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千金賞

  「是，母親。」靜姝本對這種沽名釣譽的比賽也不感興趣。

  「母親，還是要去的，畢竟大姐姐是我們唐府嫡長女，裝病總是不好。不如跟四妹妹一樣旁觀，或者隨意畫個什麼畫，樂一樂，重在參與。」靜雲向田氏使了一個眼色。

  田氏轉而一想，自家女兒如此出色，多幾個人陪襯才好，如今靜姝也名聲在外，若是靜雲在千金賞拔得頭籌，對她今後的青雲路有益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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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靜姝啊，你不要有負擔，到時隨便表演個什麼才藝就行。」田氏改口道。

  「哎，大姐姐，你就表演看診吧，正好四妹妹什麼也不會。就讓四妹妹裝個病，你一把脈，四妹妹就好了，這不是一樁大好事嗎？哈哈哈哈。」唐若菊說完就笑起來。

  若梅臉上一陣尷尬，靜姝卻覺得一點不好笑。

  「三妹妹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口無遮攔的脾性可得好好改一改了。自家院子裡如此猖狂不要緊，要是到了外面還這樣，只怕要嚇壞其他勛貴世家的人。」靜姝一本正經道。

  田氏收起笑意，「若菊，你大姐姐說的對，笑得這麼大聲做什麼，看來規矩還是沒學好。」

  「是，女兒知錯了。」若菊不服氣道。

  回到瀟湘院中，靜姝就問了墨琴等人，千金賞的事。

  「主子不必思慮過重，這千金賞其實只是沽名釣譽的比賽而已，那些想在比賽中出人頭地的不過是想出個名，以後說親也好顯擺一下。您去了就會發現，凡是有些底蘊的世家大族或者一等公侯府邸的千金都是坐在下面看的。」墨琴解釋道。

  「哎，我也想去看看。」墨竹興奮道。

  「行，你們陪著主子去，奴婢在這裡看守院子。」姚黃擺上一盤水果拼盤。

  「奴婢就不去了，在這兒守著，還是姚黃跟墨竹去。主子，正好您可以出去視察蕭家名下的產業。」墨琴對這比賽也沒啥興趣，她雖沒親眼見過，在宮裡也每年聽過這個比賽的八卦，無非就是誰誰誰贏得第一，誰誰誰有望嫁給什麼皇子王爺。真是誇張，皇族真要那麼容易進，大家都擠破頭去參加這勞什子千金賞了。

  「也是，我正好帶著墨竹和姚黃去淮遠山莊一趟，自從上次給老人家把過脈之後，還沒有複診過，此次正好有個現成的機會。」靜姝說道。

  「謝主子。」

  「不過，我們要想個辦法，怎麼甩掉其他幾位小姐才好。」靜姝道。於是四人就湊在一起討論著。

  七月二十，燥熱無比，京城第一酒樓「攬月閣」卻早早開了張，今日三層已經被包下舉辦千金賞。有些千金用過午膳才會到，有些千金則是直接來這裡用午膳，因此午時不到，攬月閣前就已是車水馬龍。

  有美女的地方，必有公子哥兒，許多世家公子也定下包廂或是定下位置要一觀比賽或者說是佳人，畢竟平時不能名正言順地看，今天可是個好機會，美曰其名，看比賽。

  靜姝今天穿了一件青衫，若菊看了一眼就笑，「大姐姐，你今天怎麼穿得像條菜青蟲似的。」

  靜雲也忍不住笑，「這顏色不太好，大姐姐去換了吧。」

  「恐怕時辰來不及了，我都餓死了。」若菊撅著嘴巴。

  靜姝淡然一笑，「你們先走，我去換件衣裳，隨後就到。」

  於是，靜雲三姐妹就先去了攬月閣。靜姝並未換衣裳，而是上車等候，等她們的馬車跑遠了，她才出發，不過是走的另一個方向。在馬車裡，靜姝換上男裝，照舊在自己臉上畫了一道黑黑長長的的疤，轉眼間，她又成了無塵公子。

