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殺人償命

  鳳兮兒覺得沒什麼好為自己開罪的，像瘋了一般仰頭大笑，接著目光變得兇狠，「她該死，我什麼都比她好，你為什麼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夜輕塵蹙眉，眼神涼薄，「我已經有了她，為何還要去看其他女子？」

  「哈哈哈，你被騙了，她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你，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哈哈哈，原來你跟我一樣可悲。我喜歡你，你喜歡她，而她，就是看重了你的身份、地位，真是可悲。」

  「你閉嘴。」慕言見夜輕塵臉色不好，上前道：「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和她相提並論，她喜歡誰是她的自由，輕塵不喜歡你，你就認清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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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輕塵並未受影響，他好不容易和鳳歌在一起，才不會因為別人的閒話，就否認鳳歌。

  「大人，判決吧。」夜輕塵說。

  曹縣令深吸一口氣，看著陳勇和鳳兮兒，拍了驚堂木說：「此次案情極為複雜，好在有夜公子和慕公子幫忙，才得以破解。陳蓮花還親口承認下毒殺了鳳歌的娘親，涉及人命，必須押往宗人府繼續調查。至於陳勇和鳳兮兒，後半生就就在牢獄中待誠心悔過，任何人不得探望。」

  陳勇急忙叩首，「大人，我是被陷害的，請大人網開一面，一切都是她挑唆的，請大人明察。」

  曹縣令說：「雖是她挑唆，可你不也挑唆了我兒子？所以這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來人帶走。」

  陳勇又道：「那大人為何不處治曹公子？難道大人想要徇私不成？」

  「你閉嘴，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帶下去啊。」曹禮仁在一邊急忙揮手。

  夜輕塵覺得曹禮仁必須要付出點代價，便出手道：「慢著。」

  曹禮仁嚇的咽了口水，曹縣令緊張的看著他。慕言就知道夜輕塵對這樣的判決不滿意，肯定是要曹禮仁付出代價的。

  「大人這樣辦案未必逃草率了點？」

  曹縣令愣住，問：「那依公子，該如何判決？」

  夜輕塵含笑走到廳中央，仰頭看曹縣令，伸手指著曹禮仁，「他呢？」

  曹禮仁心驚膽顫，「我怎麼了？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是鳳歌！」夜輕塵冷眼看過去，嚇的他聲色慌張，不敢看他冷冰的眼睛。

  慕言跳出來道：「對，鳳歌才是受害者，你們都得付出代價。」

  「大人？」夜輕塵提醒他，「難道你真要徇私不成？」

  「就是，這王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更何況是縣令的兒子。」

  夜輕塵扶額，他說一句，慕言跟在後面唱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唱二人轉呢，一唱一和的。

  不過這二人轉也是聽鳳歌說的，想想其實也挺逗的。

  「這……」曹縣令難為情的看著自己兒子，最後狠下心道：「來人，將他壓入大牢。」

  「是。」

  夜輕塵凝眉，喊道：「等等。」

  曹禮仁嚇的面色蒼白，不等夜輕塵發話，他一溜煙兒跑了出去。慕言大喊：「你還敢跑，我看你往哪裡跑。」

  慕言追了出去。

  曹縣令惱怒不已，只是壓入大牢，等打發了夜輕塵和慕言，他還會被放出來，這小子怎麼就不明白他的意思？

  「來人，去把他給我抓回來。」曹縣令下令道。

  「是。」官差齊聲應道，接著一群人就跟著跑了出去。

  夜輕塵嘆息，並沒有想要追出去的意思，他不走，曹縣令也沒辦法離開。師爺給夜輕塵搬來椅子，他就坐在屋檐下，賞月喝茶。

  反而是曹縣令擔心的走來走去，夜輕塵實在忍不住，喊道：「大人，急也急不來，慕言的身手我了解，一定會將曹公子帶回來的。你還是坐下來與我喝喝茶，賞賞月吧。」

  曹縣令哪還有心情去喝茶賞月，他就怕自己那個傻兒子跑的無影無蹤了，這就是畏罪潛逃了，若是抓回來了，有他在還可以網開一面。

  「坐吧。」夜輕塵喝著茶水又喊了一次。

  曹縣令這才坐下來，師爺就陪在一邊。

  兩人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集市開始熱鬧起來，夜輕塵坐在屋檐下都能聽到外面叫賣的聲音。

