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談心

  夜輕塵橫了她一眼，扭頭卻笑了。

  房間裡，夜夫人正收拾著夜輕塵的衣服，鳳歌坐在一邊幫忙。夜夫人盯著她，她又很不自在的垂著眸子，模樣又十分認真、乖巧。

  「小歌。」

  鳳歌驚了下，抬起頭看著她，「嗯？」

  「董小姐有沒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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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歌沒隱瞞，點頭道：「嗯，說過了。」

  夜夫人嘆息道：「輕塵一直都是一個乖巧的孩子，爹娘說的話，他從來都沒有忤逆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為了你，第一次不顧我的反對，依舊要和你在一起，他寧可不要前程，也要非你不娶。」

  鳳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道：「大娘，很抱歉，我……」

  「沒事，我就是和你發發牢騷。我兒子喜歡你，證明你有你的特別之處。京城那麼多富家小姐，論家世樣貌你都沒法比，可他還是喜歡你，袒護你，看到你受傷他會心疼你，恨不得替你承擔所有的痛苦。這些我這個做娘的都看在眼裡。」

  鳳歌尷尬的微笑著點頭。

  夜夫人見她有些緊張，笑道：「你不要有什麼壓力，我喊你來家裡吃飯，又和你談心，就像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鳳歌深吸一口氣，抿嘴看著她，「我只是有些疑惑，大娘對我很好，這讓我產生了負罪感。我答應過大娘，不會喜歡他，不在糾纏他，可是我沒有做到。我不能當作沒看到他為我付出那麼多，所以我今天告訴大娘，不管他做什麼我都支持他、愛護他，把他當作終身的伴侶。倘若有一天，他不在需要我，那我也不會糾纏不清，我也有我的驕傲，我會決然離開。」

  夜夫人聽她一席話，心裡也明白了。試探道：「可你是知道的，他將來的身份地位不同尋常，以後三妻四妾……」

  夜夫人頓了下，將衣服放在衣柜上，用手撫平，回頭看她，「在桃花鎮上，好幾個大戶人家都會有小妾，有時候還不止一個兩個。村子裡目前還沒，若是大家有能力再養一個媳婦，肯定會有的，說白了都是平窮與富貴的問題，輕塵以後有了小妾，你能接納嗎？」

  鳳歌反問：「若是大伯有了喜歡的女子，想要納為小妾，和大娘一起分享丈夫，大娘願意嗎？」

  夜夫人愕然怔住，猶豫了。有人和她搶相公的愛，她會願意嗎？

  「大娘不是也猶豫了？同樣，如果是我，答案是不會。我喜歡的人，必須一心一意寵我愛我，那些正房夫人，明明嫉妒的要死，嘴上就是不承認，還要對著不喜歡的妹妹們說著一些昧心的話，恕我做不到。」

  鳳歌冷笑一聲，看著她，「如果是夜輕塵，除非他膩了，不喜歡我了，可以去納妾，那就不能阻止我離開。休了我，再納妾。」

  夜夫人蠕動了下嘴巴，覺得鳳歌雖然說出了心裡話，可這話放在這個時代就是大逆不道。

  鳳歌平息了下氣息，微笑說：「大娘，我應該相信輕塵，他不是不專一之人。」

  夜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告訴她，夜輕塵以後是要當皇帝了，就算他沒有心思納妾，那些大臣們自然會想法子往宮裡送女人，若是被遣回去，那就是不給大臣們面子，如果還能讓大臣們安心為國效力？

  「是呀，我相信他會是一個一心一意之人。」夜夫人也只能這麼應付。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才走了出去。

  董虞做的都有些乏了，看到她們出來才振作起來。鳳歌看她那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走過去小聲問：「困了？」

  董虞點頭。

  「那我們就回去吧。」

  董虞道：「好。」

  鳳歌再看向鳳玉辰，他已經躺在夜輕塵的懷裡睡著里。倒是夜輕塵卻盯著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鳳歌說著朝著夜輕塵身邊走去，依舊溫柔說：「給我吧，我抱她回去。」

  夜輕塵阻止道：「你有傷，還是我來吧。」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將鳳玉辰抱起來，鳳歌對夜文良和夜夫人說：「大伯大娘，那我們就回去了。」

