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5】憑什麼

  冬日的夜，冷風肆虐，骨子裡都透著涼意。

  主院的花廳里，寧靜端坐在上位，目光清冷的看著不卑不亢站在自己面前的上官爵，心情複雜。

  上官爵一改在凌雪面前無限包容的態度，挑高眉梢，冷澈的眸子無所畏懼的迎上寧靜的打量。

  他的這個冷硬態度，明顯讓岳母大人不爽快。

  

  「你就是這個態度？」

  上官爵眯眼掃過去：「本王上對得起天地良心，下對得起父母兄弟，唯一讓我歉疚的只有妻兒，但這當中，並不包含半路殺出來的岳父岳母，尤其，對比之下，您，並不比我做的多到哪裡去，甚至於相對比之下，我自認為我做的，還要比您二位多的多，」

  「你，你好大的膽子！」

  寧靜被人當面戳破心裡最脆弱的地方，當場就變了臉色，這讓還想擺一擺岳母譜的她，徹底的破了功。

  上官爵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我上官爵無法無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想教訓我可以，但前提條件是先做好母親的角色，再來拿岳母的喬比較正確，您尚且對我這個態度，那本王又不欠您，為何還要看您的臉色呢？」

  一番話說下來，竟逼的寧靜啞口無言，只是對著他磨牙又切齒，好不生氣。

  上官爵也不硬犟，把該說的都說過之後，口氣也軟和了下來。

  「並非女婿對岳母不敬，而是女婿覺得岳母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想著面子問題，畢竟，在蓁兒面前，不論是您還是我，你們還是我們，都對不起雪兒，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餘生里，拼勁生命去彌補她們，而您，有時間朝我這個不爭氣的女婿發火，還不如找時間想想，如何真正的走進凌雪的心裡去，讓她將您當做真正的家人，而非像現在這樣，趨於表面的親戚關係，您說呢？」

  一句話說的寧靜更氣了：「誰說我們現在的關係只是表面關係？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上官爵笑笑，朝著寧靜鞠了一躬，便挺直了腰杆，準備離開。

  「站住，本夫人讓你走了嗎？誰允許你走的？」

  上官爵覺得更加無力了，「夫人，這個時候，我以為，你會好好的叮囑我，如何照顧您的女兒，而不是在這裡置氣，您都將面子看得比你的女兒還重要了，還指望您的女兒將您當做親生父母一般的呵護？」

  被一個晚輩這樣指責，寧靜覺得自己的臉都要丟盡了，她站起身，正要為自己辯解時，上官爵又說話了。

  「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了，希望在你們回來的時候，您能真正的走入她的心，而我，也會在這段時間努力，爭取讓你們全家都承認我的身份，」

  臨了，不忘又說了句：「目前看起來你們是團圓了，可是岳母大人，您真的將她掛在心尖尖了嗎？十幾年不曾相處過，一相認就能囊括所有的感情，您覺得，這真嗎？」

  反正他是覺得不夠真實，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還不如養父養母的感情來的真實，哪怕他們曾經虐待過她，可他們至少將她撫養長大了，不管這些年過的有多糟糕，也比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的親生父母要來的真實的多。

  他不管他們這些年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與她相認，如今相認了，就要逼著她將自己的所有感情投注進來，否則，就是不孝，憑什麼呢？

  呵呵，上官爵嘲弄的勾勾唇，有時候想想，他和凌雪才是真正的一種人。

  同樣是幼年被拋棄，同樣是幼年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同樣長大又要經歷相認，同樣再度被拋棄，連個信息都沒留下，就失蹤了。

  憑什麼呢？

  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欠他們的嗎？

  出了主院的大門，一抬頭，凌雪不知何時站在寒風裡，靜靜的凝望著他。

  他心下一驚，忙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心疼的埋怨。

  「傻瓜，既然來了，就進去，站在這裡算什麼？你就不冷嗎？走，趕緊去泡個熱水澡！」

  凌雪卻不，她抬眸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睛裡似有什麼水亮的光澤在扇動。

  「晌午，我和我娘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如若不然，剛剛怎會說出那樣的一番話？

  上官爵不好意思的道歉，「耳力太好了，想不聽到都難，我就在隔壁，你們，」

  「是因為你和我的境遇差不多，所以你才能更懂我嗎？」

  上官爵驀地抬頭，愣了一瞬，「什麼？」

  凌雪苦笑，「我娘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不讓我的女兒和你相認，你生氣了是不是？所以你剛剛才會，」

  上官爵呵呵一笑，伸手撫上她冰涼的臉頰，心疼的摩挲。

  「傻瓜，我一個大男人，就那麼點小雞肚腸的容量嗎？我剛剛的話不止是在為自己爭取，也是為你，你說得對，我是因為我們有太多相同的經歷，所以更容易懂你，」

  「我知道你其實並不快樂，一切都是強裝出來的，甚至於，你在聽到你的父親兄妹出事之後，都沒有被這些外界因素所干擾到，非常冷靜的就分析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你就沒想過是你不太容易情緒化呢，還是你壓根兒就不在意？因為不在意，所以才能瞬間恢復冷靜吧？至於岳母那邊，你或許只是把他們當做了比普通人親近那麼一點的朋友？」

  在他看來，他們在她的眼裡，甚至都算不上親戚。

  「你是想要說我冷血無情嗎？」

  上官爵哭笑不得，「傻丫頭，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想你？因為我們是一類人啊，知道嗎？當我娘的蠱毒解了大半兒，剩下的就差好好將養就能恢復如初的時候，知道我對未來抱了多大的希望嗎？」

  「呵呵，可是我等來的是什麼？是她的失蹤，呵……，不管是處於被動還是主動，我都發過誓，不再原諒她，憑什麼我們必須要原諒他們？又憑什麼得不到他們滿意的效果，咱們就被稱之為不孝順？」

  上官爵的眼神有些嚇人，看的凌雪感覺越來越冷了，本能的撫上胳膊，不動聲色的搓了搓，同時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這，或許就是他們這類人的無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