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奇異的夢境

  桑田身子頹然地仰靠在門邊，沒來得及喘口氣，燈亮了，看到穿著睡衣蓬鬆著頭髮站在燈下的老媽羅秀丹，她趕緊收起臉上的神色。

  「媽！您怎麼起來了，是我把您吵醒了嗎？」

  桑田扯起嘴角笑著，低頭默默換鞋，生怕臉上還有殘留的神情出賣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想讓老媽擔心。耳邊傳來羅秀丹的聲音。

  「你個死丫頭，要回來也不知道先說一聲！」

  「呵呵，我這不是怕把您吵醒，打攪您睡覺嘛！」

  「說得好聽，現在還不是吵醒了！」

  桑田換好拖鞋朝客廳走，羅秀丹正轉身要往廚房走，邊走嘴裡邊念叨。

  

  「你這丫頭真是不叫人省心，腳都沒好就往外面跑，現在還下雪，天冷地滑的，要是再給你摔一跤，我看你這輩子就當個瘸子得了。」

  「嘿嘿，那樣也好，當了瘸子我就不會到處亂跑了，就一輩子守著媽就行了。」

  「去你的，盡說些傻話。」羅秀丹被桑田哄得明顯心情好了些，「你餓了吧？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不用了，媽，我不餓。」

  羅秀丹打開冰箱。

  「哦，這裡還有一點酒釀和圓子，你不吃那我就自己吃了。」

  「哦，好，就酒釀圓子吧！」

  「……」

  羅秀丹對桑田露出鄙夷之色，一邊從冰箱裡拿了酒釀和圓子出來開始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媽，好了你記得叫我啊，我先去洗個澡。」桑田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裡走，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心裡鬆了口氣，總算對付過去了。

  她剛才真的怕羅秀丹看出什麼來然後對權城的事情盤根問底。

  進了房間，拿了換洗衣服，去了浴室。

  打開花灑，不一會兒白色的水霧縈繞周身，她站在瓢潑的水流之下，在鏡子裡看著自己光裸的身體，肌膚細膩，年輕緊緻，凹凸玲瓏，稱不上多完美，卻還是可以稱之為美的。

  恍惚之間，鏡子裡的自己在朦朧之中仿佛幻化成了另一個人，依然是她的臉孔，卻不是她。

  「桑田，桑田……」她在鏡子裡喊她的名字。

  桑田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只覺得頭上的每一根神經都要炸開一般，她死死擰緊眉頭，痛苦地揪扯著五官，抬起手狠狠捏著太陽穴。

  聲音忽然消失了……

  桑田再次抬起頭，鏡子裡除了她自己，哪裡有什麼別的人？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被這一樁接一樁的剪不斷理還亂的荒唐事兒給折磨瘋了，連幻覺都出現了。

  「桑桑！」浴室外傳來老媽羅秀丹的聲音，「桑桑，你洗完了沒有？酒釀圓子已經做好了，你再不出來要涼了！」

  「啊！」桑田被嚇了一跳，趕緊動作迅速地沖了身體，「好，我馬上就出來了，準備穿衣服了！」

  兩母女大半夜地吃了一鍋的酒釀圓子。在這下著雪的冬夜裡，成了桑田心中的溫暖和慰藉。

  吃完宵夜回到床上周身被溫暖包裹的桑田，瞬間覺得眼前這些困難都算不了什麼，誰的一生沒遇過幾個渣男呢，過去就過去了吧！

  這麼想著，很快就睡著了。

  一開始睡得無比安穩，後來漸漸地……

  周身的溫暖漸漸地變得越來越熱，越來越熱，慢慢地變成了一簇簇的火苗，耳邊是火燒得噼里啪啦的聲響，火苗衝著她不斷地飛撲過來。

  桑田嚇得掉頭就跑，火苗在她身後追趕，她拼了命似的跑著。

  前方的路仿佛沒有盡頭，到處都是火，漫天的火光中，她跑進了一條走廊。

  火苗從身後慢慢褪去，眼前只有變得狹長而冰冷的走廊，所有的路都不見了。

  桑田驚魂未定，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座迷宮。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慢慢踱著步子，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向前慢慢深入，恍惚之間仿佛聽到人的嚎叫聲。

  「我不要打針，我沒有生病！你們走開！」

  話音未落，桑田旁邊的牆壁劃開一道，「砰」地一聲，門被從裡面沖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沖了出來，嘴裡念叨著「我沒有生病」，沒跑兩步，他後面跟出來兩個醫生和護士，一把追上他將他押回了那道門裡。

  叫聲漸漸遠去。

  原來，這是一座醫院。

  她怎麼會到醫院來？桑田滿心不解，腳步很慢，依然沒有停下來。

  走廊很長，桑田感覺自己走了很久 ，她想停下來，但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而她不想呆在這陰森恐怖的醫院裡。

  前面終於出現了一抹亮光，滿心疲憊的桑田大喜過望，拼命向著那抹亮光奔跑過去，那裡一定就是迷宮的出口，只要跑過去就從這裡出去了。

  眼見著越來越近，心中的欣喜就越發大了幾分。

  當那抹亮光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的時候，桑田的瞳孔開始收縮，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那不是出口，那是一道門，門的上方寫著幾個字，「第二手術室」。

  她的腳步慢下來，到了手術室門口停下，手術室的門沒有關，不斷從手術室里走出又進去穿著護士們，一個個表情驚懼，白大褂上染著觸目驚心的鮮紅色。

  手術室里傳來嘈雜的人聲。

  「病人心律不穩定！」

  「病人大出血！」

  「病人生命體徵正在迅速消失！」

  「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一個婦人絕望而痛苦的聲音。

  桑田有些好奇，看手術室的門沒關，周圍的護士也像是沒看見她，她便直接進了手術室。

  「真的對不起，您女兒本來就受了重傷，懷孕損耗了她太多的元氣，我們也已經盡力了……」

  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渾身是血，聲音里透著無奈。

  婦人癱倒在手術台前，一手揪著醫生的白袍，一手緊緊握著手術台女人的手。

  桑田看不到她的臉，但她知道，她一定在絕望地哭泣。

  原來是個女人在生孩子難產了，桑田一邊想著一邊好奇走近。

  手術台上到處都是血，女人緊緊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