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唔咽的哭聲透著悲涼和絕望，斷斷續續的伴著風聲傳來，若現在不是青天白日，陽光明媚的，這哭聲聽著還真能把人給嚇住。

  不過顧小蠻向來是個膽大的，她站起身認真的側耳傾聽，以分辨這聲音的來源。

  很快，她就確定哭聲是從矮山後傳來的。

  她拿起藥箱緩緩的朝裡面走去，在她剛走出二十來步剛繞過一棵大樹看見眼前的景象就愣住了。

  只見一個身穿淡青色布衣的女子背對著她身子微顫的站在好幾顆堆起來的石頭上，雙手正攥著一根粗麻繩，粗麻繩的另一頭緊緊的綁在樹枝上。

  好傢夥，這人是要自盡！

  顧小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那女子將腦袋套入繩圈中，雙腳踢開了腳下的石頭，整個人都懸空了起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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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蠻心口一跳，快步上前抱住她的雙腳減少她身體重力的下壓。

  「唔，咳咳咳……你，放，放開我……」

  「我要是沒看見也就算了，現在看見了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我還真辦不到！」顧小蠻用腳把自己的藥箱拉過來墊在腳下踩了上去，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把樹上的繩子割了。

  「咳咳……」

  女子失去了支撐點摔倒在地，重重的咳嗽起來。

  顧小蠻擦了擦臉上的汗收了匕首把藥箱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才走到女子跟前。

  「你……不是韓夫人嗎？」顧小蠻這才注意到女子的模樣，正是她見過一次的韓夫人方氏。

  她蹲下身把韓夫人脖子上的粗麻繩給解開。

  這種麻繩又粗又硬，方氏皮膚又比較細嫩，只一下脖子上的皮膚就被磨得紅腫出血了。

  「韓夫人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自尋短見呢？」

  方氏看了顧小蠻一眼，掩面痛哭起來，她或許也並非真的想要尋死，只是那一瞬的絕望湧上心頭時做了最愚蠢的選擇罷了。

  顧小蠻看她哭得傷心也沒有勸，有時候人就是壓抑太久了，只要把心裡積累的鬱氣發泄出來就好了。

  方氏哭了好些時候，哭得她掩面的衣袖都濕透了。

  顧小蠻實在怕她哭得背過氣去，就從藥箱拿了個小小的瓷瓶出來，從裡面倒了一點藥汁到指腹間在方氏的太陽穴上擦了擦。

  正哭得不能自己的方氏鼻尖突然飄一股略有些刺鼻的香氣，太陽穴涼涼的，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拿開擋臉的衣袖，顧小蠻這才看見她已經哭得紅腫的雙眼。

  「韓夫人，你這樣子韓先生怕是不知吧，他若是看見了定會擔心的，我還是送韓夫人回去吧。」

  「多，多謝姑娘好意，只是……只是我實在沒有臉面再出現在夫君面前了，還是，還是讓我自我了斷了吧！」方氏說著踉蹌的站了站了起來。

  「之前看韓夫人跟韓先生恩愛異常，不知韓夫人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若是身體有不適之處，我到是能給二位看看。」

  韓夫人離開的腳步微頓，不過她又很快搖了搖頭。「已經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苦藥，可卻……」

  顧小蠻挑眉，看樣子她還真蒙對了。

  第一次去韓先生家裡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奇怪，這夫妻兩已經有二十來歲的年紀了，可院子裡卻兩個孩子都沒有，當時她心裡只是疑惑了一瞬並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小川到了私塾上課，偶爾一次她也八卦的問過他有沒有見過韓先生的小孩，小川搖頭，說他去過韓先生家幾次，都沒見過他的孩子。

  韓先生夫婦身體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只要把這些信息結合起來，也大概能猜出方氏這番作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韓先生是讀書人，韓夫人跟先生成親多年應該知道一句話叫做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試試看又沒有知道呢？更何況明年可是朝廷大考，難道韓夫人不想讓韓先生下場試試嗎？」

  最後一句話，徹底讓韓夫人動搖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從鎮上搬到村里來是為了什麼！

  在西晉妻子離世，丈夫在一年之內不得娶妻也不得參加任何朝廷考制。

  「我，我死活都無所謂……可，可我卻不能連累了夫君……」方氏看著顧小蠻咬了咬唇。「多謝姑娘開解，是我糊塗了。」

  「我送韓夫人回去吧。」

  經了這麼一遭，方氏此時回過味來正是四肢發軟的時候，沒人攙扶著都還站不穩。

  「多，多謝了。」

  顧小蠻搖搖頭，背起藥箱扶著她出了矮山，為了不讓村民看見她脖子上的傷口，她從藥箱裡拿了一段布條將她脖子纏住，雖然也挺顯眼，但總比將傷口暴露在外強。

  韓先生家在村尾，顧小蠻扶著韓夫人到了家門外後，韓夫人卻遲遲不敢上前。

  顧小蠻正疑惑間院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穿著對襟棉布衣裙的中年婦人橫著一對倒八眉瞪了方氏一眼。

  「大清早的跑什麼地方去了，看看這連路都站不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婆婆欺負你了，做那狐媚的樣子給誰看成天就知道勾著我兒子，這麼多年也沒見著下兩個蛋出來，也不知道哪裡還有臉挨我兒子身邊待著呢！」婦人一見方氏就叉著腰破口大罵出聲。

  「要不是你這狐狸精，我兒子早做官老爺了，禍害我兒子這麼多年也不怕哪天被雷劈了不得好死！」

  饒是顧小蠻聽慣了何氏那些罵人的話，也覺得她罵得太過惡毒了些。

  若不是見過韓先生跟方氏的相處，還真讓人就誤以為方氏就是她口中的狐狸精了。

  方氏被罵得身子一個踉蹌，若不是顧小蠻攙扶著她，她早摔地上了。

  「娘，我，是……是我對，對不起夫君……」

  別人的家事顧小蠻並不想管，可方氏這樣子若她就這麼走人了，指不定下回她再來清河村就是參加方氏的白事了。

  「這位大嬸，佛祖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嘴巴一張就不知道造了多少業障，就不怕被閻王爺聽見了記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