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突然的暗戀

  桑田看不清女人的臉，只看得到她緊閉的雙眼和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懷孕的肚子，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要從心腔里跳出來。

  

  她看著女人身下的大片血水，又看了看攤在地上哭得脊背顫抖的婦人，心裡猛地疼了一下，緊接著身體也跟著疼了起來。

  身體上的疼痛漸漸地加劇，逐步蔓延四肢百骸，渾身上下，好像將要她整個人撕開一般，仿佛此時躺在手術台上正經歷難產的是她，而不是這個緊緊閉著眼睛的女人。

  桑田真的感覺自己是被疼醒的，她睜大眼睛在黑暗裡呼哧喘氣，感覺身體像是被撕裂開過一樣。

  做夢做到如此真實，身臨其境不說還代替主角受苦，也是無話可說了。

  伸手開了燈，從床上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有些涼意，原來是做夢做得出了一身汗，這會兒已經冷了。

  她趕緊下床換了一身新的睡衣，去到客廳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才緩過勁兒來。

  這一天真是奇了怪了，不是出現幻覺就是做些稀奇古怪的夢。

  重新爬上床睡覺，下半夜終於睡安生了。

  早上起床洗漱後發現自己黑眼圈很是明顯，桑田趕緊翻出許久不用的粉撲遮掩，在房間裡一磨蹭就是十幾分鐘，老媽羅秀丹在外面催著叫她出去吃飯。

  吃過飯後趕緊出門直奔事務所。

  工作日的早高峰成功讓二十分鐘的路程延長了一倍有餘，桑田到達事務所的時候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不少。

  事務所的玻璃大門已經打開，想必是負責行政的鞠雲朵已經到了。

  桑田走進去，剛想對著前台打招呼，卻發現前台座位上根本沒有人。

  大門開了，正式做生意了，怎麼會沒人呢？莫非是在會議室里吃早飯。

  一定是了，平時她和鞠雲朵就經常買了早餐躲在會議室里吃，一邊吃還可以一邊聊聊景城八卦大小事兒，偶爾也會提及一些在做案子的進度，吃完之後再由鞠雲朵將會議室的食物味道清理乾淨，然後再開始一整天的工作。

  桑田朝著會議室走去，見到會議室的門沒有關緊，從縫隙里可以看到會議室的窗外，她下意識地想推門進去，手剛扶上門把手，裡面忽然有人說話。

  「趙總，昨晚的事情不怪你，我自己也不好，不該那麼晚下班……」是鞠雲朵的聲音。

  這語氣，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對勁。桑田推門的動作不由得停住了。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傳出一個男人微微嘶啞里透著無奈和懊惱的聲音。

  「雲朵啊，對不起，我昨晚確實喝了些酒，如果有冒犯，我向你道歉。為了以後我們還能向從前一樣愉快地共事，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你看行嗎？」

  桑田的眼睛睜大，這個聲音竟然是趙卓南。

  會議室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我知道，我知道你昨晚喝了酒，要不然你不會那樣對我。」鞠雲朵的音調低低的，聲音里流露著委屈，似乎隱隱又有些不甘，後面的話她聲音高了幾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我……」

  「雲朵啊！」趙卓南打斷了忽然激動起來的鞠雲朵，意味深長，「你放心，以後我們肯定還能和從前一樣，這件事情改變不了任何東西，哦不，等我跟桑田把駱心這個案子辦下來，我們直接分給你一百萬，要是不夠，我再從我個人的份額里為你補上一百萬，一共兩百萬，有了這些錢，你跟蔡基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只要不鋪張，結婚應該也夠了……」

  「我不要你的錢！」

  鞠雲朵的音調忽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將在門外處于震驚狀態中的桑田再次驚了一跳。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去，估計趙卓南也是被嚇著了。

  頓了幾秒，鞠雲朵重新開口說話，語氣平緩下來，透著低落和些許難堪。

  「我跟蔡基……已經分手了，請不要再提他了。」

  像趙卓南這種人，有錢，喜歡到處玩又善於交際，自己投資的事務所又是做調查的，景城明里暗裡的事情他不知道的恐怕很少，何況是手下員工的狀況。按道理鞠雲朵和蔡基分手這件事他不應該不知情才對。

  「嗯，我聽說了，前兩天我還看到他在樓下找你。」果然，趙公子這個百事名不虛傳，他不但知道，還知道得很詳細。

  「你們分手不就是因為旅遊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嗎？可你並不是本來就想跟他分手的，對嗎？歸根結底，都是錢惹的禍，但你想想，如果你們有錢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你們不用再因為錢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爭吵了，日子就會好過多了。最關鍵的是，這些錢是你的，還在你的手裡，你只要不再像之前那樣當個傻姑娘，好好利用手裡的砝碼，還怕對方不聽你的嗎？……」

  趙卓南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外面聽牆角的桑田聽得直磨牙，裡頭的鞠雲朵也聽不下去了。

  「不，我跟他分手，錢只是導火線，我是真的因為看清楚他這個人才跟他分手的。還有，我現在要跟你說的事情，和他無關。」

  「雲朵……」趙卓南似乎預料到有事情發生，還想阻止鞠雲朵。

  鞠雲朵怕他再扯別的，乾脆一咬牙，直接脫口而出。

  「趙總，我想說的是，我很喜歡你，就算沒有昨晚的事情發生，我也一直喜歡著你。」

  如果這時候桑田手裡有瓜子，此時肯定已經全掉地上了，兩個人說著昨晚發生的事情就已經夠狗血的了，結果還來個神轉折。

  桑田平時工作時間基本一半外出一半待在辦公室里，在辦公室的時候經常就是和鞠雲朵待在一塊兒，要不嘮嗑要不談論景城八卦，算起來幾乎有一半時間是在一起的，就這樣她還一直不知道這妞兒竟然暗戀趙卓南，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