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什麼才是真相？

  等了很久……周倩是在等她？

  涼涼的夜風襲來，一下子把紀淼給吹醒了，她目光呆滯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周倩，恐懼感突然從心底湧起。

  所以，周倩早猜到她會過來？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等你吧？」周倩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滅。她抬起頭，凌厲的目光落在紀淼身上。

  紀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周倩那陰冷的目光讓她脊背發涼，就像是被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盯住了一般。

  「你……你道歉，給小李道歉！他救了你啊，你怎麼可以這樣……」紀淼結結巴巴地說道。

  啪嗒，啪嗒，在寂靜的夜裡，周倩高跟鞋的聲音格外清晰，就像是響尾蛇發動攻擊前的警告信號。

  「哈哈哈，你真的很可愛。」周倩突然笑了出來，「你害怕我？放心，我不殺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有意思的真相。」

  「真相？」紀淼整個人被雷劈了一樣，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個完美的謀殺設計，必須有觀眾，不是嗎？」周倩的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紀淼瞬間有了一種窒息感，「什……什麼意思？」

  周倩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呵呵，你覺得穆子瑜那個蠢貨能設計出如此完美的下毒方式嗎？」

  「你……」

  「我早就知道穆子瑜那個蠢貨是個瘋子。她有夢遊症，不，應該是人格分裂。」周倩身體前傾，目光牢牢鎖住紀淼，「多重人格患者有個很明顯的特徵，他們很容易受到暗示和誘導。我把道具換成了硫酸，再讓穆子瑜聽到我跟蘇雅莉的對話，她以為蘇雅莉要讓她毀容，所以以她的個性她一定會報復回來。果然，她沒讓我失望。更令我驚喜的是，她還毒殺了蘇雅莉——用我教她的方式。」

  「你……教的？」紀淼再次一愣，周倩竟然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最可怕的是，現在她還囂張地說出一切。

  「我給穆子瑜寄了匿名信，裡面告訴了她各種下毒的方式。」周倩抱著手臂，冰涼的聲音在夜裡極其突兀，「不過，穆子瑜還是太蠢了，蠢得讓我覺得她玷污了我的設計。」

  紀淼的心沉了下去，難怪穆子瑜一個學渣知道那麼豐富的化學知識，原來是周倩設計的。

  「你為什麼要殺死蘇雅莉？」紀淼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厭倦了她。」周倩的聲音很冷，「但她是個非常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要公開我的性取向，毀了我，所以我先毀了她。」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紀淼又後退了一步，背撞上了身後的車門。

  已經無路可退了。

  「因為，我設計了一場完美謀殺，」周倩冷哼了一聲，「可惜，你們太笨了，一點破綻都找不出來，所以我只能自己找觀眾了。」

  「你……你別太囂張，我……我會找到證據的！」

  「你聽過誘導殺人這個罪名嗎？」周倩的紅唇勾起，「我告訴你，不存在這個罪名！因為你們不會有證據。」

  紀淼愣住。是啊，周倩太聰明了，她沒有自己動手，連江奕瑾也沒看出她的心機，又怎麼會找到證據呢？

  「哦，忘了問了，那個警察還好嗎？」周倩撩了撩頭髮，「太可惜了，他差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死掉了。」

  「小李……」紀淼的腦子哄地一下炸開了。

  既然穆子瑜的所有行動都在周倩的掌控下，那為什麼周倩還會出車禍？

  難道……

  「他很有耐心，跟了我整整四個小時，我怎麼都甩不掉他。真的很討厭，不是嗎？我並不喜歡被監視！」周倩的手撐在紀淼的肩膀上方，在紀淼耳邊輕聲道，「你知道嗎？我的車狠狠地撞向他的車時，我有多興奮。在監控下殺人的感覺真的很刺激，可惜，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那時，我應該再加點速度的！」

  「你……」

  周倩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多麼可笑，小李冒著生命危險救人，失去了雙腿，可真相是多麼可笑……

  紀淼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抖。

  人怎麼就能這麼壞呢？

  「我根本就沒有滴那瓶眼藥水，所有一切都是我裝的，可笑的是你們都信了！哈哈哈，看，你們警察就是一群小丑，被我耍得團團轉！」

  紀淼的拳頭揮向周倩，但周倩像是預料到了紀淼的反應，迅速躲開了。紀淼因為慣性，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血液從紀淼的膝蓋和手心滲了出來。

  「紀警官，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周倩笑道，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紀淼，「但我更喜歡看你現在絕望的樣子。看，你現在的眼神多麼漂亮啊！」

  「你是個變態，變態……」

  周倩理了理衣服，「紀警官，夜深了，我也要回去睡覺了，晚安！」

  「周倩，你……你會遭報應的！」

  夜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紀淼半跪在地上，完全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

  是在做夢嗎？

  真相怎麼會是這樣……

  「報應？」周倩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呵呵，這只是無能者的自我安慰……」

  「我能說你很蠢嗎？」一個冰冷的男聲突然打斷了周倩的話。

  周倩腳步一頓，她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站在紀淼身邊。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件垃圾，眼裡滿是不屑。

  周倩得意的笑容凝滯了，不該是這樣的表情，他聽到這個完美的計劃，反應應該是震驚或因為智商被愚弄而憤怒的，不應該是不屑的。

  不該是這樣的！

  「江奕瑾……」紀淼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我蠢？是你們輸了，你們根本就找不到證據。穆子瑜那個蠢貨才是兇手！」周倩輕蔑地睨了江奕瑾一眼，「你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啊！」

  「不需要證據，」江奕瑾淡淡地說道，「當然，你大概沒有機會看到你自己犯蠢的樣子了。」

  「神經病！」周倩抓狂地罵了一句，然後高傲地踩著高跟鞋上樓了。

  「江奕瑾，她是故意的，故意害小李出車禍的……」

  江奕瑾沒說話，也沒看紀淼，轉身往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江奕瑾……」紀淼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江奕瑾的身後，「你走慢點，我腿疼……」

  江奕瑾還是沒說話，但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紀淼心虛地跟在江奕瑾身後，她放了他的鴿子，他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可她不是故意的！

  走到車前，江奕瑾上了車，紀淼剛想跟著上車，「砰」的一聲，車門就被關上了。

  紀淼的心瞬間就涼了，尷尬地站在車前。

  江奕瑾果然生氣了。

  可是，她都這麼難過，這麼慘了，他怎麼能生氣呢？

  「紀淼，坐前面，前面的風景好。」駕駛座上的錢鑫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朝紀淼招呼道，「上車啊。」

  錢鑫無奈地瞪了一眼后座上的江奕瑾。接到王勇的電話後，雞飛狗跳地出來找人的是他，對紀淼那麼冷漠的人還是他，不就被放了個鴿子嗎，至於這樣生氣

  紀淼悶悶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啊，紀淼，你的膝蓋怎麼流血了？」錢鑫浮誇地喊道，眼睛卻緊盯著後視鏡。果然，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半閉著眼睛的江奕瑾就睜開了眼睛，目光不時偷偷飄向紀淼。

  呵，悶騷的男人！

  紀淼低垂著頭，沒答話。

  她連周倩那個卑鄙小人都打不過，還讓自己摔倒了，簡直太丟臉了，而且是在江奕瑾面前丟臉的。

  「現在是送你回家嗎？」錢鑫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