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暴雪送行

  只是，不幸已經釀成，若是拒絕認親，日後她只會過的更加寂寥，沒有親朋好友的人生是孤獨的，與其懷著仇恨和不甘去活著，倒還不如多一門親戚，試著去幸福。

  這也是為什麼她當初選擇那麼痛快接受他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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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如此一來，她既不用每日活在不甘之中，也無需怨天尤人，當然，能做到這一步是因為她並不是真正的葉蓁。

  她體會不到她當年的痛，自然也就沒那麼恨了，多個朋友尚且還多條路，那麼多門血脈至親的親戚，總是沒錯的吧？

  尤其他們流著和她一樣的血，她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冷血無情。

  昨日在和寧靜談論的過程中，她的確覺得身為母親的她，有些自私了。

  一直想著如何懲治這個『對不起』她女兒的女婿，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就連她要冒著生命危險前去解救她的夫君兒女時，她也沒有多問一句，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上官爵，她更加不用去問了，我女兒都要冒這個險了，你身為女婿的怎麼能不跟著去？

  似乎在她的眼裡，女婿做錯了事，想要得到她女兒的諒解，就該拼命的討好她娘家人一樣。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甚至在現代都屢見不鮮，可前提條件是，你這個母親得首先做到一碗水端平吧？

  他們從小到大沒有生活在一起，感情上絕對是尷尬的，你要硬要自來熟，她這個面子薄的自然不好拒絕，可這心裏面絕對是永遠隔著一條橫溝。

  自己的女兒尚且沒有收服，沒有讓她打心眼裡的認可，女婿那邊就開始為難了，這說得過去嗎？

  就算這個女婿曾經有千般錯萬般錯，可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人家總是一家人，總歸是最近的吧？尤其他還是孩子的爹，你這樣打壓你女婿，你女兒會怎麼想？

  所以上官爵很不理解寧靜的所作所為。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想將女兒留在身邊的緣故，這位母親的做法，明顯有些急功近利了。

  想要讓人家衝鋒陷陣的時候，故意去模糊他們的關係，想要滿足自己的面子時，就冷嘲熱諷一番，也難怪剛剛上官爵會開懟了。

  其實想想，她非但沒有想要上前幫話的意思，還覺得特別的爽快。

  因為他，似乎說出了她心底不敢去說的話。

  「你，就不怕他們對你的印象更差？直接影響咱們日後的關係？」

  上官爵笑了，「原不原諒我和他們又有何關係？我對不起的人是你，不是他們，在他們面前，我不需要低三下四，更不需要諂媚討好，在我的眼裡，沒人能取代你們母女三人的地位。」

  能『和顏悅色』的和他們對話，已經是他的仁至義盡了。

  因為他懂她，所以他要保護他們不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這當中最為難解決的，就是這段尷尬的親情。

  她不好出面，就讓他來解決好了，總歸在他們的眼裡，他已經不是個好女婿了。

  凌雪最後被上官爵攔腰一抱，送回了雪苑，消息傳到寧靜的耳里，這位被女婿懟的面紅耳赤的岳母，一整夜沒有合眼。

  翌日，她也沒有去給女兒送行。

  夫妻倆似乎早有預料，只是將該留下的，該交代的，統統囑咐給了杜月。

  而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這是當母親之後，第一次將女兒丟下，內心的凌雪是強烈不願意的，她甚至想再編些謊言，將女兒放入空間養起來，可她也知道，她們到了學話走路的年紀，留在外面的世界，更為妥當一些。

  忍痛割愛的離開，再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馬車上，凌雪一臉失落的靠在車窗，吶吶道：「我不是個好母親，我也不是個貼心的好女兒，」

  「可你是個操心操碎了的好妻子，至於女兒，你也沒有對不起她們，你這是要去做危險的事，不方便帶她們在身邊，還有岳母那邊，她並非轉不過這麼彎兒來，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對你吧？」

  縱然他說的都對，可凌雪還是覺得世間最為難學的一門藝術，就是人心。

  難怪有『人心叵測』這個詞語，想想人活一世，又有幾個人能將人心研究的徹徹底底呢！

  在人心面前，何止忠孝難以兩全，單是這外嫁女和娘家之間的隔閡就讓很多女人家不知所措，如今她還不知道寧靜如何想她，但她既然覺得上官爵更懂她一些，自然就要靠近一些，至於娘家，就當她外向吧，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出發不過三天，就在海上遭遇了暴雪的襲擊，當時海面完全被雪幕所遮擋，若非這些人常年在海上漂泊，即使不需要用眼去看也能辨別方向，他們這次恐怕要吃大虧。

  「還好這次雨雪天氣沒有太大的風浪，否則咱們這一船人，可就遭殃了！」

  老船長看著船艙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一臉愁容。

  「這麼大的雪，已經很多年不見了，今年的天氣有些反常啊，東海位處南方，穿厚棉衣的機會都少之又少，像今年這樣一早就穿上厚棉衣的情況，我長這麼大，才遇到兩三次，」

  「可不是嘛，今年東海的棉花都供不應求，很多人都買不上，不得不冒險出海去買，今天，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受罪！」

  船員說完，不由緊了緊自己單薄的身子，搓著手往火盆處靠了靠。

  凌雪這才注意到，不止是他，就連其他船員，也都穿的很單薄，而她和上官爵出門的時候，是直接拿了空間裡她買的備用棉衣，壓根兒就沒去想過棉花的問題。

  這一刻的她，無比慶幸自己在走之前，給女兒留下了足夠她們用的棉衣和棉花，甚至就連細軟的棉布都有備下，不是她信不過寧靜，而是覺得既然有了，那就拿出來用，空間的棉花，總歸比外面的更為禦寒保暖些。

  看到這些船員的樣子，她又動了惻隱之心，然而上官爵卻好似一眼看透她的想法，不動聲色的握住了她的手，「天底下的窮人多了，你幫不完的，等船靠了岸，他們會想辦法去買的，你若實在不忍，可以給他們一些銀兩，棉花，來歷你無法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