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這是一種情趣

  一聽秦漠風這麼說，溫晴憋在心口的氣更是呼呼竄了上來。

  「當然有錯！我身上有很多毛病，可我不喜歡打針，不喜歡喝藿香正氣水，就能證明我嬌氣嗎？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真的在心裡認定了我嬌氣，你也不應該當著外人的面直接數落我甚至諷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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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來時路上的孱弱病嬌，此時的溫晴顯然已經恢復了大半，說話語氣也不再那麼嬌軟了，聽上去反倒像是擲地有聲，強硬有理，仿若她有回到了半年前那個，坐在秦漠風對面，明明沒有理由，要求十分過分，卻理直氣壯毫不退縮的溫晴。

  秦漠風恍惚了一下，眼前是溫晴略有些蒼白卻仍舊好看的臉，這時她臉上帶著的，也恍如是半年前的倔強。

  也正如半年前的疑惑，他心裡感嘆，這女人還真是……表里不一。明明瞧著柔柔弱弱，溫溫吞吞，教養很好的樣子，卻又會時不時地迸發出來，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比他在法庭上見過的最厲害的律師都不遜色。

  就像是一座鬱鬱蔥蔥開滿花朵的山，遠看著，你覺得風景奇美秀麗絕倫，近了一看，走入山中，你才發現，這原來是一座火山，並不是那麼好惹的。

  秦漠風冷靜了一下，雙手叉著腰低著頭在病床前轉了一圈，繼續道。

  「你聽錯了，我剛才沒有諷刺你的意思。」

  「對，你不是諷刺我，因為在你看來，你說的就是事實。」

  這時候的溫晴，尖牙利爪已經顯現， 就算秦漠風口才了得，也有些無奈，這畢竟不是在法庭上，他面對的，是一個他看不透的女人，一個他名義的上妻子。

  而且，他剛才說她嬌氣，不過是想讓她乖乖把藥吃下去，就算不吃，也只是內心的惡作劇情緒作祟，就想看她吃癟的樣子。

  本以為，以她溫溫吞吞的性子，也不會怎麼計較，卻不想她還真生上氣了。

  他還沒接話，溫晴的話繼續在耳邊接二連三地炸開。

  「要是你不惹我，我怎麼會直接那樣叫你？」

  「……」秦漠風挑眉，「說到底，還是怪我咯？」

  「你至少有一半的責任。」

  還好沒有說是他全部的責任。這女人，沒有看上去的好惹，但也沒有想像中的嬌縱毫不講理。

  秦漠風不打算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了，和女人講道理，是一種最不明智的舉動。有時候睜一隻眼一隻眼，也就過去了，至於誰對誰錯，只要不是缺心眼，誰還會去提？

  「行了，看來藥效發揮作用了，你這精神頭，可比中暑前還好上百倍。」秦漠風的目光飄到溫晴的臉上，還是有點蒼白，「能自己下床走路嗎？」

  溫晴毫不猶豫點頭，「不能也得能啊，要是不能，秦律師又該說我嬌氣了。」

  他倆今天說的話，比先前一個月加起來還要多了。

  溫晴平日裡悶葫蘆一個，對秦漠風有時候一天也說不了一個字，這會兒話匣子打開，又或者是心裡還有點生氣，便是停不下來了，逮著機會還在揶揄秦漠風。

  秦漠風佯裝惱，「你叫我什麼？」

  溫晴一邊彎下腰一邊道，「秦律師啊，現在又沒有別人在，叫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秦漠風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我這是怕你叫習慣了，以後一個不留神，在別人面前，也叫習慣了。」

  溫晴不以為然，「其實，在別人面前叫也沒什麼關係。」

  「……」秦漠風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溫晴瞅他一眼，又看回自己的腳，悶悶道，「你不知道有一種叫做暱稱麼？」

  「……」秦漠風莫名其妙，「暱稱？夫妻之間，暱稱不是老公老婆麼？」

  「老公老婆那是在秀恩愛，而且公眾場合這麼叫，有點尷尬。」

  「所以呢，這和我們現在討論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秦律師，你沒看過小說嗎？」

  秦漠風依舊莫名其妙，搖搖頭。

  「那你總該看過偶像劇吧？」

  「……」依舊搖頭，「那些都是給你們這些女人看的東西，我怎麼可能看過。」

  溫晴略帶鄙視的眼神飄過來，「夫妻之間，包括男女朋友之間，暱稱可不止老公老婆這一種，各種稱呼都有，在別人看來這都是男女之間調情的一種情趣。而且，我們剛才在吵架啊，吵架的時候怎麼叫都正常。」

  她說完，繼續穿著自己的鞋子，開始繫鞋帶。

  頭上，好半天沒有回答。

  以秦漠風的習慣，接下來又該口若懸河說得她無言以對心服口服了才對，怎麼會忽然沒聲音了？

  溫晴忍不住好奇抬頭看。

  就見秦漠風正奇怪地瞅著他，一臉地揣摩和驚疑，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是說，你叫我秦律師，是調情，是一種情趣？」

  意思沒錯，可換成這種說法就莫名讓人臉紅心跳起來。

  溫晴聽得渾身雞皮疙瘩一顫，這誤會可大了，連忙搖頭。

  「不是我說的，是在別人看來是這樣的。」

  秦漠風一挑眉，似懂非懂，一雙眼睛定在溫晴臉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溫晴被他看得不自在，忙繼續解釋，「我說的，不是單單指的我們，是說的一個大範圍宏觀的現象，你不要想多了。」

  「哦，那你告訴我，我想什麼了？」

  「沒啊，沒什麼，你想什麼我怎麼能知道呢，呵呵……」

  溫晴低著頭繼續繫鞋帶，藉以掩飾自己臉上的熱度，很奇怪，明明兩個人一個屋檐生活了半年了，甚至幾乎每個晚上都同床共枕，也從來沒有太大的感覺，她甚至有時候都會覺得秦漠風或許本來就是對女人不大感興趣的，可現在，她竟然臉有些發熱。

  而秦漠風剛才那個諱莫如深的表情，分明就是想多了，結果他什麼都不說，還把她往溝裡帶，簡直就是老奸巨猾。

  「陰險狡詐！」溫晴一邊扯著鞋帶，一邊低聲嘀咕。

  「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啊！呵呵……」

  「嗯，那就好，看來我得好好補一補小說和偶像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