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鬼門走一遭

  看著鳳歌那蒼白的小臉，慕言就覺得心疼。他也想像夜輕塵那般，小心翼翼的去呵護她。只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明白鳳歌的心意，所以只能羨慕夜輕塵。

  夜輕塵也不傻，慕言所流露出來的感情，他都看在眼裡。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很強，不喜歡別人用如此深情的眼神兒看自己的心上人，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兄弟也不行。

  他沒說，是怕傷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只想讓慕言明白，愛情的道路上，只能容得下兩個人行走，第三人註定是要傷心的。

  若能看開，便好。

  

  慕言站了好一會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離開了房間。

  鳳歌昏睡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子時才被驚醒。驚慌的攥著拳頭，嘴裡念著，「別過來，不要，放開我。」

  夜輕塵趴在她床邊，清醒過來扶著她的肩膀喊道：「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

  鳳歌似乎聽不進去，推著夜輕塵，「放開我，放開我，不要碰我。」

  「歌兒，我是輕塵。」夜輕塵滿是心疼，將她抱在懷裡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安撫，「沒事了，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了。」

  「別怕，我們回家了。」

  鳳歌耳邊迴蕩著夜輕塵安撫聲，漸漸的平靜下來，接著又昏睡過去。夜輕塵見她沒在掙扎，扶著她身子才看到她又睡了過去。

  動靜驚動了隔壁屋子裡的董虞，她敲門喊道：「輕塵，鳳姑娘醒了？」

  夜輕塵轉身去開門，看到她來愁容滿面的。

  「怎麼了？」董虞看向裡面，不等他回答，直接朝裡面走去。

  夜輕塵關上門跟在後面說：「受到了點驚嚇，安撫之後又睡過去了。」

  董虞坐下來給鳳歌診脈，接著又看了她的眼睛，起身道：「確實受到了點驚嚇，我在去煮一些安神湯藥給她服下。」

  「我來吧，你舟車勞頓也沒休息多久，再去睡一會兒。」他說。

  「你還不是一樣。」董虞笑看著他，道：「看你這樣子，又讓我相信愛情了。世界上還是有好男子的。」

  夜輕塵沒心情開玩笑，斜了她一眼轉身去走了出去。董虞輕笑著跟在後面出去，陪他一起去抓藥，然後去廚房煎藥。

  董虞坐在廚房門外，仰頭看著黑乎乎的天空，待夜輕塵走到自己身邊坐下來，她才說：「我還記得三年前，我們一起看星星的晚上嗎？」

  夜輕塵看了她，又抬起頭看向天空，「今晚沒星星，有下雨的跡象。」

  董虞輕笑出聲，「你還和之前一樣，一點都不風趣。不過你的性格似乎變了好多，是因為鳳歌？」

  夜輕塵對她笑道：「等你有了心上人，恰巧他也喜歡你，你就明白，什麼叫做不著痕跡的改變。有時候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可事實上確實改變了許多。」

  董虞眉梢動了下，輕笑道：「我還以為你一直都這樣陰沉著臉，沒想到我『以為』錯了。不過，你能變得開朗，我很為你高興。」

  夜輕塵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道：「謝謝。」

  兩人沉默起來，藥煎好後他又端去給鳳歌服下，董虞就回到自己房間裡。

  翌日，鳳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幔帳漂浮著，還以為自己死翹翹的，又看到床旁的柜子上擺放著幾個瓶子，才擰起了眉頭。

  這裡不是天堂，還是桃花鎮？

  她突然皺起眉頭，回想起在牢獄中的事情，一股血腥味溢出來，扭頭就吐了出來。

  「歌兒？」趴在床邊的夜輕塵倏然驚醒，入眼就是她的一口鮮血，驚呼一聲忙抱著她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呃！」鳳歌疼的叫了出聲，她說：「你被碰我，我全身都疼。」

  「好，我不碰你，可我鬆手你就會掉下床。」他看著鳳歌那樣子，恨不得替她疼。

  鳳歌仰起頭紅著眼睛看著她，豆大的眼淚從素白的臉色滾落下來，想到自己在牢獄中險些被玷污，想著她被人打的全身是傷，還用鹽水侵蝕，那種蝕骨之痛別人不會理解。醒來後所看到的人，就是自己在這個時代喜歡的人，一時委屈，就不爭氣的掉了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夜輕塵指腹輕輕擦去她眼淚，小心翼翼的將她抱在懷裡，深深的自責起來。

