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痢疾

  靜姝的及笄禮上，大長公主帶著安國公夫人、平陽縣主都來了，孟芊芊、黃玥櫻雖然都是待嫁女，要呆在家裡繡嫁妝，但她們不理謠言，前來參加靜姝的及笄禮。

  雖場面不是很大，倒也是挺熱鬧的，靜姝還收到一份從南疆寄來的厚禮，是一顆藍寶石，九公主希提沐送點名送給她的。宮中的德妃娘娘也賜了一根和田白玉簪。

  靜雲看得不是滋味，本來以為靜姝的及笄禮是門可羅雀的，沒想到還是來了好幾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田氏雖然笑意吟吟，卻笑得很假，心中暗想靜雲的及笄禮要多請幾個大人物來撐撐場面。

  七月的天氣，燥熱異常，蟬鳴聲從早到晚不絕於耳，要是打破一個雞蛋在地上都能燙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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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湘院

  「主子，果盤來了，是用井水浸泡過的，可涼快了。」姚黃端進來一盤西瓜、葡萄、香瓜組成的果盤。

  「主子，聽說西北邊境亂了，一直都很熱，老百姓們還有活活渴死的呢。」墨竹又從大廚房聽來八卦，今年她十三了，明顯長高了不少。

  「我發現墨竹小丫頭長高了，這半年尤其快。」靜姝道。

  「是啊，這孩子的衣裳要重新做了。」墨琴道。

  「奴婢在說正事呢。」

  「好，你說。」

  「主子，朝廷此次要派康王前去賑災，還有幾個大臣和太醫都要去。這次會不會再讓您去？」

  「又不是有傳染病，我去幹嘛？就算讓我去，也沒什麼大事，頂多像上次雪災一樣，呆個幾月就回吧。」靜姝道。

  「啊？可是那裡鬧旱災，連水都沒有，到時候別說喝了，洗澡水都沒有，這日子怎麼過。」墨竹苦惱地說。

  「奴婢聽說，蔡姨娘正在張羅幫您辦個壽宴呢，她說您從來都沒有大辦過壽宴，今年一定要辦一次。」姚黃插話。

  「我對這些倒是不在意，十五歲而已，又不是五十歲。我也不大喜歡這些大場面，規矩多，我喜歡的是自由自在，舒舒服服過日子。」

  處在西北邊境的玄武關，是土地貧瘠的地方，也是常年缺水的地方，今年旱災尤其鬧得嚴重，朝廷已經派了兩撥運送物資的車馬，還讓臨近省份城池將水源送過去。

  這晚，唐鴻儒第二次到瀟湘院用晚膳。

  「爹爹，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說？」

  「你怎麼看出來的？」

  「爹您日理萬機，當然不是來說廢話的。」

  「西北邊境乾旱得厲害，而且有傳染病發生，皇上為免事態進一步發作，因此並未公布出來。」

  「是什麼病？」靜姝好奇。

  「是痢疾，已經死了幾個人了，還有幾十個被傳染的百姓，被隔離起來了。當地還有些暴亂，要把這些得病的人燒死，所以這次又去了五個太醫。恐怕人手不夠，你願意去嗎？」

  「可以啊，我就當是去散散心。」

  墨竹瞪大眼睛，那裡可是流行著痢疾呢，自家主子還說好。

  「你可想好了？為父不會勉強你的，你已經為朝廷立過功了。」

  「沒事，有好幾個太醫在，我不過是去打打下手而已。」

  「此次你回來之後，為父就幫你定親。」

  「啊？定親？跟誰？」靜姝道。

  「為父已經跟兵部侍郎說好了，他正好有個嫡幼子還未成親，人很老實，常年駐紮在青龍關，明年就要回來了，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而且也沒有侍妾通房這些，你就放心吧，為父的眼光不會錯。」

  靜姝有些欲哭無淚，「爹，等我回來再說吧。」

  「嗯。」唐鴻儒點頭。

  七月十五是靜姝的生辰，日子還沒到，她就要出發去玄武關。

  「看來，我要在玄武關過生辰了。」

  「主子，有我陪著你呢。」墨竹暗衛道。

  次日一早，就有家丁將大包小包放上馬車，靜姝和大家一一告別。

  若菊有些感慨，也想靜姝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出嫁了。

  「大姐，記得寫信回來，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出嫁了。」

  「那我提前恭祝三妹妹新婚大喜。」

  「祝大姐一路平安。」靜雲說道，「聽說那裡正流行痢疾，你要小心哦。」

  唐鴻儒呵斥道，「要你在這裡說，給我閉嘴。所有人聽著，這個消息朝廷尚未對外公布，誰敢說，就以造謠生事罪名論處，直接送往京兆尹那裡受罰。」

  「是。」眾人低頭道。

  告別大家後，靜姝就上路了。

  靜雲之所以會知道消息是因為經常和康王通信，康王什麼都會告訴她。原本康王也是要去賑災的，但聽說那裡的痢疾後就放棄了想法，萬一被傳染可不是好玩的。

  楊貴妃的寢宮之中，寧王正在和她單獨說話。

  「母妃，此次四弟沒有去，他定是怕了，那我就有機會了。」

  「你想去？可是痢疾這病挺兇險的。」

  「母妃，我打聽過了，上次去救濟雪災時，那五個太醫都去了，而且這次唐靜姝也去了。所以痢疾這事根本不用怕，我不去探望那些病患就是了。」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楊貴妃不同意。

  「母妃，您想想，這個唐靜姝還是有點本事的，治好孟芊芊的眼睛，又醫好芙陽郡主的腿。所以有她和幾個太醫在，我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命。而且我要是去了，父皇對我會更加看重的。」

  楊貴妃想到現在的情形，幾個成年皇子都被封王了，手上也各自有皇上交代的差事，皇上肯定是在考察誰更適合做繼承人。

  「好吧，你去，但是一定要保重自己，實在挺不住，就裝病回京。」

  「是，母妃，兒子向您保證，一定不會有事的。」

  靜姝到達玄武關的時候，幾位老太醫已經在隔離區外面的空地上熬藥了，藥香陣陣傳得老遠。

  「各位太醫好。」靜姝笑著打招呼。

  「唐大小姐。」眾人紛紛向她打招呼。

  雷震霆戴著斗笠，黑色面紗，依稀可以看清他硬朗的五官，他扔給靜姝一個黑色斗笠和一件蓑衣，「進去的時候穿戴上，出來的時候扔進火堆里。」

  靜姝接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