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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周家之爭(三)

2024-05-02 04:06:17 作者: 木嬴

  在明知道三個月只能花一千兩的情況下,就這麼把錢都花光了。

  周家管事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說七姑爺只顧眼前吧。

  可那些錢他沒有用來大吃大喝,就是心軟了些,人家跪下求藥,他就幫忙買藥了。

  

  錢花光了,他也不在藥鋪待了,離的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要管事的說,這麼心軟的人其實並不合適做生意。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畢竟三個月時間還沒到。

  七姑爺也不像是個會食言而肥的人,當著那麼多姑爺和老爺的面說的只用一千兩,應該不會用自己的錢。

  既然敢把錢花到只剩三個銅板,就肯定有辦法應付接下來兩個多月沒錢的日子。

  接下來幾天,北寧侯世子吃飯都沒花錢。

  易容後在街上浪蕩,結交了當地的權貴子弟,呼朋喚友,蹭吃蹭喝,哪管鋪子生意,日子過得是愜意無比。

  周家管事的跟在屁股後面催他上點心,人家回他一句,「不蹭飯我就餓死了。」

  北寧侯世子說的是真心話,三個銅板就只夠買三個包子的啊。

  他堂堂北寧侯世子,周家七姑爺也拉不下面和藥鋪小夥計蹭飯吃。

  他別的本事不敢吹,結交朋友那是手到擒來。

  北寧侯世子的話是當著他新教的朋友的面說的,可沒人信,「別人不蹭飯會餓死我信,你能餓死我不信。」

  那談吐,那氣質,長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用錢堆出來的,而且是大錢。

  還有身上穿的錦袍,腰間佩戴的玉佩,拿去當鋪,別說三個月,就是吃半年都不在話下。

  這絕對是在謙虛!

  而且是不一般的謙虛!

  男子笑對周管事道,「能讓沐兄蹭飯是我的榮幸。」

  周家管事還能說什麼呢?

  蹭飯還能把人家蹭的這麼高興,這是七姑爺的本事。

  周家管事的道,「老爺傳話來,說能掙錢自己花。」

  北寧侯世子就放心了。

  周家管事的退出門外,男子望著北寧侯世子道,「沐兄還要自己掙錢?」

  北寧侯世子夾菜吃道,「我來這裡,就給了我一千兩,我已經花的只剩下三個銅板了。」

  「這幾天若不是到處蹭飯,我都已經餓趴下了。」

  「快給我想想,這安溪鎮做什麼生意最掙錢?」

  男子見他來真格的,問了一句,「做生意,你有本錢嗎?」

  北寧侯世子,「……。」

  咳咳!

  這就尷尬了。

  他以為做生意就能掙錢,可忘了還要本錢這事。

  他把懷裡最後剩的三枚銅錢摸出來放在桌子上道,「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男子,「……。」

  男子扶額。

  「你這錢,只能進賭場搏一搏了,」男子道。

  這個提議,北寧侯世子一口回絕了。

  自打見識到蘇崇怎麼扮豬吃虎,贏了崇國公世子後,北寧侯世子他們就戒賭了。

  打死不進賭場。

  可除了賭,他還真想不到有什麼以小博大的辦法。

  但只要進賭場,就有勝有負,萬一把最後三個銅板都輸了,那就真的一點本錢都沒有了。

  算了,還是吃飽了再想辦法掙錢吧。

  吃飯的時候,北寧侯世子就想到掙錢的辦法了。

  鬥雞。

  嗯。

  也不能算鬥雞了。

  他不參與斗,只是賣眼力,幫人挑雞,贏的錢五五分。

  北寧侯世子這個提議,男子一拍即合。

  等到了鬥雞場,北寧侯世子在一堆雞中左看右看,挑了一隻瘦不拉幾,看上去快要斷氣的雞。

  男子,「……。」

  「沐兄,你當真會鬥雞嗎?」男子懷疑道。

  「……。」

  北寧侯世子笑道,「放心吧,聽我的准沒錯。」

  男子,「……。」

  他倒是肯相信他。

  可這雞抱出去,也太沒面子了吧?

  賭一場一百兩,輸錢事小,丟臉事大啊。

  他怕這隻雞挨不住扛,三兩下就斷了氣,他縱橫鬥雞場的威名可就蕩然無存了。

  男子有點後悔信北寧侯世子的,但他做人又還算守信,才答應的事就反悔,這朋友還怎麼做?

  男子硬著頭皮讓小廝把雞抱出來。

  小廝看著自家大少爺,「真的要選這隻雞嗎?」

  「選吧,選吧,」男子已經自暴自棄了。

  小廝抱著雞出來,把雞放在那裡供人觀看,然後下注。

  看到男子選的雞,哄堂大笑。

  這是鬥雞嗎?

