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做文章

  蘇綰將能想到的方法都試遍了，卻仍舊是沒有絲毫進展，聽沈凝之說興許有法子能讓蘇鸞出一趟侯府，不禁心頭歡喜：「娘，你快說與我聽！」

  「瞧你這猴急模樣。」沈凝之瞪了蘇綰一眼，又舉目環顧了四周，「還是回院子再說吧，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綰點點頭，不論是當初李書憶掌家、還是眼下周元珊執掌中饋，蘇家對五房從來都算不上友善。

  母女二人沿著迴廊折回玉清院，待裡間生了火盆、上了熱茶，兩人才屏退了下人、關起門來說p話來。

  蘇綰記掛著蘇鸞與蘇闕的處境，開門見山道：「娘，你方才說有法子能讓二姐出一趟侯府，此話當真？」

  沈凝之不由失笑：「你這孩子！我還能騙你不成？」

  蘇綰漲紅了臉：「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別誤會！」

  

  「不說那些旁的了。」沈凝之自是知曉蘇綰的性情、也知道她有此一問並無惡意，便拍著她的手背道，「想讓你二姐出府一趟，眼下就有個機會。」

  蘇綰偏著頭想了片刻，旋即便瞪大了眼睛道：「您是說七妹的笄禮？」

  想起四房往昔的做派，蘇綰便使勁搖了搖頭：「趙姨娘與玥姐兒求著二姐來蘇府主持笄禮是想沾染二姐的風光、與宣平侯府搭上些關係，彼時二姐風光無限，四房母女自然求之不得，可眼下二姐為了大哥之事頂撞了世子爺、連人都被拘在院子裡動彈不得，大哥更是因為奪嫡之事被下大獄，她們怎會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二姐扯上半點干係？」

  「四房母女是縮在牆角、隨風飄蕩的檐下草，當然是不會想在這個時候與你二姐有所交集。」沈凝之停滯了片刻，道，「縱使她們兩個願意，你父親也不會同意在這個時候將你二姐招來蘇家，結黨營私之罪不比其他，但凡是染指絲毫也難脫身。」

  蘇綰睜大眼睛疑惑道：「四房母女不肯點頭、父親也不會應允，那我們怎麼借著這個名頭讓二姐出府？」

  「這事無論四房點不點頭都不打緊，畢竟蘇府如今的情形與尋常人家不同，許氏先夫人早逝、蘇家又一直是由府中貴妾打點操持，即便是周元珊遞拜帖那也是請不動你二姐的，這就是妾的宿命、與貴賤無關。」說到『妾』之一字，沈凝之的眸光也暗淡了些許，她對蘇綰嫁入謝府為妾、終究還是步了她後塵一事多少有些介懷，只是事已至此過多追究也是枉然，沈凝之也不願在蘇綰跟前流露絲毫情緒，便輕輕錯開了視線。

  「如此說來，能夠往侯府遞拜帖、請二姐出府一聚的人也就只有父親了……」蘇綰喃喃道，「可是您先前不是說，父親並不想蹚這趟渾水麼？」

  蘇綰這般絮叨著、緊蹙的眉頭忽而猛然一皺，抬頭望著沈凝之的眼睛驚道：「您這是要代替父親給侯府遞拜帖、再將二姐約至別處？父親的字跡且不說您臨摹得幾分相似，就是拜帖上要落下的那枚私印也是父親每日隨身攜帶，您哪裡能取得到？」

  沈凝之彎唇笑著安慰蘇綰道：「娘自有法子能夠拿到就是，只是這蓋了私印的拜帖你一定要設法遞到侯夫人秦氏手裡，若是落在其他人手裡，只怕就替你二姐解不了圍了。」

  蘇綰的眉頭擰得很緊，拽著沈凝之的手腕使勁搖頭，道：「娘，偷盜私印可不是小事，父親要是知道了定然饒不了您，這個法子冒險得很，咱們還是再想個其他辦法罷！」

  「你父親不願摻和此事，除了咱們私自替他拿了主意之外，還能有什麼法子？」聞言，沈凝之的眉眼溫和了幾分，伸手替蘇綰攏了攏鬢角的碎發，「放心吧，娘自有分寸，就算真是一著不慎被你父親看出了端倪，好歹有這麼些年的情分擋著、總歸不是什麼以命相抵的大事，不過是在玉清院裡受陣冷落罷了，不妨事的。」

  蘇綰依舊搖頭：「您在府中能有一席之地全是憑藉著父親的寵愛，若是為此受了冷落，周姨娘與趙姨娘指不定要怎麼為難您，她們向來嫉恨五房受寵，一定會拿這事大做文章！」

  沈凝之欣慰地笑了笑，又岔了話題取笑蘇綰道：「不管不顧地要救人的人是你，眼下又瞻前顧後的人還是你，這事你到底是要管還是不要管？錯過這個機會，咱們興許就真幫不上你大哥和二姐什麼了。」

  蘇綰擰著手帕、咬著下唇，杏眼之中滿是難以取捨的掙扎，她何嘗不知蘇闕在大理寺熬不了太久、錯過這次機會又要等待許久，可她也知道五房在蘇豫心中、或許不如旁人設想那般舉足輕重，一旦妨礙了蘇豫的功名富貴、權勢地位，五房怕也是輕如鴻毛，而盜用私印助蘇鸞出侯府此舉正是犯了蘇豫的忌諱，他本不欲染指蘇闕一事、以求明哲保身，可沈凝之還是明知故犯地違背蘇豫的心意……

  光是這般想著，蘇綰的後背便驚出了涔涔冷汗。

  沈凝之瞧著她，笑道：「你這傻丫頭，倘若你真能助你大哥與二姐脫困，還怕他們不會念著我的功勞、反過身來拉我一把麼？」

  蘇綰細細思索著、好似確是這般，蘇鸞與蘇闕若能脫困，自然不會放任沈凝之白白受苦。

  蘇綰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大哥與二姐不是無心之人，脫困之後定然會記得娘親的功勞，屆時自然不能由著旁人欺了你去！」

  沈凝之笑著點了點頭：「待娘取到私印之後，即刻便遣人將拜帖送到你手上，之後一切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