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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塵埃落定

2024-06-17 09:47:52 作者: 白衣不渡

  一番折騰之後,許家父女才跟著領路丫鬟進了有些偏遠的靜心院,好在這院落雖然冷清,但裡頭的用具一應俱全,也不算蘇豫有所為難,更何況許家人對蘇豫的成見非一日之寒,早已看透了他表皮下的骯髒與自私,如今許家父女能夠有個院落安身也只是因為蘇豫將許家人視為了跟自己一樣見風使舵、抗塵走俗之人,更因為蘇豫找不到比許家更好的金主,否則以蘇豫的多疑的脾性,又怎會冒著風險與許家人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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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了這些,許志澤自然也就不對蘇豫的為人抱有任何希望,這靜心院倒也顯得順眼了許多。

  父女二人在院中整理著由蘇家下人搬來的行禮,礙於不能在蘇家人跟前表現出對蘇鸞兄妹的熱絡,許若硬生生憋了許久才借著給蘇鸞送江州特產為之前的輕待賠罪的由頭,領著一個丫鬟匆匆到了梅合院。

  自江州一別之後,姐妹二人只能借著書信寄託相思,算算時間已足有大半年沒碰過面了,心裡總歸是存了好些體己話要當面說。

  許若剛到梅合院時尚且有所顧忌,生怕一個不慎就漏了馬腳,只得小心翼翼地端著捧著,直到進了裡屋、知道了內院裡的下人都被蘇鸞換乾淨了,這才終於卸下了重擔,拉著蘇鸞的手一陣噓寒問暖。

  蘇鸞見著許若也是打心眼裡高興,近日以來的憂思也淡了不少,許若問的事也笑著一一答了。

  兩人閒聊了片刻,許若便無可避免地察覺到了蘇鸞眼下的淡淡的陰影,再聯繫起之前聽到的那些關於連山戰事不利的風言風語,也就明白了大半,便道:「雲景的事在我動身來京城之前就傳到了江州,祖母跟母親皆是擔心不已,可祖父與父親都說雲景智勇雙全、得天獨厚,定然能逢凶化吉、大勝而歸。祖父與父親沉浮商海多年,雖說被士農工商的次序壓在後頭難以翻身,但識人斷事卻是一等一的准,既然他們都這般說了,那雲景定然能遇難成祥、凱旋歸來,你也不要太憂心了,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為了讓你喜樂平安、一生順遂,你可不要負了他一番美意才是。」

  蘇鸞如何不知葉天凌的一番深情,她更知道他是將來要馳騁疆場、平定四方的東璃戰神,她本不該這般憂心忡忡,但蘇鸞也知道,她已經改變了太多事情,葉天凌選在此時出征早已脫離了上一世的軌跡。

  蘇鸞以為,上一世她輸在「情」之一字,這一世本不應如此沉溺其中,可蘇鸞到底是失算了,她沒料到葉天凌就是上一世與她對弈之人,沒料到葉天凌與她的相識竟能追溯至多年以前,沒料到葉天凌能這麼輕而易舉地擊潰她的心防。

  她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一個「情」字。

  只是蘇鸞又忍不住滿心確幸,確幸這人是葉天凌,確幸他們沒有再次錯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時他已將根扎得這麼深刻。

  許若看蘇鸞兀自想得出神,只當她是擔心葉天凌的安危,可她又想不到其他安慰之詞,只得一本正經道:「這消息傳到祖母耳朵里時,她也憂思輾轉了許久,但經過祖父與父親的一番開導也就放寬心了,你也該相信雲景和祖父才是!」

  說起留老夫人,蘇鸞忍不住問了幾句:「今年的天氣不算順遂,夏日多雨秋日寒涼,反反覆覆最是磋磨人,外祖母的身子可好些了?」

  「說起祖母的病症,我又不得不多夸雲景一句,他待你可真是絕無僅有的體貼入微,就算人在連山,也沒忘記祖母的病症,還分心遣人將瞿槡擬的方子送到了江州,比起之前可是好了許多。」許若笑了笑,又道,「只是祖母這病是心症,是多年憂思熬出來的病症,想要大好怕是需要不少時日,替雲景送信的人也說了,這病需要慢慢調理,急不得,好在你與闕哥兒往江州走了一趟,祖母對姑母的事情也算釋懷了不少,只是如今總惦記著你和闕哥兒,前陣子還想親自往京城走一趟來著,被父親他們勸住了。」