  不是比哪只雞死的更快啊。

  不出意料,沒人賭這一隻雞會贏,便是男子自己都沒把這隻雞當回事。

  下完注後就開始鬥雞了。

  等上了斗場,一個個都傻眼了。

  哪只看上去病懨懨的雞,上了戰場那是一掃頹態,威風凜凜,大殺四方啊。

  男子還沒哪次贏的這麼痛快過。

  酣暢淋漓啊。

  從鬥雞場上下來,男子對北寧侯世子刮目相看,道,「沐兄怎麼看出來哪只雞格外的厲害?」

  北寧侯世子墊著荷包里的銀子,足足有六百兩。

  一般時候是沒這麼多的,他稍微用計煽動了下氣氛,賭注下的大,自然贏得多。

  北寧侯世子笑道,「你沒看出來那隻雞鬱鬱寡歡,躊躇不得志嗎?」

  男子,「……。」

  這也能看得出來?

  他只看得到那雞病了。

  男子不信道,「你真的能看出來?」

  北寧侯世子笑道,「真的,你想啊,周圍的雞都上過比試台,就它沒有,待在一群雞中他能高興?」

  男子,「……。」

  「我給它一次機會,它肯定卯足了勁,出一回威風,」北寧侯世子道。

  「另外我還威脅了它一下,要是輸了,帶回家紅燒。」

  「……。」

  男子懵了。

  揣摩雞的心理就算了。

  雞還能威脅嗎?

  北寧侯世子也不確定,反正東鄉侯府的狗是聽得懂威脅的。

  想來雞應該也行吧?

  多說一句而已,聽得懂最好,聽不懂也沒什麼。

  有了錢,北寧侯世子笑道,「走,蹭了你這麼多天的飯,我請你吃一頓。」

  兩人上了酒樓,好菜好酒叫了滿滿一桌。

  吃完了,還剩下五百多兩,北寧侯世子滿血復活了。

  藥鋪他已經放棄了。

  鋪子在盡最大努力掙錢,只是因為掌柜的心太軟,確定那窮苦百姓沒錢買藥,又還有的醫治便大方施藥。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事,他能打斷嗎?

  在他看來,這鋪子無可挑剔,雖然沒掙錢,但贏得了人心。

  藥材的事他又一竅不通,可能越折騰越虧錢,乾脆甩手不管了。

  他都有想回周家的念頭了,可這樣做無疑是直接認輸,就是待,他也得在這裡待夠三個月。

  這麼白白浪費時間不是他的性子,要麼掙錢要麼玩好。

  北寧侯世子選擇了兩樣一起來,一邊掙錢一邊玩。

  兩個月一過,只帶了一千兩銀子來的北寧侯世子身上有了一萬多兩。

  對於北寧侯世子掙錢的本事,周家管事無話可說。

  只等三個月期滿,趕回周家,這事就算完了。

  然而——

  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嘩啦啦的下了幾天幾夜。

  風呼呼刮的窗戶哐啷啷作響。

  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安溪鎮的百姓病倒了一堆。

  藥鋪如今歸北寧侯世子管,是趁機掙一筆還是施藥得北寧侯世子拿主意。

  山洪斷路,其他藥材已經斷藥了,他們庫房還有不少存貨。

  北寧侯世子腦殼疼啊。

  他往裡面貼錢,才保住鋪子掙錢。

  臨走了,還給他來這麼一招,這是坑他到底啊。

  北寧侯世子猶豫了半個時辰,最後道,「施藥吧。」

  三個月期滿。

  北寧侯世子帶著他那麼沒花出去的三個銅板返回周家。

  半道上和周家其他幾位姑爺碰上。

  其他人一個個笑容滿面。

  北寧侯世子怎麼經營藥鋪的他們很清楚。

  其他幾位鋪子上的生意如何,彼此也都了如指掌。

  本來北寧侯世子對他們的威脅最大,必須除掉。

  但周老爺選擇了公平競爭,北寧侯世子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在他們看來,北寧侯世子已經被他們踢出局了,不足為懼。

  同行了三天,北寧侯世子就像是被孤立起來了似的,看著他們互相吹捧,打探消息,猜誰的勝算最大。

  親事講究門當戶對,北寧侯世子和周七姑娘是個例外。

  其他幾位女婿能娶周家女兒,都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做生意的手段一個比一個高。

  和他們比,北寧侯世子那是真菜鳥。

  不過這個菜鳥讓人嫉妒啊,同樣娶的是周家女兒,周七姑娘給他生了三個女兒兩個兒子,他還是北寧侯世子。

  這爵位可是能傳下去的,尤其北寧侯世子和南安郡王他們在戰場上立下大功。

  別的不說,單說他們救了飛虎軍,幫忙查清楚飛虎軍被滅真相,就是大功一件,在皇上和北寧侯那裡面子備足。

  他們雖然有錢,可論身份地位,北寧侯世子甩他們幾條街。

  若非因為周家,他們成了連襟,可能這輩子和北寧侯世子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只要他不繼承周家家產,那就是他們的七妹夫,他們肯定是友非敵。

