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沈家

  在顧小蠻家裡吃飽喝足的孫姑姑從她家裡離開後也沒耽擱，直接就到了稻花村。

  一般媒婆上門說媒都是這樣，到被說媒方家裡去之後，只要條件允許，都得第一時間到請媒人的一方去給對方答覆。

  稻花村離和平村不遠，不過這天氣走過去也能讓人累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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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花村很小，一個村子上下就二十戶人家左右，孫姑姑拿出帕子抹了把額上的淚水，從村頭走到了村尾，終於在一間用籬笆圍成的院子外停了下來。

  「沈家妹子。」孫姑姑在門外叫了聲。

  「娘啊，三丫這個賠錢貨又搶我的玉米餅子吃，你快打死她！」

  「你個下賤的賠錢玩意兒，敢跟你弟弟搶吃食，你是餓死鬼投胎還是怎麼的，也不怕撐死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啊哇……」

  院內一陣叫罵聲後便是女童尖銳的哭喊聲。

  孫姑姑嫌惡的皺了皺眉，要不是沈家那個兒子確實是在書院讀了幾年的書，這親事她還真不願意去說。

  「沈家妹子……」聽著裡面叫聲不斷，孫姑姑又拔高了聲音。

  「誰啊？」這會兒裡面的人終於聽見了動靜，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揪著一個看著只有四五歲小女孩兒的耳朵。

  劉氏走到院子，隔著籬笆看見站在院外的孫姑姑時，忙放了手上的女孩一臉諂笑的過去幫孫姑姑把院門打開。

  「原來是孫姑姑過來了，快，快進來坐。」劉氏把孫姑姑迎進了堂屋。

  孫姑姑走進院子，遠離凌亂一片，農具簸箕什麼的放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好些雞屎，那味兒聞著就怪讓人難受的。

  沈家有四間青磚大瓦房，但孫姑姑知道這瓦房少說都有二十年以上了牆面都黑斑斑的看起來還不如泥屋乾淨，就這都還是沈家的老爺子年輕那會兒建起來的。

  孫姑姑走進堂屋，一眼就看見屋中央那黑得不成樣的桌子，上面都不知道沾了多厚的垢了，偏劉氏跟看不見似的把還兩個豁了口的碗倒扣在桌面上，等到她坐下後，劉氏拿了個碗給孫姑姑倒了杯水。

  孫姑姑眼裡閃過一抹嫌棄，只客氣的點點頭，半點都不願意去碰那碗。

  「孫姑姑，那邊答應說什麼時候見個面就把婚事個辦了？」劉氏沒注意到孫姑姑的神色，直接坐她跟前問道。

  孫姑姑一聽眉頭跳了跳，呵，不過就是個讀了書的還真以為自家條件有多好，人家要上杆子來倒貼似的。

  不過這話孫姑姑可不會直接說出來。

  「我說沈家妹子你這心急得，你家的兒郎好歹都是個要當官的老爺，今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巴巴的貼上來呢。」

  聽孫姑姑這麼說，劉氏絲毫不覺得那是客氣話，整個稻花村可就只有她兒子一個讀書人，跟那些大字不識的泥腿子能一樣嗎？「那顧家怎麼說，打算給多少嫁妝？」

  孫姑姑眼角一抽。「沈家妹子，這事我也不瞞你，我知道你家兒郎是個頂好的，可顧家不了解啊，我去的時候顧家當家的也不在家，就跟他婆娘說了，她說這話得問問她當家的。」

  劉氏一聽，有些不滿意的撇撇嘴。「還有什麼好問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顧小蠻是個什麼貨色，要不是知道她有點能耐，我能讓我家金兒娶她？」

  孫姑姑不說話了，去之前她也打聽過顧小蠻的情況，也像劉氏這般覺得那是個百般差勁的，可今天見著人她就覺得那些人真是瞎了眼了，就那姑娘那樣叫又黑又壯還丑？

  高是比一般女子高了些，但這麼多年她看了形形色色的姑娘，一眼就能看出來，顧小蠻若是再瘦一些那身段一準能把男人的魂兒的勾了！

  劉氏的兒子她到是沒見過，不過看劉氏這模樣，她兒子能有多好？

  「明個兒我親自去看看，這事就不用你了。」劉氏覺得孫姑姑辦事不利，拿了錢還不能把事情給她辦好了，還不如她自己去，害她平白的浪費一隻大公雞！

  孫姑姑一聽臉色就不好了，哪有媒婆請到一半就把人給踢了的，這事顧家又沒有拒絕，可不能算她沒把事情辦好！

  孫姑姑冷笑一聲。「那就先把錢給結了吧。」請媒婆可是要花銀子的。

  「你幫我把事情辦成了？事情都沒弄好呢你有臉問我要錢？還拿了我家一隻大公雞過去，就沒見過你這麼沒用的媒婆！」劉氏一聽就不幹了。

  孫姑姑臉上更難看了。「你，你還真以為你兒子是香餑餑誰見了都想嫁呢，也不看看你家裡這埋汰樣，還想娶媳婦兒呢，就你這德性兒子能是什麼好貨色，我看你也別娶什麼兒媳婦兒了，直接斷子絕孫最合適！」

  媒婆最厲害的就是那張嘴了，要說吵架孫姑姑還真沒輸給誰過。

  劉氏聽了這話氣得不行，直接就拿了桌上的碗往孫姑姑頭上砸。「看我不打死你個爛窯子裡出來的賤貨，敢罵我家絕子，我非把你那掛奶子都掐下來不可！」

  孫姑姑心裡慪了一口氣，看著劉氏快被氣瘋的樣子冷笑一聲，跟劉氏打架，她可不傻，她還要去給人說媒要是臉上掛了彩不能出門還影響她賺媒人錢！

  反正今後這家人別想在她這裡得到一句好話，往後的日子長著呢誰怕誰！

  這麼一想，孫姑姑在劉氏撲過來之前轉身就往院外跑了。

  劉氏追了好一段沒追上也懶得再跑了。

  「這個賤人，下回讓我見到了我非得掀了你那張皮不可！」劉氏累得直喘氣，要不是她兒子跟她說他要娶和平村的顧小蠻，她還不樂意找人去說親呢。

  就她兒子那模樣和能耐，鎮上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小姐搶著要呢，誰稀罕一個低賤的村姑，也不知道他兒子在想什麼！

  「娘，你在這裡做什麼？」

  劉氏聞言抬頭，一眼就看見迎著光走來的一抹消瘦的身影。

  「金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是說書院休息嗎，今天又到哪兒去了？」劉氏看著自己對得意的兒子，笑得臉都快開花了。

  「哦沒什麼，就是到鎮上跟同窗聚了聚，對了娘，我讓你辦的事辦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