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突然的溫柔
2024-06-17 05:48:04
作者: 青芒
經過這尷尬的話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了,空氣里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溫晴一直低著頭在穿鞋,
這鞋是臨出門前,秦漠風從鞋櫃裡隨便拿的,是她平時最經常穿的小白鞋。
小白鞋好穿又好看,也百搭,可那是在平時,對於這會兒的溫晴來說,小白鞋穿起來可不輕鬆,溫晴的手還有些抖,鞋帶系起來都覺得非常吃力,遠不如拖鞋涼鞋之類的來得輕鬆方便。
秦漠風也不催,就這麼看著她慢慢騰騰地弄著。
本來就頭暈,這麼彎著腰重心壓低久了,溫晴眼前就開始發黑,人開始搖搖晃晃。
秦漠風一直在看她,瞧著她好像馬上要倒下來,趕緊起身過去直接扶住了她的肩膀。
溫晴想伸手推開他,還不等開口,秦漠風便說話了。
「你別動了。」
說著,溫晴身前的那個人影便蹲了下來,從她手裡接過她系得亂七八糟的鞋帶。
病房裡到處都是白色,連著燈光都白得滲人,光線灑在秦漠風的臉上,將他蜜色的皮膚照得格外好看,甚至還帶了一絲暖意。
他低著頭,垂著眼睫,從溫晴的角度看過去正好是四十五度角,最完美的視線角度,溫晴覺得,一定是這個角度太好了,要不然她怎麼會忽然覺得秦漠風從未有過的帥。
平時也早就知道他長得帥,可從沒有像這一刻一樣。
眼角餘光里瞧見了他左右邊衣袖上殘留的污漬印記,心裡升起一絲愧疚。
秦漠風這種社會精英,律師界的年輕翹楚,什麼時候出現都是一身幹練職業裝,什麼時候穿過髒衣服。
剛才她的嘔吐物濺到他的衣袖上的時候,他一定很惱火吧,但還是忍著將她帶到了醫院,並且一直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了。
為了扮演好他丈夫的角色,也真是夠拼的了。
正當溫晴胡思亂想的時候,秦漠風說話了,語氣不咸不淡。
「等你系好鞋帶,怕是要到半夜了。」秦漠風手上一邊動著,一邊吐槽道。
他向來做事效率很高,乾淨利索,鞋帶在他手裡很快系好。
站起身來,退開兩步,「能自己站起來走路嗎?」
「能。」溫晴毫不猶豫地說。
然後慢慢站了起來,邁著軟軟的步子,走了兩步,秦漠風走上前去,還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走到門邊。
「等一下。」秦漠風忽然道,然後讓溫晴扶著門框站好,便調轉身走了回去。
溫晴回頭一看,秦漠風正到了病床邊的桌子前,將一袋子的藥提了起來,剛要走,眼角又喵到了桌上還有一個紙盒子,便將紙盒子也一起收了進來。
溫晴表情一頓,沒有說話。
然後,走回來,繼續扶著溫晴慢慢往外面走。
上了電梯,沒有人說話,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
溫晴的胳膊動了動,「我好多了,不用扶我了。」
秦漠風也不勉強,當即就鬆了手。
靜了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到了下電梯的時候,溫晴一眼瞅見電梯門口的垃圾桶。
「那個,藥我也來拿吧,今天謝謝你了。」溫晴對著走在前面幾步的秦漠風道。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去接了藥。
秦漠風看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她要怎樣就怎樣了,轉身繼續往前走。
趁著他背對著她,溫晴趕緊從袋子裡的紙盒子掏出來。
那是秦漠風剛才最後拿進袋子裡的那盒藥,藿香正氣水,滿滿地一大盒子。
剛剛將那盒藥遞到垃圾桶口前,忽然又猶豫了,猛然驚覺自己這到底是做什麼?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做這種事情?
秦漠風繼續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也並沒有發現溫晴的這一舉動,但溫晴猶豫了一秒,最後還是將藥塞回了塑膠袋。
溫晴剛剛身體才轉好,身上沒力氣,走路慢,秦漠風先上了車,在車上等。
一兩分鐘之後,溫晴也上了車,坐到副駕駛位。
車子開出車庫。
來時是晚霞,歸去已夜色。
秦漠風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溫晴也是,況且今天說的話夠多的了,而且,兩個人或許都有點累了,畢竟折騰到現在,晚飯都沒吃。
一回到家,溫晴繼續賴在床上,整個人完全不想動。
秦漠風則直接進了書房。
一切看起來和平常並無二致,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涉,好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秦漠風在醫院裡,短暫展現出來的體貼,仿佛也全都消失了。
溫晴側躺在床上,靜靜地想著,總覺得今天的自己產生了錯覺。
躺了沒一會兒,便迷迷糊糊睡過去了,連門什麼時候開了,秦漠風進來了她都不知道。
「溫晴,起來了。」
「……」
「起來。」
叫了好幾聲,溫晴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人總喜歡不打招呼直接進來,也不知道避嫌,剛才睡覺之前,吸取了今天下午的教訓,換上了保守的睡衣睡褲,現在總算不那麼尷尬了。
「幹什麼?」她問。
「吃飯。」
「……」還迷糊著,「我沒做飯啊,吃什麼飯?」
秦漠風將手往褲兜里一放,「說得好像你不做飯,我就得餓死了似的。」
「……」
「你不做飯,我還不會點外賣了?」
「哦……」長長地一聲,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秦漠風站在床邊,一時無語了,兩手扣在褲兜里繞著床轉了好幾圈,才慢慢道,」溫晴,不是我非得叫你吃,而是在醫院裡的時候醫生就說了,讓你回來要吃飯。不吃飯就恢復得慢,不恢復你明天怎麼做早餐,怎麼去上班,怎麼煮晚飯?」
溫晴愣了愣,算是聽明白了,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她不吃飯還影響到了他了,不能盡好做妻子的義務,說來說去,還是在關心他自己。
她睜開眼睛,轉過頭來,沒有說話。
秦漠風以為她還是不肯去吃,又道。
「你莫不是要我給你把飯送到臥室,送到你床邊來吃?」
「不用了。」
「……」
「 到臥室吃弄得都是味,我難得換被褥。」反正他是不會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