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慕錦溪

  噼里啪啦，禮品都摔在他們的腳前。鳳歌退後一句看著散落一地的點心，抬起頭看向院子裡。

  慕言從點心上踏過去，走進了院子裡。

  鳳歌彎腰將想要將地上的禮盒撿起來，卻被夜輕塵拉住手臂，她看著他有些疑惑。夜輕塵說：「撿起來這些東西也吃不成了，一會兒讓肖伯喊人打掃一下。」

  鳳歌這才站起來，跟著他走進了院子裡就聽一位婦人背對著他們說：「娘，你這是作何，我們好容易回來，給您帶了上等的桂花糕，你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扔掉了。」

  

  說著那位夫人就開始抽泣。

  鳳歌瞭然，不用多想便知那夫人就是他們說的姨娘。

  姓元，名淺。

  緣淺？

  鳳歌想到這個詞，暗笑了下。慕言憤恨的走過去指著院門口，下逐客令道：「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元淺側臉看著他，「我好歹也是你的姨娘，你居然這樣對我？」

  元淺僅是側著半邊臉，也足夠讓人讚嘆，半面傾城，也難怪慕縣令會喜歡。古代煙花之地的女子，大多都生的美麗。

  「我說過，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你在其他的院子裡作威作福我不管，但是這裡，絕對不可以。」慕言十分惱怒，見她依舊不肯離開，便伸出手抓住她手臂將她往外拉。

  元淺看到有人在，頓時哭喊道：「小言，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是個壞人，可我只想好好彌補你缺失的母愛，你若不喜歡我，大不了我日後不來就是。」

  慕言回頭瞪眼，「你這婦人，休想迷惑我朋友，你大概忘記了，這幾個人和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你是什麼樣的嘴臉，他們都知道，必須惺惺作態，給我出去。」

  元淺還等著夜輕塵想著什麼，忽然想起他如今已是經常貴胄，聽相公說他前途不可限量，皇上和皇后十分看好，若是將簾兒嫁給他，哪怕只是做個妾，那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受人唾罵了。

  「哎呀。」元淺想的太深，被慕言推倒在地，手掌擦破了點皮，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氣冷氣，扭頭看著他哭泣道：「你竟然這般對我？」

  慕言冷哼一聲，不理會，對著下人說：「關門，以後不許她進來。」

  兩侍童點頭道：「是。」

  於是，院門關上。

  元淺在外面喊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這麼對我，我可是你……夫君，夫君，你怎麼來了？」

  慕言的爹叫慕仁義，看到元淺被欺負，心裡自然是來氣。他將元淺扶起來，惱怒的敲門大喊：「給我開門，真是不像話了。」

  鳳歌被嚇了一愣，回頭只見侍童準備開門，慕言卻說：「不許開。」

  侍童猶豫的看向她，老夫人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手裡的佛珠快速的捻著，睜眼道：「把門打開。」

  慕言詫異道：「奶奶……」

  老夫人語氣想和，望著自己的孫子，「畢竟是你爹，再說這裡還有客人呢，給你爹一些面子。」

  慕言嘴角狠狠一抽，生氣道：「他什麼時候把我當作兒子看了？」

  鳳歌伸手扯了夜輕塵衣袖，他扭頭貼下耳朵。

  「我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她小聲道。

  夜輕塵拉著她手，「來都來了，不想參與和參與了，就是有些尷尬。」

  鳳歌點頭。院門打開，就看到一身便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進來，臉上有些怒意，可看到夜輕塵和沈浩等人，生生的將火焰壓制下去。