  蘇鸞也跟著點了點頭,劉老夫人這病多年沉疴,確實是急不來的,只是今日的許若倒是與往昔有些不同,雖然性子依舊活絡熱忱,但言行舉止卻周全妥帖了許多。

  蘇鸞打趣她道:「表姐倒是比原來沉穩了不少,看樣子是敲定婚事了?說親的人家我可聽過?」

  「好端端地聊著聊著,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來了?」許若忍不住臉皮一熱,回話也回得毫無底氣,見蘇鸞但笑不語便羞怯道,「這事也是這陣子才定下來的,來不及跟你寫信說道,想著不日就要進京,不如親口告訴你更好。」

  許若雖是出生於民風開闊的江州,成日裡又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活潑模樣,但真正說起自己的親事時,還是藏不住少女該有的嬌羞之色,說話間時不時要向蘇鸞那頭望望:「說親的人家你不但聽過,那人你也見過。」

  「寧家二公子寧青?」說出這個名字時,蘇鸞自己都有些驚訝,即使她頗為欣賞寧青的秉性、覺得他比寧遠更為出眾,可寧青到底是寧遠的弟弟,就算再不干預家裡的生意,但「寧」字始終是個烙印,江州的商會正呈三足鼎立之勢,即便許若與寧青真要發生些什麼,於情於理都不該這麼順風順水,這才過了不到一年而已。

  對於蘇鸞一針見血地說出寧青的名字,許若倒顯得吃驚多了,隨後又想起徐博文大壽迎客之時,蘇鸞就曾經說過寧青看似放浪不羈,可骨血里卻比寧遠更加重情重義,她能想到寧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提及寧青,許若面上的羞澀又濃郁了幾分:「緣分這東西真是說不清道不明,誰能想到原本兩看相厭的兩個人,如今卻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有時候想想,自己都不知道我與寧青怎麼就走到了一處,起初時總覺得這是場夢,可一覺醒來之後,一切仍是照舊,這才驚覺塵埃落定。」

  許若的脾性蘇鸞再明白不過,至真至純卻也藏不住半點心事,她若還對寧遠存著念想,就斷然不會與寧青的定下婚約,可許若一旦進了寧家的門就免不了要跟寧遠和霍靈惜朝夕相處,屆時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心中難免有些膈應,且不說寧遠這人心性如何,單單是個霍靈惜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主,這兩人要是進了同一張門,心無城府的許若又哪裡能討到半點好處?再者說了,許若曾經心悅過寧遠,後來又轉嫁於弟弟寧青,在世人看來總不是件光彩的事,日後若是有人提起這些陳年往事,多少會要損壞許若的名聲,到時候就算寧青對這件事早已知曉、並不介懷,但兄弟間日日相處時總歸有些芥蒂,更何況對這件事心知肚明的還有寧遠和霍靈惜……

  江州商會的形勢本就複雜,表面看似風平浪靜、有商有量,實則風起雲湧、暗自較勁,許若和寧青的婚事的背後還牽扯著這些利益關係,若是有朝一日兩家因俗事而失和,許若與寧青又該何去何從、如何抉擇?

  蘇鸞與許家人來往的日子雖不算太長,但她兩世的記憶卻告訴她許家人絕不會因為鞏固利益而犧牲許若的終身幸福,否則許若的婚事也不至於空懸至今了。

  蘇鸞想了想,道:「你與寧家二少爺的婚事商定得這般順利,可是江州商會的布局有了變動?」

  許若眼睛一亮,很是敬佩蘇鸞的才思敏捷,連連點頭道:「這也是前陣子的事,沒來得及在信里告訴你。」

  許若便問她:「馬浩宇你還記得麼?就是那個賊眉鼠眼的下流胚!」

  這個形容倒是貼切得讓蘇鸞有些失笑:「自然是記得的。」

  「馬家人在江州家大勢大,又受江州州同與江州州判的庇護,數年以來都是安穩如山,便是興風作浪也沒人管得住他們。」自打許若記事以來,江州這片土地就對馬家人格外縱容,即便馬家人選擇了用為非作歹、放浪形骸的方式來回應這份放縱,但江州的兩個地方官員都同是姓「馬」,就算民怨沸騰又能如何?許若以為,馬家人的威風凜凜至少要撐到馬家兩個官員離任或是調任,但事實卻並非如此。許若斂了斂神思,繼續道,「可就在前一陣子,向來對馬家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臨封知府卻突然對馬家發難,沒過多久,江州就變了天了。」

  臨封知府是從四品文官,比蘇豫還低了一級,也算不上是大官,但收拾起馬家人卻是綽綽有餘又再合適不過,只是他對馬家人素來寬容,此次出手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蘇鸞心頭一片開闊,卻仍是沒有做聲地聽著許若繼續說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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