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道歉

  翌日，村頭來了一群人，村長帶著考察，最後決定在離村子兩里外的山腳下建圓窯。依山傍水，位子很好。

  慕言和沈浩也都跟在一起，考察完畢後，他們就帶著自己人，回了鎮上準備購買一些東西。拉石頭的去拉，拉泥沙的也都去了河邊，準備蔬菜瓜果的也都去集市上採購，從明日開始，鳳歌就要煮飯了。

  鳳歌也沒閒著，她在村子旁邊的樹蔭下和董虞以及幾個會烹飪的漢子，搭起了一個廚房。碗筷都是工人自己準備，油鹽也都是夜輕塵、慕言、和沈浩一起買的，包括雞鴨魚肉都是他們平分。

  鳳歌輕點了工人，算上自己，一共有四十個人吃飯，大鍋飯對她來說還有些苦難，只要營養跟得上，工人吃的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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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浩帶著自己人去買菜，直接承包了幾家蔬菜，每天下午都會有人親自送一車蔬菜魚肉過來。鳳歌就炒三個菜，兩素一葷外加一個湯。有時候她也會親自去看看圓窯幾建造的怎麼樣，會提出一些意見。

  半個月過去了，圓窯基本上已建成，接下來就安排人燒，內壁上面的泥要燒的比石頭還要堅硬。

  九月下旬，鳳歌就帶著幾個心靈手巧，幹活細緻的婦人做陶藝。

  這些人都是夜夫人親自挑選的，畢竟村子裡的每個婦女，她知道為人如何，經過夜夫人和鳳歌親自出來，那些婦人也就同意了。眼下除了收割水稻也就玉米了，所以他們想在干農活之前賺個幾兩銀子補貼家用。

  文家三個媳婦都沒選上，得知鳳歌沒挑選自己，三個媳婦都覺得她肯定因為文老三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文三娘性子軟，不想在和鳳歌提起丈夫的事情，可文二娘子就不行，她和文大娘一個心裡，覺得這是鳳歌虧欠文家的，這麼好的事情，就該喊自己去。

  鳳歌帶著幾個婦人正在做陶瓷，文家人就過去，有人提醒道：「小歌，文家幾個婆娘來了。」

  鳳歌早就看到了，依舊垂著眸子，輕聲說：「沒關係，我們做自己的就好。」

  董虞想起鳳歌入獄的事情，又看了文家娘子，輕哼了一聲，低頭幹活。

  「這麼多人，小歌我們也來幫忙好不好？」文二娘陰陽怪氣的說著。

  鳳歌抬起頭，「人手已經夠了，抱歉。」

  她是怕文家人破壞她們已經做好的陶器，只見文大娘蹲下來，剛要伸手去觸碰，有人喊道：「文大娘子，那是我做的，你要是碰碎了，我跟你沒完。」

  文大娘抬起頭，沖她一笑，「你做的呀，還行。還能面前賣出去。」

  那婦人沉著臉，鳳歌剛做好手裡的一個放在一邊，洗手走過去按住了那人的肩膀，給她一個眼神兒，便看向文家人。

  「你們今天是來找茬的？」

  「哪敢啊。」文二娘子走過去，上下打量著鳳歌，笑道：「你也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我還聽說，險些被人給玷污了……哈哈哈，你還出來拋頭露面，也不怕被人嗤笑。」

  董虞蹙眉，抬起頭瞪著文二娘。

  文三娘抓住她二嫂的手臂，喊道：「二嫂，別說了，當心禍從口出。」

  文二娘甩手，罵道：「什麼禍從口出，她可是害死老三的兇手，你難道一點都不恨她？你悄悄她，被人玷污還活的風生水起，夜家公子、慕公子以及沈家公子都袒護著她，這種人你們居然還來幫忙？換做是我……」

  鳳歌深吸一口氣，她性子雖淡，但是不代表就是任人欺負的人，聽到她左一個被人玷污，右一個被人玷污，沒有的事情都被她說成有了。於是，捲起了衣袖，上前甩手就是一個耳光，反手又是一個大嘴巴。

  文二娘懵了，搖晃著身子捂著臉看著她，懵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鳳歌嗤笑道：「我知道你們是來找茬的，也知道是因為我沒有喊文家人來幫忙做陶器所以心裡氣不過，來找我出氣。但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誣賴我殺人我都什麼，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能動手的事情，本姑娘絕對不跟她廢什麼口舌。」

