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殺手

  靜姝穿戴齊全之後便進去看了這些被傳染上痢疾的病患，出來後與五位太醫一起商量定下兩張方子，一張用來治療，另外一張用來預防。

  隔離區外熬製藥的地方又飄來陣陣藥香，這裡的士兵侍衛百姓，無論大小官員，每個人每天都要喝一碗。

  而水源是最最緊缺的，凡是到這裡來的人，都已經好久沒洗過澡了，至於幾個太醫是用煮剩下的渾濁的藥水洗腳的。

  「主子，這幾天不洗可真是麻煩了。」

  「還好我帶了很多薄荷葉，我們每天口中嚼一點，身上也帶些，免得有了汗味熏到別人。」

  「還是主子想得周到。」

  次日一早，墨竹就幫大廚房做早飯去了，雖然乾旱，在朝廷的幫助下，全國各地都送來了糧食，所有病患和難民的早飯，都是這裡駐守的侍衛營在做。

  而靜姝則是和幾位太醫一起做藥丸。

  「再去舀點水來。」秦太醫道。

  

  一個藥童出去，拿了兩碗水，「師傅，侍衛說目前只剩下這兩碗，還有的拿去大廚房了。還有一批水要下午才會送過來。」

  「嗯。」秦太醫搖搖頭。

  「沒有水，真的很不方便。臨近的省城鎮應該多送點來。」胡太醫道。

  「那些侍衛說了，剛來的時候就四處挖井，根本挖不出什麼。現在情況好多了，有水、有物資送過來，就盼著下雨了。否則這個玄武關要靠全國資助到過年呢。」高太醫道，「真是流年不利，去年是雪災，今年又是旱災。」

  「主子，剛才試著挖了一口井，居然有一點點水，奴婢去搶了一點兒，給各位太醫解解渴。」墨竹提了一個小木桶進來。

  「你這個桶真是大。」胡太醫掃了一眼。

  「有水就不錯了，我們每人大概可以分兩碗。」高太醫拿起一個藥碗，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喝得乾乾淨淨，又盛了一碗放在手邊，做藥丸的時候用。

  大家紛紛效仿他，靜姝也喝了一碗，井水清涼，還有一絲絲甜味。

  「這種天氣，我估計沒幾天，這井水就要幹了。」胡太醫道。

  「你們還記得嗎，三十年前，先帝在位時，大西北張家壩那裡也曾經乾旱過，一連三年未下雨，死了不少人，遷移了不少人。誰知三年後下起雨來，以後就風調雨順了。」高太醫說道。

  「記得，當時來賑災的兩個官員都被貶到別處去做官了，只能說是時運不佳。」

  午時，大家坐在一起用膳時，墨竹道，「主子，各位太醫，寧王爺來了，大家該出去接駕了。」

  「微臣/臣女見過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各位不必多禮，快起來吧。」寧王爺笑道，「本王此次來，又帶來一批物資，能支撐一陣子。疫情如何了？有多少人患了痢疾？」

  胡太醫恭敬答道，「稟王爺，已死二十八人，染病的一百六十二人。新方子已經在熬藥了，藥丸也已經在做了。善後事宜都已安排妥當。」

  「幾位太醫都是經過大陣仗的，本王也是沾了幾位太醫的光。」

  「臣等不敢居功。」

  「那本王就不打擾各位了。」寧王走出去，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胡太醫道，「上次雪災，是寧王來，這次旱災，又是寧王來，這位寧王以後怕是有大造化了。」

  「未必，睿王是皇上嫡長子，也是功績赫赫，只能說打個平手。」高太醫道。

  「還有一個康王呢，康王可是有皇太后撐腰。」

  「你們怎麼不說還有個平王呢。」靜姝插嘴道。

  「你這個小丫頭不懂了吧？平王雖是賢妃之子，但真是低調又安靜，安於現狀，不爭不搶，既無功也無錯，所以沒他的事。」

  靜姝回想了幾次宮宴上看見過這位平王，胖胖的憨憨的，似乎是沒什麼存在感。

  「主子，追風叫您出去。」墨竹在門口道。

  「來了。」

  靜姝到門口，追風就指了指遠處兩匹馬，只見雷震霆正坐在其中一匹黑馬上，剩下一匹是白馬。

  靜姝騎上白馬，戴上雷震霆遞過來的斗笠，他說，「我們去隔壁縣，看看那裡的情況。」

  「你不是比我來得早嗎？今天才去看？」她問。

  「我只比你早來兩天而已，隔壁縣是最早發現痢疾的地方，走吧。」

  二人策馬跑了一陣，靜姝早已是大汗淋漓，他們到了這個陳家縣，早已沒有人了。

  「這裡還真是荒蕪。」靜姝下馬就看見破敗的屋子，還有地表裂縫長長的相互交錯著，好似一道道複雜無比的疤痕，只是地表下面沒有任何濕潤的痕跡，一根草都沒有。

  雷震霆下了馬，「若是要乾旱個三年，這裡的百姓就必須全部遷移，一項非常大的工程。」

  二人騎著馬逛遍了整個陳家縣逛了一圈。

  「累了，我歇一歇。」靜姝坐在一塊大石頭，白天熱浪陣陣，這石頭上也燙得很。

  「這麼燙，你都坐得下去？還不如坐馬上呢。」雷震霆騎上了馬。

  靜姝也想站起來，可是死要面子，「還行啊，我反正穿得多，沒覺得有多燙。」

  雷震霆笑道，「你還真喜歡抬槓。」

  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是不是又有人送物資來了？」靜姝興奮道。

  「不是。」雷震霆敏銳感覺到不妙，「朝廷運送物資，車上都是很重的東西，這些馬蹄聲緊湊有序，很快，是訓練有素的。不可能是京畿衛，更不可能是軍隊。」

  正當靜姝要說話的時候，她就見到黑壓壓一片黑衣人，手裡拿著劍向他們狂奔過來。她趕緊跨上馬，揚起馬鞭就是一抽。

  雷震霆和她雙雙馳聘起來。

  「是不是你的仇家？」靜姝大聲問。

  「有可能吧。」

  「那我們趕緊逃回去啊？」

  「不行，不能把殺手引過去，那裡還有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跟我來。」雷震霆的馬特別快，一會兒就騎到靜姝前面去了。

  靜姝跟著他跑了很久，直到確定後面沒有殺手追來，終於停下。

  「好險，你的馬跑得真快。」靜姝道。

  「那是，南疆出產的汗血寶馬。」雷震霆從腰間抽出一把柳葉劍，又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給靜姝，「你暫時用這個防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