  鳳歌只是默默流淚，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聽到他心跳，才忍不住哭了出聲。

  「為什麼不早點來？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在？」鳳歌揪住他胸前的衣衫，委屈的指責起來。

  她也有無助的時候，畢竟是個女子，也有軟弱害怕的時候，這些夜輕塵都知道，都理解，也很自己那個時候沒能在她身邊，好好保護她。

  「他逼我認罪，還想要毀我清白……我長這麼大，從來都沒人這麼對過我。」

  夜輕塵眨眨眼睛，將眼淚逼會眼眶，也還是沒忍住，難過的掉下眼淚，哽咽道：「沒事了，別想了，事情都過去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鳳歌得到了安穩，緊緊抱著他脖子，難受的咬了他的肩膀，夜輕塵都沒吭一聲。許久之後，她漸漸的平靜下來，撫摸他肩膀，聲色沙啞道：「疼嗎？」

  夜輕塵搖頭，抓著她手指著他心口，「這裡疼。」

  鳳歌深吸一口氣，抬起眼帘，眼帘上還沾了淚珠，格外惹人憐惜，「是心疼我嗎？」

  「是。」夜輕塵胖著她的小臉擦去了她嘴角的血絲，低頭吻了她一下，盯著她的眼睛，深情不移道：「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我不心疼你心疼誰？」

  鳳歌手撫在他的手背上，小臉貼在他的手心，微笑著落下眼淚。

  「以後別這麼傻了，萬一咬壞了舌頭怎麼辦？你若是去了，我和小辰怎麼辦？你怎麼的捨得我們一個人離開？」

  鳳歌寧死不從，當下被人那般欺弱，不咬舌能怎麼辦？

  「當時沒想那麼多……」

  夜輕塵伸手將她攬入懷裡，「以後多想想我和辰兒，相信奇蹟會再下一秒出現，永遠都不要放棄自己，知道嗎？」

  鳳歌點頭，輕應了一聲。

  夜輕塵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吻，沉默片刻才問：「餓不餓，我去給你盛飯？」

  儘管她已經沒事了，可只要一閉上眼睛，曹禮仁那副嘴臉就會在眼前晃悠。她搖頭，手臂緊抱著他。

  「你先別走，我怕。」

  夜輕塵知道她這次收到的打擊不小，垂下眸子看著她說：「我不走，那我吩咐下人去弄點吃的，你不吃傷怎麼會好。」

  鳳歌這才鬆開手，仰頭看著他，「那你快去。」

  「好。」

  夜輕塵大步走到門口，拉開們站在門口大喊道：「來人，鳳姑娘醒了，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端來。」

  正打掃院子的丫頭聽到他呼喊，驚喜道：「公子稍等，我這就去準備。」

  丫頭轉身看向另外一個丫頭，喊道：「快去告訴少爺和老夫人。」

  「好。」

  客房上下所有人都開心了，連帶整個慕府上下都開心起來。隔壁的董虞聽到夜輕塵的呼喊聲就穿上衣服出來，看他便問：「醒了？」

  「嗯，你快來瞧瞧。」他說。

  董虞跟著夜輕塵進去，這次她並未穿男裝，換上了女兒裝，身姿妙曼，容顏清雋，倒像個女兒家了。

  鳳歌不敢閉眼，閉上眼睛就看到曹禮仁那副淫逸的嘴臉。聽到腳步聲，她翹首觀望，看到陌生女子進入房間，疑惑的盯著她。

  夜輕塵跟在後面進來，上前便介紹，「這就是我說的董小姐董虞。」

  董虞對她露出了笑容，鳳歌朝著她點頭，「我叫鳳歌。」

  「我知道，輕塵早就跟我說過了。」她直接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仔細聽了下，起身道：「已無大礙，只需要專心養身子便可。」

  「多謝董小姐。」鳳歌很介意她喊夜輕塵的名字，從稱呼上來看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錯。

  「輕塵的人，跟我就別客氣了。」董虞看向夜輕塵笑了下。

  鳳歌並未注意她說了什麼，而是看著她和夜輕塵對視一眼，心裡猛然驚了下。她捂著胸口，莫名的一下，莫不是吃味了？

  「你們都是京城認識的？」遲疑了一霎，她才問出口。

  夜輕塵拉著她手說：「她是太醫院老太醫的孫女，醫術高超。我入京第一年，有次被傷的只剩下半條命，大夫都說沒法醫治，是她死馬當做馬醫，把我救了。此後，她幫我調理過三個月的身子，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成了好朋友。」