  董虞跟著說了一句。

  夜夫人拉著董虞客氣了幾句，才鬆開手，送他們到院門口。

  董虞跟在鳳歌身子，扶著脖子搖晃了幾下，「困死了。」

  鳳歌回頭，「回去好好睡一下，昨晚沒睡好吧？」

  「倒也不是，我本來就有午睡的習慣，今天沒睡所以就會犯困。」她又問：「你和伯母說什麼呢，那麼久。」

  夜輕塵跟著道：「我娘沒說什麼難聽的話，來為難你吧？」

  鳳歌輕笑，「你想什麼呢，該說的大娘上次都已經說過了。」

  「那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董虞好奇問。

  夜輕塵也很好奇，鳳歌笑道：「這是個秘密。」

  「嘁，有婆婆了不起，不說拉到。」董虞扭頭，裝作生氣的模樣走在一邊。

  鳳歌笑著去哄了哄，走到家門口她才說：「大娘跟我說了昨晚的事情，還問我對男人三妻四妾的看法。」

  夜輕塵失笑，問道：「那你怎麼說？」

  她揚起眉梢，還沒出聲，董虞就說：「還用說，自然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跟她一樣，不願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鳳歌點頭，「對。」

  夜輕塵笑了，董虞問：「如果，這是一個女權社會，一個女子，可以有好幾個相公，你願意和其男人共享一個女子嗎？」

  夜輕塵面色黑沉，嘴角一抽，說：「自然不可以。」

  「所以，我們也不可以。」

  鳳歌再次點頭，董虞指著他，「你會娶寧兒嗎？」

  夜輕塵失笑，認真搖頭，「不會，就算沒有鳳歌，我也沒打算要娶她，我只想娶自己喜歡的人，一生鍾愛一妻足夠。」

  董虞抖著身子，默默走開，嘀咕道：「雞皮疙瘩掉一地，肉麻兮兮的。你們繼續，把辰兒給我，我上去休息。」

  夜輕塵怕換手孩子會醒，便說：「還是我來吧。」

  他抱著鳳玉辰上了樓，鳳歌和董虞在後面跟著上去，將鳳玉辰安頓好後，轉身看著她二人，「你們也休息一會兒。」

  鳳歌點頭，送他出了門，想起什麼喊道：「輕塵，記得幫我詢問一下你爹娘，可有大豆殼。」

  夜輕塵回頭淺笑，「好。」

  晚上夜輕塵就給鳳歌提了一籃子豆殼，而且還是曬乾的。怕不夠，又回去弄來了一籃子。

  「還需要什麼？」

  鳳歌將樟樹葉子放在屋裡，拍拍手起身說：「差石灰水，明天我去山腳下看看能不能找到。」

  「石灰？」夜輕塵思索道：「村子附近怕是難以找到，明天你們在家裡休息，我幫你們去找，山下太危險了，你們去我不太放心，而且你身上還有傷。」

  「我有武功啊，會照顧她的。」董虞說。

  夜輕塵白她一眼，她捂著嘴巴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擔心小歌，那你去吧，就是找山腳下那種白色的石灰，碎末的也沒關係，也可以搬回來自己泡。」

  鳳歌點頭，又補充了點，描述的更加詳細點，夜輕塵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你明天當心點。」鳳歌叮囑說。

  夜輕塵回去後，她就和董虞上樓睡覺。

  翌日，鳳歌起床後就看到門口放著幾塊石頭，還有一些粉末的石灰，董虞出來看著說：「他去這麼早？」

  鳳歌點頭看了遠處，收回了視線弄來一個盆子，用錘子將他們敲碎，放在水中。攪拌了一下，都成了白色的泥，還冒著白煙霧。鳳玉辰好奇的伸出手指，董虞急忙抓住他手指。

  「不能碰。」她說。

  鳳歌也嚇了一跳，解釋道：「你這手若是伸進去，就廢了。那些氣泡非常燙，比開水都還燙手，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鳳玉辰委屈的看著他們，他只是想問怎麼會有泡泡，卻被她們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只能記在心裡這個東西是不能碰的，但是至於為什麼不能碰，他卻沒敢問。

  就算問了，鳳歌也跟他解釋不清楚，總不能跟孩子說，這些是化學反應吧？

  「好了，就讓它自己變澄清，約莫明天就可以用了。」鳳歌看向那些樟樹，「昨日一天暴曬，葉子都焦了了，明天應該差不多。」

  董虞點頭。

  翌日，傍晚，他們將豆殼和樟樹都焚燒成了灰，用澄清的石灰水攪拌成了泥，拿著雞蛋在黑泥里滾了一圈，又沾了一些小灰，放在儲物間。儲物間，相對陰涼，放置個十天半個月差不都就能吃了。

