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人固有一死

  慕言都覺得自己妹妹丟人，可這麼多人在又不好意思。主要是慕錦溪還沒有自知，端著酒水起身只對夜輕塵說：「塵哥哥，我敬你一杯，祝你歲歲平安。」

  夜輕塵看都沒看一眼，端起酒杯舉了一下，「謝謝了。」

  慕錦溪還以為他會說一些祝福話，可他什麼都沒說，不免有些失望。

  夜輕塵也不會理會，夾了遠點的菜放在鳳歌的碗裡。鳳歌視線瞥了慕錦溪一眼，用他能聽到的聲音說：「你這是要害死我？」

  夜輕塵輕笑，「你是我心上人，給你夾菜怎麼就害你了？不許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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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歌撇嘴，感覺的自己都能被她盯出一個窟窿來。

  慕老夫人也知道慕錦溪的那點心思，可感情的事情她也是過來人，最不能勉強的。便故事問：「你們抓點時間，還是早些把婚事辦了吧。」

  鳳歌一聽被湯水嗆著，夜輕塵急忙將手帕拿出來遞給她，又暖心的拍拍她背。鳳歌嗆的面紅耳赤，緩和後抬頭說：「慕奶奶，好端端的怎麼說起這個了？」

  慕老夫人說這個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是想打消慕錦溪對夜輕塵的念頭，二來也是因為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這些日子，越發覺得力不從心，就怕自己突然有一天醒不來了，再也看不到這些孩子了。

  「我家言小子到現在都還沒能給我找個孫媳婦呢，我是指望不上他了，所以就指望你們早些成親。」慕老夫人說笑著，偶爾還咳嗽兩聲。

  一邊的纖姨懂她的意思，最近也是發現她記性不好，視物模糊，有兩次還暈倒了。她卻不讓找大夫，所以纖姨也挺擔心的，眼裡充滿了憂愁。

  聰明之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鳳歌明白但是沒有問。夜輕塵和沈浩也明白，慕言看著纖姨那樣子，心裡猜了八成。

  「奶奶，指不定我就敢在他們前面了呢？」慕言有些難受，起身拿著她的碗給她盛了點蒸蛋，「明兒我就給把你孫媳婦帶回來給您瞧瞧。」

  「呵呵呵，你這小子說風就是雨的，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呀，你的話，不可信。」慕老夫人端著湯碗勉強吃了一口就有些犯膩，放在一邊喝一口清茶。

  她堅持到孩子們吃完飯，又讓纖姨給鳳玉辰了壓歲錢，又吩咐慕言好好送客，屋子裡安靜之後，她才將吃過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纖姨心疼說：「為什麼不告訴孩子們？想那輕塵是京城的大人物，什麼珍貴的藥材沒有？您也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肯定捨不得看你這樣。」

  「扶我去床上。」慕老夫人躺在床上，纖姨端著水杯給她喝了一口溫水，她才又道：「大過年的，我就算要死，也要撐過去，不吉利。我也不想讓孩子們為我擔心，都一把老骨頭了，哪裡像年輕人？所以那些藥材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用吧。」

  「小姐……」纖姨紅著眼睛喊了一聲。

  慕老夫人做了個『噓』的手勢，對著她笑了下，「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而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就想瞧瞧的走。只是唯一有點疑惑的是，沒能親眼看到言兒娶媳婦。」

  「小姐，別說了，你會長命百歲的。」

  慕老夫人閉著眼睛笑了，躺下來後虛弱說：「你也別侯著了，快去梳洗梳洗，早些休息吧。」

  「可是……」

  可是她放心不下呀。慕老夫人那神態，真的怕她就此睡過去了。

  鳳歌並沒有在任何一家留下來。馬車上，夜輕塵抱著睡著的鳳玉辰，她挽著夜輕塵的手坐著，越想越有些不對，便問：「你有沒有發現慕奶奶起色不是很好？」

  「嗯。」

  「你都知道，為什麼不說呢？」

  夜輕塵扭頭看向她，「我太了解慕奶奶了，她不希望我們擔心，所以就算你說了，她也不會好好配合的。」

  鳳歌嘆息，「難道人老之後……」

  她突然悵然起來，老夫人肯定認為自己一把年紀了，沒必要去找大夫瞧，就算瞧也瞧不好，所以就不需要再花冤枉錢了。

  「怎麼了？」他問。

  她搖頭，「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夜輕塵笑了下，但是她又說：「你還說，那個慕錦溪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在看你。」

  「哦，是嗎，我不知道。」夜輕塵裝傻。

  鳳歌撇嘴，盯著他。

  「沒關係，我的心都在你身上，所以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如何看我，我都不會在意。」

  鳳歌突然笑了起來，靠在他肩上。

  她中午從沈亦家出來的時候特意交代了陳叔幫他準備了一些東西，知道夜輕塵挺喜歡吃蘭花豆，就讓陳管家裝了一小袋子蠶豆，回去之後就在油鍋里炸一下，等初六的時候給他帶上去京城，好當作下酒小菜。

  當然還有其他小吃的。

  初五那碗，鳳歌將炸好的蠶豆裝起來，詢問道：「上次你帶的酸菜應該沒了吧？我給你裝了一些。」

  夜輕塵點頭，就算不吃酸菜魚，這些酸菜和肉一起炒的時候也好吃。

  這次他離開鳳歌也沒想太多，只要是他想回來，總會有各種理由回來的。倒是夜輕塵覺得她突然變的不在乎自己了，臨走的時候忍不住說出來。

  「你不在乎我了。」

  這話可把鳳歌嚇一跳，她凝眉說：「我什麼時候不在乎你了，瞎說。」

  「我這要走了可沒見你有半絲不舍。」

  鳳歌笑著給他一拳，上前捧著他臉踮起腳親了他一口，「捨不得不一定非要說出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是會見面的，所以期待下一次相聚吧。」

  夜輕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點頭說：「外面冷，你快進去吧。等我回來，娶你。」

  「好。」

  慕言和沈浩在鎮上等著他給他送行，他騎著千里駒先去尹縣，看看災民們的情況，再決定什麼時候回京。

  得知他回京的消息已經是五日之後了，天氣也漸漸的回暖。鳳歌將院子的一角擴充了一些，孟音音給來了不少花，她就專蓋了一個花壇，種上了花。

  二月初，慕言帶著好消息起碼跑來，還沒走到門口就大喊道：「小歌，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