  肚子也餓了，他從衣袖裡掏出二兩銀子遞給師爺，「去買幾個包子。」

  師爺愣住，看了曹縣令後才接下銀子，彎腰笑道：「公子稍等，我這就去。」

  夜輕塵沒把包子等來，反而等來了擊鼓鳴冤之聲。曹縣令喊道：「來人，去看看何人擊鼓。」

  那人匆匆前去，不多會兒又匆匆回來，回稟道：「啟稟大人，一位老者抱著孫女的屍體前來喊冤。」

  夜輕塵這才起身，指著道：「趕緊讓他們進來。」

  曹縣令正煩躁，兒子沒找回來，又來了其他事情。桌子椅子都搬回衙門，只是誰也沒想到，慕言壓著曹禮仁進入了衙門。

  「這是怎麼回事？」夜輕塵看慕言那模樣，再看老人帶著孫女的屍體泣不成聲，又看著曹禮仁邋遢的模樣，瞬間明白，人是曹禮仁殺的。

  但是慕言還是道：「大人，這次我看你如何偏袒自己兒子。」

  「到底怎麼回事？」曹縣令心中十分疑惑，已經想到了，可不願意承認。

  慕言冷哼，「怎麼回事？這麼明顯，難道大人看不出來？這孩子就是他殺的。」

  曹禮仁顫抖著身子，跪在地上說：「我是無意之為，我不是有意的。都怪你，若不是你追著我跑，我能用她當人質嗎？人是你害死的。」

  曹縣令直覺腦袋嗡嗡作響，雙腿一軟癱瘓在椅子上，雙眼瞪的黑白分明，這下完蛋了。

  「大人？您要為老朽做主，老朽的孫女才十歲呀，就這麼死了，我這以後怎麼活呀。」那老人悲憤的哭了起來。

  衙門外來了不少人，就連鳳歌和沈家兄弟都來了。董虞也在裡面，她疑惑問：「不是去處理鳳兮兒的事情麼，怎麼一晚上都過去了還沒任何動靜？」

  鳳歌搖頭，「我也不知道，在看看吧。」

  沈浩說：「估計這縣太爺是對自己兒子下不去手，所以輕塵和慕言不滿意吧。」

  鳳歌依舊搖頭，看著衙門上的夜輕塵。他和慕言都不知道自己來了，也夜輕塵眼神兒很好，掃一眼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鳳歌。

  他突然笑了，殊不知，這一笑，讓多少人丟了魂兒。

  鳳歌回以微笑。

  確認過眼神兒，就是自己喜歡的人。

  董虞後知後覺，戳了鳳歌，指著夜輕塵，「他看到我們了。」

  「嗯，我知道。」她說。

  「到底是她心儀的姑娘，即便站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認出你來，大概就是真愛吧，我竟有些羨慕。」

  鳳歌收起視線，扭頭道：「你趕緊也找一個，有時候一個人挺孤單的，尤其在你生病的時候，就特別希望有個人能給你端茶倒水。」

  「說的容易，像夜輕塵這麼好的男人，上哪兒再去找第二個？」董虞撇嘴，「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到，一切隨緣吧，我是佛系之人。」

  鳳歌輕笑搖頭，看著慕言站在衙門裡和曹縣令爭辯，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再看看身邊的董虞，忽然覺得兩人也很般配。於是喊道：「董姐姐，你覺得慕言公子怎麼樣？」

  董虞沒想太多，點頭應道：「嗯，還行。」

  鳳歌笑道：「那，要不你試試？」

  董虞這才轉過身子，氣笑指著她，「我說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了，原來是想給我們牽紅線。我可告訴你，這不可能，你少亂來。」

  鳳歌抓住她手指頭，「小聲點，為什麼不可能？」

  「裝，又給我裝。別以為我不知道慕言喜歡你，你覺得有可能嗎？」

  鳳歌蹙眉，「這是兩碼事。」

  「行了，我的事情不要你操心。」

  鳳歌一直觀察她表情，每次說起感情的事情，她的表情都一樣，好像看淡了一切似的。而現在，眼裡竟然出現了少許落寞。她沒問，但可以猜測，董虞一定是有喜歡之人了。

  她比自己早來了十八年，古代長的好看的公子多的是，更何況她走南闖北，見過的人物眾多，不可能沒有喜歡的人。

  想起來，鳳歌覺得有些委屈，自己把什麼事情都跟她說了，可她只知道董虞出生在京城，其他一無所知。

  也罷，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閒心去管他人的事情。

  這次牢獄之行，讓鳳歌明白許多，以後再也不做什麼老好人了，就拿王家來說。他們好心好意給自己送菜，祝賀自己喬遷之喜，卻被他們反咬一口，一家人咬定使自己下毒害了他們。

  鳳歌在想，做人還是要睚眥必報，對自己有恩之人，加倍還之。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鳳歌不由得嘆息一聲。