  家裡的母雞還在下蛋，所以她就沒有留雞蛋，基本上都拿去做了皮蛋。剩下還有一些泥，他看到了鳳祥知道他家裡的雞蛋比較多，於是就大喊道：「大伯，過來一下。」

  鳳祥疑惑的走過去，詢問道：「怎麼了？」

  「大伯，我這裡還有一些泥，你要不也拿二十個雞蛋來裹一裹，做皮蛋吃？」

  鳳祥肯定不知道皮蛋是什麼，她就耐心的和他解釋了一邊，董虞跟著說：「就是很好吃的東西。」

  鳳祥知道她會做很多菜，高興點頭道：「好，我這就去拿。」

  鳳祥走到門口差點和夜輕塵撞了，他連連說不好意思，夜輕塵笑道：「沒事，倒是鳳叔急急忙忙的準備去做什麼？」

  「回去拿點雞蛋來，小歌準備給我做那個什麼，對，皮蛋。」他回頭看了一眼，「我先回去拿東西。」

  夜輕塵笑著走過去，看地上的東西，又指著那黑乎乎的泥問道：「皮蛋就是用這個做的？」

  鳳歌點頭，「對，等十天半月，做好之後就讓你嘗一嘗。」

  「那我要做第一個吃皮蛋之人。」

  鳳歌笑道：「沒問題。你怎麼來了？」

  「我來是要告訴你們，之前不是要準備開個圓窯嗎，自從你出事之後，這事情一直被耽誤著，如今你回來了，我爹就召集了村子裡的人，準備開始造圓窯了。」

  「真的？」鳳歌高興道：「那太好了，有了圓窯，我們就可以燒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能買出去。」

  董虞聽著有些稀奇，凝眉問：「圓窯？你是說做陶器和瓷器的窯洞？」

  鳳歌點頭，「對，就是瓶瓶罐罐的東西，我家裡用的茶具，難道你就沒發現很特別嗎？」

  董虞早就發現了只是每次想問的時候都被打岔了，還以為她自己拿著黃泥燒著玩的。

  「忘記問了而已，感覺你這是要把現代的技術用帶古代了，了不起呀你。這些玩意兒，我在現代可是接觸的很少，讓我弄這些，我可沒那個耐心。」董虞說。

  鳳歌輕笑，「我也沒指望你能會。」她看向夜輕塵，「那大伯商議好深時候開始了嗎？工人都請到了嗎？要不要廚娘，我會做飯……」

  夜輕塵笑著捂住她嘴，拉著她手說：「不用工人，就是咱們村子的壯漢，廚娘也不用，他們家裡有妻子兒女會做飯，至於你，就好好在家裡吧，明天浩子和慕言也會來，他們也帶著幾個工人。」

  「他們來這裡做工，難道不吃飯？難道要大老遠的跑回去？」鳳歌想到什麼賊笑道：「我又不是白做飯，這麼多工人，我做飯是要收錢的好嗎，這麼好賺錢的機會，難道你不要嗎？」

  每次他們濃情蜜意的時候，董虞都是默默的走開。

  夜輕塵思索了下，寵溺的颳了她鼻子，「這個事情我回去和我爹商議一下，他也還要和其他人商量，如果行的話，那就把做飯的事情交給你。」

  「好，保證完成任務。」她像個士兵，接受任務後，敬禮。

  夜輕塵被她這動作逗笑，將她手拉下來，「這又是你那個時代的動作？」

  「對呀，我們那個時代有軍隊，就像你們那些參軍之人，軍隊都有軍隊的規矩，包括動作之類的。算了，不跟你說這些，說了你也不太明白，總是就是行禮的意思。」她也解釋不清楚，只能馬馬虎虎的說著。

  夜輕塵點頭表示理解，他帶的士兵，也都有自己嚴格要求。所以不管是哪一種，基本上都一樣。

  夜輕塵回去和夜文良商議了一下，說了鳳歌的想法。夜文良笑道：「這小丫頭還真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行，那就這麼來吧。畢竟，她做的飯菜確實好吃。」

  夜輕塵斜眼看了自己娘，夜文良這麼說，也就等於說夜夫人的廚藝一般，所以夜夫人臉色當時就黑了，他還給夜文良使眼色。

  「哦，當然，還是沒有你娘煮的好吃。」夜文良瞧瞧的斜了一眼身邊的人，見她嘴角含笑，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