  朝廷有官好做商啊。

  撇開談生意,其他六位周家女婿和北寧侯世子也算相談甚歡了。

  北寧侯世子一一應付。

  他還在琢磨到底是誰給他兒子下毒呢。

  給他下毒,他還能看在岳父周老爺的面子上忍耐一下,給他兒子下毒,那是決計不能忍的。

  三個月一過,周老爺已經恢復如初了。

  氣色紅潤,容光煥發。

  七個女婿是怎麼管鋪子的,他很清楚。

  幾位留在周家的女兒看到夫婿回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到底誰贏了。

  這也是北寧侯世子他們最想知道的。

  雖然知道自己不大可能會贏,但還有一顆八卦的心啊。

  周老爺問幾個女婿這三個月鋪子掙了多少錢。

  從周大姑爺到北寧侯世子,一一上報。

  尤其是北寧侯世子報數的時候,周七姑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八兩銀子,他是怎麼開鋪子的啊?!

  北寧侯世子一臉無辜。

  他已經盡力了啊。

  其他人憋出內傷來。

  評判標準在大箱子裡,小廝抬來。

  七個女婿挨個的上前開箱子。

  周家大姑爺把信打開,要呈給周老爺。

  周老爺道,「念給他們聽聽。」

  周家大姑爺把信打開。

  信里有兩張紙。

  但字是少的可憐。

  一張上面只寫了個「仁」字。

  另外一張寫多了一倍:類我。

  看到這幾個字,周家幾個姑爺臉色大變。

  誰做生意最仁誰贏。

  誰做生意的方式最向周老爺誰贏。

  決定勝負的條件根本就和錢無關啊。

  依照這條件,哪怕北寧侯世子掙錢最少,也是他贏啊。

  因為他壓根就沒管過鋪子,以前周家是怎麼經營的,現在還怎麼經營。

  還有一個仁字。

  北寧侯世子把自己的錢都拿來施藥了,這還不夠仁嗎?!

  尤其他們還夠蠢,為了讓北寧侯世子少掙錢,還找了病人去鋪子上求藥……

  有人抗議北寧侯世子早就知道了斷定勝負的條件。

  北寧侯世子,「……。」

  他怎麼就知道了?

  這不是空口白牙的污衊他嗎?!

  污衊他就算了,這分明是懷疑周老爺更向著他啊。

  周老爺早料到會是這樣,哪怕他為了打消他們的猜疑,把決定勝負的條件寫下來鎖在箱子裡都沒用。

  周老爺看著幾個女婿道,「三個月前,我就說過,做生意要講一個『仁』字,有誰聽進耳了?」

  大家沉默了。

  這話周老爺確實當眾說過,只是他們都沒在意。

  做生意太仁義,鋪子還怎麼掙錢?

  周老爺繼續道,「那幾間鋪子確實不掙錢,年年虧,但卻是我認為管理的最好的鋪子。」

  「你們要認真看過帳冊,知道鋪子是怎麼虧損的就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家富可敵國,他看重的又豈會是區區錢財?

  比起錢,他更看重的還是為人。

  他更希望把自己幾十年的心血交到一個認同他的人手中。

  毫無疑問,北寧侯世子贏的漂亮。

  周家幾個姑爺看向北寧侯世子道,「岳父覺得他能把周家的生意管好嗎?」

  周老爺眸光撇過去道,「他是北寧侯世子,不可能接管我周家生意。」

  「回去好好培養我的外孫兒,將來周家生意由他繼承。」

  從頭到尾,周老爺都沒打算讓女婿繼承家業。

  繼承他家業的人必須是周家人,身體裡必須要流著周家的血。

  周家幾個女兒恨恨難平,埋怨夫婿沒能爭到周家家產。

  不得不說周老爺聰明,讓女婿爭,免得女兒沒爭到,到時候受女婿埋怨。

  給了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錯過了,怨不得旁人。

  不過周老爺到底厚道。

  女兒回家陪了他三個月,怎麼能讓他們空手而回?

  周老爺準備了七口大箱子,整整齊齊的擺在大堂里,一人一箱子,隨便挑選。

  周家家產的事到此告一段落。

  但下毒之人沒查出來,而且周家這麼大一塊肥肉,就落到了一個剛滿周歲沒幾個月的孩子手中,誰能甘心?

  結束,亦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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