  鳳歌扯出一抹笑容，夜輕塵回憶起他們的時候，那眼神兒多溫柔，她竟有一種心疼的感覺。董虞長的比自己漂亮，身家背景都比自己優越……

  她雖然沒見過那位寧兒，可她忽然覺得董虞很他真的很般配。

  「姐姐。」

  思緒忽然被呼喊聲拉回來，她扭頭看過去，鳳玉辰大步跑了過來，卻被夜輕塵給攔住。夜輕塵說：「你姐身上傷口還未癒合，輕點。」

  鳳玉辰哭著點頭，走過去伸出手卻沒敢抱他，索性就站在床邊仰頭大哭起來。

  鳳歌剛止住眼淚眼眶又濕潤了，鳳玉辰心疼她，不敢抱她，怕碰到她傷口，又覺得人太多委屈說不出口，心裡肯定憋了好多話，才這般大哭、發泄。

  鳳歌看到他才知道自己在牢獄中咬舌自儘是多麼蠢的一件事情，自己解脫了，卻他他們留在世上傷心難過，真的太自私。

  鳳歌什麼話也沒說，伸出手臂輕輕將他抱在懷裡，好一會兒後才鬆開手擦了眼淚。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話？」她不想讓孩子擔心自己，露出了微笑。

  鳳玉辰使勁兒點頭，哽咽道：「有，我很聽話，不信你問夜哥哥和言哥哥。」

  夜輕塵道：「確實很聽話。」

  鳳歌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拿著帕子給鳳玉辰擦眼淚，「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快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別擔心了。」

  「真的沒事了嗎？」鳳玉辰不信，他知道董虞的醫術高，扭頭喊道：「虞姐姐，我姐姐真的沒事了嗎？」

  董虞上前撫摸他小腦袋，如此聽話的孩子，別提多喜歡了，「放心吧，你姐姐沒事了，以後就好好養身子了。」

  話落，門口就想起了慕言的聲音，接著一群人擁著慕老夫人進來，小丫頭還端著飯菜放在桌子上。

  「昏睡了一天一夜，總算是行了。」慕老夫人欣慰笑著，視線看向董虞，「董小姐可有給小歌這丫頭診治過？身子可有大礙？」

  「慕奶奶要擔心，鳳姑娘能醒過來，就無大礙了。」董虞說。

  「那就好。」慕老夫人點頭。

  慕言高興的走過去，指著桌子上的粥，「這是我讓廚子剛煮的，你身子還虛弱，不能吃大魚大肉，等你好了，想吃什麼我都讓廚子做給你吃，如何？」

  屋子裡其他人都看的出來，慕言對鳳歌的心思。鳳歌心知肚明，她當慕言就像哥哥那般，笑著點頭，「好。」

  慕言開心的端起粥攪拌兩下，準備端去餵她，卻被夜輕塵攔住，他說：「給我吧，我來餵。」

  慕言愣了下，笑著將碗遞給夜輕塵，自己卻無所謂的笑著，慕老夫人瞧著都有些心疼。不由得在心裡說：傻孩子。

  「我那有那麼嬌氣，我來吧。」

  鳳歌伸手，夜輕塵卻移開了，

  「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還不行？這麼多人看著呢，很沒面子的。」他小聲說。

  鳳歌看了滿屋子的人，橫了他一眼，才張口吃下他餵來的粥。吃了幾口，發現一個個都盯著她，見她吃下還格外開心，不好意思說：「你們都看著我，蠻不好意思的。大家是不是也餓了，都別管我了，快去吃早飯吧。」

  經她提醒，慕老夫人扭頭笑道：「小丫頭沒什麼事情了，那我們就別打擾她休息了，大家都去吃飯吧。」

  纖姨攙扶著她走出去，她見慕言沒跟上，便回頭喊道：「言兒，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慕言不情願，可又不能忤逆，叮囑夜輕塵說：「好好照顧著，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鳳歌微笑著，夜輕塵催促，「別讓奶奶等久了。」

  慕言這才邁開了步子，可見董虞也沒動身，便喊道：「你不去吃飯？」

  董虞揚眉，「吃呀，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為什麼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