  董虞凝眉，輕笑道：「好端端的怎麼吟出這句詩了？」

  鳳歌看向她，搖頭笑道：「就是想到了這次的事情，決定我以後要以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別人。」

  董虞也只想她的事情，點點頭並沒在說話。

  只聽堂中，曹禮仁哭喊道：「爹，難道你要殺了兒子不成？我是您唯一的兒子，您不能這麼對我。」

  董虞冷哼，「殺人償命，就算爹是縣令又如何，輕塵絕對不會讓他逃脫。」

  鳳歌沒作聲，注視著堂中，和所有人一樣，聽最後的宣判。

  曹縣令最終狠不下心來，那是他兒子，總不能親自殺了自己兒子吧？

  「夜公子，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了嗎？」他說。

  夜輕塵斜眼道：「你這豈不是為難我？她才十歲，就被剝奪了生命，難道不應該償命？你可是皇上欽點的朝廷命官，代表的可是皇上，想要徇私？」

  曹縣令淚花閃爍，曹禮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能如何？

  「爹？」曹禮仁喊了一聲。

  曹縣令閉上了眼睛，隨即又睜開眼睛，嚴肅的拍了驚堂木，悲憤而又決然道：「殺人償命，本官絕對不會徇私枉法。來人，將曹禮仁拉入大牢，待本官將罪狀上呈宗人府，在做定奪。」

  曹禮仁身子軟下去，一旦案情上奏，再無迴旋之地，他必死無疑。

  「爹，您不能這樣，爹……」

  曹縣令揮手，聲色微哽，「帶下去吧。」

  官差將曹禮仁拉下去，衙門裡瞬間安靜下來，門外的一群人紛紛跪下來，高呼，「縣太爺英明神武。」

  曹縣令看著那些人，心在滴血。英明神武四個字，可是犧牲了自己兒子換來的，他寧可不要。

  他是百姓的父母官，豈能徇私？

  夜輕塵道：「大人，這事情我會親自向聖上說明。」

  曹縣令紅著眸子看著他，對他也是恨之入骨。咬牙道：「如此，便多謝夜公子。」

  慕言不由得揚起下巴，含笑斜了一眼夜輕塵。接著，夜輕塵和慕言一起將老人家的孫女安葬了，又詢問了老人家中之人。老人哭著說：「兒子幾年前生死了，兒媳婦跟人跑了，只有一個孫女相依為命，如此她也走了，我這後半生可怎麼過呀。」

  夜輕塵安撫了老人家，慕言說：「老伯伯，你若不嫌棄，去我府上吧，幫我照料菜園子，我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給你月銀子。可能不多，只要你不嫌棄。」

  老人家愕然看著他，感動道：「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本公子什麼時候說過假話了？但是，你要幫我把菜園子給打理好才行。」

  老人家感激不盡，才回去收拾了衣物，帶著自己貴重之物，跟著慕言一起去了慕府。

  鳳歌知道他們還有事情要忙，便和董虞一起回來，讓府上人準備飯菜，洗漱之物，只等他們回來。盼了好久，才將二人盼回來。

  夜輕塵回來就直接去了客房，鳳歌正和董虞坐在院子裡的樹蔭下蹭涼，看到她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光。

  「回來了？餓了吧。」鳳歌說。

  夜輕塵點頭，「確實餓了，可一看到你，就不餓了。今天換藥了嗎？」

  他問董虞。

  「換藥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忘記？」董虞白他一眼，「一回來就看鳳歌，飯都不吃了？」

  「等會兒再去。」他說。

  鳳歌道：「別等了，下人都準備好了飯菜，洗澡水也幫你弄好了，衣服都放在屏風邊，你快去梳洗一下。」

  夜輕塵撇嘴，揚起手臂嗅了嗅，「嫌棄了我？」

  鳳歌含笑橫他一眼，「還不趕緊去。」

  夜輕塵退後一步，拱手道：「小生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