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轉眼沒了
2024-06-17 08:50:31
作者: 希音
——錦衣衛,大殷皇朝的惡犬之一。
錦衣衛的可怕,是常人不敢想像的可怕。但凡有他們出現的地方,必然是哀鴻遍野,血流成河。而傳聞落進了錦衣衛的手裡,就從沒有活著出來的人,出來了的,也都不是人了。
水上行商多年,船上的人都是水上的好手。
就連,很多事情不用自己親自動手的黃三爺,都極其熟悉水性。甚至因為他的反應最快,跳得最快,而遠遠的游在了最前面。
短短時間裡,就遠離了身後的大船,相隔了六七丈的距離。但他並且沒有停下來,實在是心底太恐懼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來清州城的大人物,竟然會是錦衣衛的人!
錦衣衛,錦衣衛,每一個字都包含著堆積如山的屍骸和血腥味。
若是落到些人的手裡,整個家族就全完了。驚魂未定的這樣想著,黃三爺死命憋著一股勁游得更賣力了。
但,游到了一半後。他突然又停下來往身後看去。帶著幾分複雜的目光,略過身後無數道緊跟著游水的船員身影,遙遙地看向隱約可見亮著火光的大船輪廓。
沉悶的鼓聲猶在,但卻沒有人追上來。
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回去!」
他突然咬牙說道。
那批貨物,實在是太貴重了!
身後正在賣力的游得昏天暗地的船員們,看到自家主子開始往回遊後,不由得面面相覷一臉黑人問號???最後,也只得稀里糊塗的又跟著游回去。
然而,等到所有人都好不容易游回後;卻不再見半點商船的蹤影。有船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三,三爺!船都不見了!」
而更有船員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沙啞的哭腔:「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又不剛了,明明兄弟們怎麼也開不動……」
「……」
五六艘大船,這樣轉眼間全沒了!
這個時候,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知道自己被下套了。那來的錦衣衛,那有什麼錦衣衛?
黃三爺眼前有陣陣發黑。渾身發抖的堅持游到岸邊,在船員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上了岸後,鐵青著面無血色的臉,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也悔恨得連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拿刀捅了自己,再捅了那些人……
他用力推開攙扶的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兩步。
腳下猛地絆到了什麼!
黑影里看不清楚。
但卻能摸出來是細細的鐵絲;一端死死的綁釘在地上,一端繃緊的伸向天空中。
用力拉了拉頭上的竹林嘩啦啦作響。黑暗裡幾片葉子飄落下來,恰巧落到緊緊拽著鐵絲,正氣得青筋暴露的黃三爺的身上。
「啊!!!」
他憤怒的仰天尖叫一聲!如憤如泄!
並「砰」的一聲,生生拽斷了繃緊的鐵絲,用盡力氣恨恨扔到地上!手心勒出的淋漓血跡,他感覺不到也分毫不在意,只有止不住的怒火在心底噴涌,是誰!究竟是誰在算計他!!
他就算是翻遍整個清州城也要把人找出來!!!
為首的船頭之上。
一道黑紅色錦衣華服的少年身影,幾分單薄而挺拔的在火光中姿態凜然而立。
風衣獵獵作響,髮絲被風颳得飛揚逆亂。少年的臉上帶著面具,在黑暗火光下更看不清面容,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下令道,「全速航行兩日,離開清州城地界。」
眾人聽得心底一驚。
這種大帆船常速航行一日就已經是幾百里,如今再全速航行兩日,豈不是將駛出千里之外?
雖然心中這樣疑問,但他們的動作,已經毫不猶豫的執行起來。一者因為眼前這位少年郎的本事,他們已經看了個清楚,體會了個徹透徹而自嘆不如。
二者是本能的服從。不過,並不是服從那少年郎,而是服從讓他們全力聽為的那個人。
卻也不由得想到,當初那個人讓他們全力配合這位少年郎的時候,雖然是答應的,但心底里其實都是有些不屑的。
這麼一個遮頭蓋面的少年郎,能有什麼通天本事呢?
直到布置了這一切。
十個人,他們只有十個人;就那麼輕而易舉的搶了黃、鄧兩大鹽商而功成身退。……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錦衣衛的威名遠揚,但能肆無忌憚的借用至此,也確是少有之事,而不得不讓人敬佩非常。
如此,大船全速航行兩日。
從天黑到夜明,這樣的交替兩日之後。他們已然離了千里之外,來到了一個叫做水城縣的地方。
將商船停到一片隱避的水域後。天明時分,在桐笙的排布下,留下了四個換回尋常衣服的大漢守船,其餘的則各自陸續離船行事。
桐笙也換回了淡藍色的長袍,挽起了長發,取下了面具,露出了白淨的面容,氣質斯文而秀氣。
她輕輕拿起桌台上的摺扇,出了船艙。看到等在甲板上的謝忠義,道:「讓舅舅久等了。」
「不礙事,」謝忠義大大咧咧的笑道,隨即帶頭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有些忍不住的回頭,裝作不經意的打量著這個外甥女。
心底里越看越滿意;也越看越覺得有些可惜,這般心智和膽識若生為男子,又該如何?
惋惜間,他們往水城縣的方向而去。
但也沒有進城。而是找了一處,靠近水城縣的村鎮,並在那裡買下一座大院子。
隨後又離開,直到傍晚時分。
炊煙裊裊,夜幕低垂。六七輛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大馬車,緩緩從村口的大路行來。
即使特意選在了傍晚,動靜仍然有些大,讓村子裡的人,都有些好奇的伸長脖子張望著,並紛紛議論起來:「也不知道是從那裡來的人?聽說昨兒買了村尾,劉阿叔家那個破落的大院子,好多錢呢,現在劉阿叔一家已經歡歡喜喜的搬到城裡住去了呢!」
有人質疑,不太相信的問道:「村尾劉阿叔家的房子?不可能吧?那宅子大是大,但都遠到村尾那頭去了,有什麼好的?」
「人家有錢,不怕花唄。」又有人說道。
「你們知道什麼,昨兒我可是遇到劉阿叔,並且問了,說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喜歡清靜,才來這裡小住上些時日……」
聞言,先前質疑的那個人,就更不相信了,「你這話哄誰呢?人家大戶人家的少爺,就算喜歡清靜安逸,也因該選個山清水秀的所在,來咱們這個村子裡做什麼?!」
「嘿嘿,是不是自願來的還說不定呢!」好像知道些小道消息的那個人,又說,「劉阿叔說,來買他宅子的那兩個人,不經意間說漏了嘴,說真夠倒霉才被一起派來這裡,也不知道要住到什麼時候,希望府里快點安生下來好回去;嘿嘿,這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所以說這些有錢人家的事兒還真多……」
聽了解釋後,便有人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