  文大娘氣不過，衝上去要去打她，鳳歌抓住她手，冷眼道：「跑到我的地盤來打我？」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你還是我三弟，我要讓你償命。」

  鳳歌只覺這種人和瘋狗沒什麼區別，伸手推了下，她就倒在了地上。鳳歌居高臨下，斜眼道：「再亂吠，我就告你污衊。你們不服縣太爺的裁決，可以繼續上告，就算你告到京城，告到聖上面前，我也不怕。聖上欽點的『第一仵作』就在此，難不成你們質疑她不成？」

  文二娘身子抖了下，看向董虞。聽鳳歌又道：「質疑董小姐，就等於質疑聖上。你們都想被株連九族？」

  文三娘嚇的面色煞白，急忙道：「小歌別生氣，我大嫂二嫂太莽撞，衝撞了你，我代她們向你賠罪。」

  董虞做好手裡的活，起身走過去，站在鳳歌身邊，看著她們，嗤笑道：「嫉妒會讓人變得像魔鬼。你悄悄你們，好好的人不做，非要當什麼魔鬼。鳳歌沒起訴你們誣賴對你們嫩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還要找上門來，是不是要我動用自己的權利，抓了你們去坐牢？」

  文大娘和文二娘嚇的雙腿都軟了，文三娘一聽急忙道歉。鳳歌指著文大娘和文二娘，「要道歉也是她們來道歉，三娘，你站一邊去。」

  文三娘扭頭看著她們。

  兩人嚇的臉色都白了，文大娘指責文二娘，「都怪你，都是你慫恿的。」

  「我……」

  鳳歌身後的婦人大聲喊道：「趕緊道歉。」

  「就是，小歌這麼好的人，你們是不是眼瞎了？還敢來找茬。」

  「還愣什麼，道歉呀。」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嘲笑文家人。鳳歌沒那麼多耐心去跟她們計較，側臉說：「我也不需要你們道歉了，但是你們給我聽清楚了，以後有我鳳歌在的地方，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我不是軟柿子，欺負我的人，我也不會放過。」

  董虞點頭，「嗯，道歉沒用了，趕緊走吧。」

  那些夫人跟著說：「走吧，別丟人現眼了。」

  鳳歌沒搭理文家人，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群婦人笑了笑，心情大好道：「各位嫂子，晚上都去我家吃飯，但是你們要幫忙擇菜吆。」

  「真的？哎呀，今晚有口福了。」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跟我說，小歌煮的菜美味十足，說的我都饞了。今天總算要知道了，我給你打下手。」

  「我也來。」

  「我也來。」

  鳳歌笑道：「好好好，你們都來。」

  誰也沒有搭理文家人，但是他們並沒有走。文大娘可不想以後被村子裡的媳婦們給孤立了，她跑過去，戰戰兢兢的說道：「小歌，剛剛是我不對，我跟你賠不是，對不起，希望你原諒我。」

  鳳歌當作沒聽見，繼續和她們說笑。

  文大娘聲音本就小，全部都被她們的笑聲給淹沒了。

  文大娘又走到鳳歌身邊，喊道：「小歌，我給你道歉，希望……」

  「文大嫂，你這聲音還沒蚊子聲音大，誰聽的見呀。」一婦人說。

  文大娘看了那人一眼，深吸一口氣，道：「小歌，對不起，原諒我們吧。」

  鳳歌聽見了，回頭看著她，又看了站在原地的文二娘，勾唇道：「原諒你們？怕是不可能，我這個人記仇，我只希望，以後文家和鳳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好。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污衊我被人玷污的事情……」

  「沒沒沒，我二沒口無遮攔，她已經知道錯了。」

  「是嗎？」鳳歌語氣凜冽，涼薄的視線看著文二娘，「若是誠心知道錯了，就讓她自己來道歉。你這個當大嫂了，難道要一輩子幫她擦屁股不成？若是以後她殺人了，你難道也要替她坐牢不能。」

  話落，文二娘衝上來，「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殺人。」

  「那誰知道呢。」

  「二妹，快認錯。」文大娘抓住她手臂。

  文二娘不服氣，「大嫂？」

  「我讓你認錯。」文大娘吼了一句，指著文三娘跟她說：「三妹都沒說什麼話，是你自己覺得小歌沒喊你來做陶器，心裡過不去，氣不過才慫恿我們來找茬。難道你要看著自己九族被滅嗎？」