  「這位是……夜公子？」

  夜輕塵笑著點頭，「慕叔，好久不見。」

  夜輕塵這一身『慕叔』是給足了他面子，量他也不敢大吼大鬧。慕仁義聽的心花怒放，笑道：「賢侄好久不見，你回來多久了？」

  「五月回來，如今已十月，好幾個月了。」

  慕仁義道：「回來了這麼久了。言兒，客人來了怎麼還站在院子裡？茶水都準備了嗎？」

  他看向纖姨。

  纖姨也覺得尷尬，左右看看，道：「茶水已備，公子小姐，裡面請。」

  老夫人看著他身後的元淺斜了一眼轉身朝著裡面走去，餘光見她跟著前來，停下腳回頭道：「你就不要來了，晦氣。」

  如此一說，眾人尷尬。更尷尬的是慕仁義，他看向元淺，小聲道：「你先回去吧。」

  「夫君……」元淺委屈的看著他，「奴家的手都傷了。」

  慕仁義看著身邊的隨從，「帶著姨娘去將傷口處理下。」

  慕仁義說的是『姨娘』，元淺一聽臉色驟變，凝眉問：「夫君剛剛說什麼？」

  「別鬧了，乖，快下去吧。」

  慕仁義給隨從使眼色，隨從立馬上前道：「姨娘……」

  元淺揮手甩了隨從一個耳光，「什么姨娘，我是夫人，一直都是夫人，在衛川你們都是怎麼叫我的？回了桃花鎮，我就成了姨娘？」

  慕仁義抓住她手臂，眼神有警告之意，小聲道：「你先回去。」

  他又對隨從說：「帶走。」

  元淺被隨從強制性拉走，院門關上後，慕仁義換上一副小臉，對諸位說：「讓大家見笑了，快進屋喝茶。」

  老夫人頭疼的撫摸著額頭，慕言見她起色不好，過去攙扶道：「奶奶，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夫人搖頭，聲色虛弱，「沒事，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娘，您身子還硬朗著，是兒子惹您不開心，這裡給你賠不是了。」慕仁義給她鞠一躬。

  老夫人看在這麼多人的份上揮揮手道：「罷了罷了，你們都坐下來吧。」

  鳳歌這才喊道：「慕奶奶，您身子不舒服，不如讓董姐姐瞧瞧。」

  董虞笑著走過去，「我來給您瞧瞧。」

  慕仁義聽到董虞說話聲，才注意到她，她正為老夫人號脈，他便問：「這位可是董小姐？」

  慕言斜眼道：「沒見董小姐正為奶奶把脈？您能不打攪嗎？」

  慕仁義嘴角一湊，暗罵這小子簡直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奶奶如何？」慕言問。

  董虞笑道：「慕奶奶無大礙，待會兒我開一些安神的方子去抓藥，小火慢熬一晚上一日三次服用，不出三日就可神清氣爽。」

  慕老夫人笑道：「多謝董小姐了。」

  「慕奶奶客氣了，這是我應該的。」

  纖姨將筆墨拿出來，她走過去俯首寫了藥方，纖姨伸過手時慕仁義對肖管家道：「你差人去抓藥。」

  肖管家點頭，纖姨將藥方遞給了肖管家。

  慕仁義看著天色已晚，又看向夜輕塵等人，「夜公子今晚就留在府上用餐，纖姨還要麻煩你去廚房吩咐一聲了。」

  纖姨自然是高興，還未點頭應聲，夜輕塵打斷道：「慕叔不用麻煩了，我是來和慕奶奶道別的。」

  「道別？」慕老夫人詫異的看著他，見他手裡還提著禮品，就知道他們不可能這麼晚來府上，若來定是有事情。

  夜輕塵將禮盒放在一邊的桌子上，微笑道：「是呀，我和董小姐明日啟程，準備返京了。已經回來太久了，從五月到十月，若再待下去，估計師父要親自來捉人了。」

  慕老夫人眼裡捨不得，但也非常理解，點頭道：「都已經這麼久了嗎？可我怎麼記得，你好像才回來不久。不過既然有要事在身，做奶奶的只能叮囑你萬事都要小心謹慎。」

  「謝謝奶奶，我一定會牢記囑咐。」他說。

  慕老夫人的視線又看向鳳歌，詢問道：「那你們的事情……」

  慕仁義望向夜輕塵身邊的鳳歌，小姑娘長的倒眉清目秀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十分討喜，再看看夜輕塵看小丫頭的模樣……

  他眉頭一皺，莫非兩人情投意合？

  只聽夜輕塵微笑道：「喝喜酒的時候我一定會親自來請奶奶去。」

  慕老夫人笑聲朗朗，似乎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指著他說：「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怕就怕我老婆子等不到了。」

  慕言走到她身邊，「您又這樣說，昨日還說等不到我娶媳婦了，今日又說等不到輕塵娶小歌，若再這樣說，我可就要生氣了。」

  慕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孫子，深吸一口氣，她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的感慨，就是覺得做什麼事情都力不從心，總覺得自己一睡就睡過去了。

