後，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一清。

  班傑明看向窗外，他想，數學界或許，即將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