  文二娘氣的咬牙，惡狠狠的瞪著鳳歌。

  鳳歌又不是卻她這句道歉，低頭幹活道：「不用道歉了，你們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們。」

  文二娘這才說：「對不起，請你原諒。」

  鳳歌頓住，眉梢揚起，但未抬頭。

  「對不起，請你原諒。」文二娘又說。

  鳳歌也不想為難她，是才抬起頭看著她，「逞一時口舌之快，能得到什麼？我知道你不是誠心的，可你敢道歉，我就敢原諒，但不代表以後關係就能融洽，你們走吧，我還是那句話，不想和你們文家人沾一點關係，以後依舊井水不犯河水。」

  文二娘自然不服，「好，以後進水不犯。大嫂，三妹，我們走。」

  文三娘不想走，她想和鳳歌好，她知道鳳歌是個有能力之人，跟著她肯定能賺錢。她沒了丈夫，還要養孩子，所以，她需要錢，就只能跟著鳳歌。

  「三妹，你還不走？」文二娘喊了一聲，返回來抓住她手臂。

  文三娘甩開她手，跑到鳳歌面前，跪下來道：「小歌，我知道自己錯了，但是能不能讓我以後跟著你？我很勤快，這些細緻的活我都乾的來。」

  「三妹，你在說什麼，起來。」文二娘拉著她。

  鳳歌有些詫異，但細細想一想，明白她的苦衷。

  「二嫂你們走吧，我沒了丈夫，就等於沒了依靠，我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錢，要養活孩子。眼下能賺錢的人就只有小歌了，我要跟著她。求小歌留下我吧。」

  文三娘哭著磕頭。

  文二娘蠕動了下嘴巴，惱怒道：「好，那你就去吧，大嫂我們走。」

  鳳歌上前將她拉起來，她說道：「你若不同意，我就不起來。」

  鳳歌鬆開了手，她卻緊張起來。

  「你不恨我？」鳳歌問。

  文二娘道：「恨有什麼用？我更相信縣太爺和董小姐的驗證，我夫君命該如此，他死的時候還告訴我們，不要讓文家人找你的麻煩，說你是無辜的。我相信我夫君，所以求你看在我孤兒寡母的份上，收留我吧。」

  鳳歌也不是鐵石心腸，古代女子以夫為天，丈夫死了孩子又小，她必須要自己賺錢養家了。

  「起來吧，雖說我這裡人手已經夠了，可多你一個也沒什麼。」

  文三娘破涕為笑，激動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

  其他人都跟著說：「起來吧，起來就好好幹活了。」

  文三娘擦乾了眼淚，笑著道：「好，我一定好好幹活。」

  於是一下午她們有說有笑的別提多開心了。

  傍晚，夜輕塵來接她們回去，看到文三娘也在，自然有些詫異。上了馬車便詢問鳳歌，倒是鳳玉辰搶先道：「夜哥哥，文家人下午來找姐姐麻煩了，但是姐姐好霸氣，還打了她們呢。」

  夜輕塵聽的雲裡霧裡，凝眉看向鳳歌，「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還動了手了？」

  他了解鳳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動手。動手只怕是被人欺負到底線了，才會出手。

  董虞就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鳳歌笑道：「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何況，我也沒受到什麼傷害，她們也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傷不了我的。」

  「那你怎麼還留了文三娘？」他問。

  鳳歌解釋道：「文三娘並不壞，我留著她，並不是跟她就走進了，交給她的活做不好，工錢我自然是不給的。她剛剛死了丈夫，沒了依靠，想要賺點錢，補貼家人養育孩子，並沒有錯。她很勤快，做的也挺好的。我就是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夜輕塵含笑點頭，「你就是太善良了。」

  鳳歌橫他一眼，「我也不是什麼善類，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明白別人想要什麼，放心吧，沒事的。」

  夜輕塵緩緩點頭，又道：「據說，你晚上要請客？把這些嫂子們留在家裡吃飯？」

  鳳歌點頭。

  「需要我幫忙嗎？殺魚殺雞？」

  鳳玉辰急忙說：「家裡的雞不能殺。」

  夜輕塵失笑，「沒說要殺你家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