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離心

  小C雖然已經從助理升成了正式律師，開始自己獨立接手案件了，但總歸整個事務所都是秦漠風的，對於自己的大BOSS自然是非常忌憚，胡亂打聽八卦BOSS的私事八卦，本來就犯了職場禁忌。

  她敢這麼明目張胆大半夜打這個電話給溫情，無非就是看著溫情的性子軟和，不輕易發脾氣，也知道她不會對秦漠風亂嚼舌根。

  可她沒料到的是，脾氣再好看上去性格再柔和的人那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而她今天正好撞上了槍口。

  對方都告饒了，換做平時這事兒自然也就這麼揭過去了，溫晴也犯不著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孩計較，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或許本來就窩著氣，這會兒又被小C撞在槍口上了，一口氣堵在胸口正愁著沒處發，於是冷了聲音又道。

  「你們老闆的人品，什麼時候需要你來保證了，你保證得了嗎？還有，有句話說得好，好奇害死貓，別人的東西再好也都是別人的，奉勸有些人還是趁著沒真的惹出禍來及早收起那份覬覦之心吧，別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別到了收不了場的時候才後悔莫及。」

  「溫晴姐，我……你說的什麼……我，我聽不懂。」那頭晃了，語音微微顫抖，聲音低了下去。

  溫晴深吸了口氣，怒氣終於平息了些許，「聽不懂最好， 好了，很晚了，你也早點下班回家吧，工作的事情你自己明天再找秦律師親自問吧！」

  說著，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身來，一把將手機將手機扔到了毛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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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雪還在下，在漆黑如墨的靜夜裡紛紛揚揚，帶起一陣又一陣的孤寂清冷，溫情站在這原本暖意如春的小陽台上，忽然就感到一陣冷意，腦海里開始忍不住地回想著小C剛才說的話。

  很早就下班了……一個女人……手機打不通，關機了……

  既然秦家的宴會取消了，秦漠風會去事務所上班她不意外，可這意思是很早就走了，並且是和一個女人，難道是有什麼事情要談嗎？

  可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手機關機來談的呢？

  這個女人不可能是心懷不軌卻有賊心沒賊膽的小C，那又到底是誰呢？

  腦海里忽然又想起今天晚上桑田忽然打來的電話，欲言又止，似乎真有什麼事情，難道也只是因為秦漠風的手機關機打不通？還是桑田知道些什麼？

  整整一整天，秦漠風的行蹤成謎。

  溫晴忽然有種預感，這一天，真的要來了嗎？真的要解脫了嗎？

  她想笑，可是卻發現怎麼也笑不出來，到了嘴邊的只有苦澀，她默默地思考著這個結果，發現並沒有想像中解脫的感覺，反而心裡一片片地塌陷下去，空去了一大塊。

  一陣微微的冷風襲來，溫晴裹緊了身上的家居服，轉身進了屋。

  洗漱完之後逕自上床睡覺了。

  可能是剛才在陽台上已經小憩了一會兒，這會兒躺在床上卻是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個小時後才終於有了點睡意。

  迷迷糊糊睡過去，卻開始做起了夢。

  夢裡，也是個下雪天，很冷，溫晴卻穿著一件夏天的裙子，一個人瑟縮著走在大街上，周圍人群攘攘，不斷地穿梭在她身邊。

  她太冷了，那件裙子單薄的布料幾乎沒有絲毫的禦寒作用，她想進店去買件厚一點的衣服，結果發現自己沒帶錢，連手機都沒有帶。

  無奈之下，她只能向路人求助，希望有人能幫幫忙，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她，沒有人願意幫她。

  她站在街邊，看著大雪茫茫的大街上一派熱鬧非凡，自己孤單單一個人，仿佛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一顆棄子。

  她的身子順著街角慢慢地滑落下去。

  從身邊經過的人影開始變得虛幻，漸漸地看不清他們的臉，只有匆匆而過的身影。

  她感覺自己快被凍得失去知覺了，再也撐不下去了。

  忽然，不遠處的人群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背影，一身淺灰色大衣，身形頎長挺拔，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幾乎是一瞬間，身體裡殘存的那一點意識剎那清醒，眼睛睜大，溫晴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掙扎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臉上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她抓住了男人的胳膊，一把拉住。

  男人回頭，是他，那張熟悉的臉。

  「秦漠風……」

  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不等溫晴將剩下的話說出口，溫晴的手便被斜刺里伸出來的另一隻手給猛然拽開了。

  然後，溫晴看到她剛才拉住的那隻男人的胳膊上，環上了另一雙細緻白淨的手。

  她的瞳孔收縮，看到拉住男人胳膊的女人，正一臉趾高氣揚地瞪著她，紅唇下吐出的字比那天更讓人冷得發抖。

  「溫晴，你想幹什麼？你和漠風本來就是假結婚，你們已經要離婚了，你還來糾纏他做什麼？你別做夢了！你看清楚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他不過是可憐你罷了，才會跟你結婚那麼久沒有把你拋棄，但他現在有了我，他愛的人是我，你還不趕緊給我把地方騰出來，馬上給我滾蛋！」

  「給我滾蛋！」

  「滾蛋！」

  這幾個字如魔音穿耳一般不斷盤旋在溫晴的耳邊，讓她的整個頭都快炸開來，她捂著耳朵，看到天和地都在旋轉……

  「啊……」隨著一聲低低的驚呼，她終於醒了過來，額上有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微微喘息著，半爬起來伸手擰開了床頭燈，半撐著身子半天回不過神來。

  剛才的夢太過於真實，也太讓她沉浸其中，一時竟沒有發覺臥室洗手間裡的燈光和水聲。

  「咔噠」一聲，浴室的門開了。

  男人穿著白色的浴袍，手上一條白色毛巾還在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站在門邊的修長身影拉出了長長的一條影子，正好覆在了溫晴的臉上，讓男人看大清她臉上此刻的茫然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