  「好，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慕仁義總是想法子討好夜輕塵，但是都被少男少女的話給攔截住，他看著這些人和自己的娘說的不亦樂乎，也跟就不把他這個縣令放在眼裡，可走也不是，留著也尷尬。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慕老夫人知道他待著很尷尬，便說：「你今日回來也累了，還是回去休息吧。明日開始要去衙門？」

  慕仁義感激的看嚮慕老夫人，點頭笑道：「是。那兒子這就回房歇息了。」

  他看向夜輕塵等人，微笑著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院子。

  慕言輕哼道：「假仁假義。」

  說完，慕老夫人就給了他一手指，卻被他躲開了。

  「那也是你爹。」

  慕言撇嘴，「我才沒有這樣的爹。」

  沈浩說：「不管他做了什麼總歸是你的爹，當我們的面子說說也就算了，外人的面上可千萬不能說。」

  「我自然是知道的。」他擺手道：「別說這麼不開心的話了，既然你們明日要離開，今晚不如就留在府上如何？明早也好親自送你們。」

  董虞看向夜輕塵。夜輕塵還有其他的安排，便搖頭道：「不了，行李都還沒收拾，我爹娘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

  慕言雖然不大高興，轉眼說：「那好辦，那我今晚隨你一起回去，明早再親自送你們如何？」

  「你這小子，說白了就是不想呆在家裡。」慕老夫人直接揭穿他。

  慕言撓撓頭，「奶奶，您知道就好了。我若是待在家裡，還不被他們給煩死。」

  「去吧去吧，天色已晚，把油燈多加一點，路上有個燈光省的走到坑裡了。」慕老夫人看向鳳歌，「丫頭，他走了，以後你就經常來陪陪我說說話。」

  鳳歌應道：「好，一定會來的。」

  慕老夫人被纖姨攙扶著親自送他們到了大門口，她還命人將馬車的四個角都掛上了燈籠，就怕趕車的看不到路。拉著夜輕塵的手再三叮囑，萬一應當心。

  夜輕塵上了扶著鳳歌上了馬車，董虞也跟著上去。卻有人一道甜美而又焦急的聲音喊道：「夜哥哥。」

  鳳歌心驚了一下，忍不住掀開了車帘子看過去。董虞跟著說：「誰呀，這麼肉麻，寧兒都沒有這麼喊過。」

  鳳歌叮囑馬車邊那位少女，燈火太暗看不清楚少女的樣貌，可看著身材絕對不是難看之人。夜輕塵之前說過，慕言還有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妹妹，元淺的容貌已經見識過了，她的女兒肯定不會差。

  「夜哥哥，你這就走了？」少女語氣有些不舍，想要去拉他的手臂卻又不敢，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

  已滿十五的少女正是慕言的妹妹，元淺的女兒慕錦溪。

  夜輕塵也有多年沒見過她了，對她只是因為慕言的妹妹，說過幾句話。他點頭應了一聲，並未多說準備上車。

  「夜哥哥，我剛剛回來，你就要走了嗎？」

  夜輕塵側臉，「我有要事要辦。」

  說完直接進入了馬車裡。

  慕言看著她笑道：「身子弱就回屋裡，外面風大。」

  慕錦溪急忙說：「哥哥你要跟著一起去嗎，我能不能隨你一起送送夜哥哥？」

  「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我做什麼，要是給你娘知道了，我可就要遭罪了。乖了，快回去吧。」慕言望著她身邊的侍女，吩咐道：「扶小姐回去。」

  侍女點頭，「小姐，我們回去吧。」

  慕錦溪只能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氣的跺腳。慕老夫人就站在一邊望著，她的那點小心思她還不知道？

  「我們也回去吧。」慕老夫人對纖姨說。

  「好，慢點。」

  馬車上，鳳歌面色沒什麼兩樣，倒是董虞好奇的看著夜輕塵，問道：「那姑娘不介紹一下？」

  夜輕塵拍了慕言，「他妹妹，讓他介紹。」

  慕言說：「我妹妹，慕錦溪。從小身子就弱，一直被我爹養在閨中，難得出來一次。」

  董虞輕笑，「養在閨中的女子魂兒都被你勾走了。」

  夜輕塵白眼，「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