  「你們兩個也換上男裝。」

  「是，主子。」

  當靜姝帶著姚黃和墨竹出現在淮遠山莊的時候，守門的兩個家丁一時之間沒認出來，靜姝掏出蕭家的令牌，他們才放行。

  「主子，您化的妝真好，他們沒認出來。」墨竹稀罕道，她已經完全淪為靜姝的迷妹了。

  當三人出現在姚黃的老娘面前時，她也沒認出來，「你們是？」

  「娘，是我呀。」姚黃摘了頭上的小廝帽子，露出一頭長髮。

  「你，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還不是怕被人跟蹤，來，快讓我主子給您把個脈。」姚黃讓出位置。靜姝坐了過去，細細感受著脈動。

  「你，你是大小姐？」老人家遲疑地看著面前這個臉上有疤的年輕男子。

  「正是。老人家正在恢復中，過了這個夏天就全部好了。安心養著便是。」靜姝道。

  「謝主子救命之恩。」姚黃跪地，「奴婢無以為報，以後便忠心服侍，絕無二心。」

  「姚黃姐姐，我早說了，主子不會讓你錯信的。嘿嘿。」墨竹笑道。

  靜姝視察了淮遠山莊裡的各式亭台樓閣，又往山後的溫泉看去，尋思這裡可以種些新鮮瓜果蔬菜，那麼冬天也可以吃了。

  「主子，已經未時正了。」姚黃提醒道。

  「我們走。」

  三人依舊在馬車上大換裝，到達攬月閣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人山人海，台下坐滿了人，台上有兩位梳著婦人髻的夫人正在懸掛上好的宣紙，這一輪比的是畫畫。台下第一排坐著的千金里，赫然有著唐若菊。

  「喂，你也來了？」平陽縣主蔣清向靜姝招手。

  「恩，你也來看熱鬧？」靜姝本打算找到靜雲所在的位置和她們坐一桌，現在覺得沒必要了。

  「當然，我每年都來看熱鬧，看有哪些小丑又出醜了。」

  「我能坐你這裡嗎？」靜姝問。

  「可以。」

  「你有沒有準備什麼才藝？萬一等會兒有人讓你上去呢？」

  平陽笑道，「別說我沒有才藝，誰敢為難我，看我不抽她一鞭子。」

  「你這耍鞭子也應該算一種才藝。」靜姝點點頭。

  「行啊你，現在也埋汰起我來了。」

  靜姝湊過去悄聲道，「我沒埋汰。你信不信，我會耍棍子。」

  平陽上下瞄了她一眼，「別開玩笑了，就你這小身板。」

  二人正相互打趣，有位穿著得體的婦人走來，「唐大小姐，唐二小姐已經為你報名了，您看您選哪一個項目比賽？」

  「衛夫人，我們不參加比賽。」平陽插嘴道。

  「可是，唐大小姐已經報名了。」衛夫人不卑不亢。

  「哎，我說。」平陽正欲發火。

  靜姝拉住她，「哦，行，我就參加書法這一項吧。」

  衛夫人發給靜姝一個令牌，上面刻著「書」字，編號為五。

  「我倒是忘了，你那一手簪花小楷寫得不錯，不過也懸。大理寺卿家的方道芝可是寫得一手好字，狂草簡直出神入化。」平陽分析道。

  「沒事，我也沒想什麼拿第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最近老有人上門找我看診，我父親都說不適宜，讓我別出去拋頭露面。」

  「確實，哪有大家千金老出門問診的。」

  台上的畫盡數退下，擅於畫畫的各位千金也下台了，若菊經過靜姝身邊時說，「大姐姐，你可要加油咯。」

  「多謝。」

  待若菊走遠，平陽搖頭道，「我發現你們府上的庶女規矩太差。」

  「已經不錯了，跟宮裡出來的曾嬤嬤學過一個多月的呢。」

  二人正說著，靜姝就被請上台了，接下來是書法比試。到台上，靜姝快速瞄了瞄台下和二樓三樓的看客，靜雲和一位不認識的千金獨坐一台，而若菊和若梅卻坐在大廳後方位置。還有些年輕的世家公子們，靜姝一個都不認識。

  穩穩心神，靜姝提筆開始寫。別的千金寫的詩詞歌賦，靜姝卻沒什麼好寫的，就隨意寫了一張藥方。

  一共十位千金，寫完就下台，作品被送至台下評審處，這些評審中有兩位老夫子，是國子監特邀講師，還有四位女夫子，也是各個世家爭相邀請的女師傅。

  等待結果的時候，平陽向靜姝介紹京中哪些館子好吃，有哪些特色美食，孟大小姐在丫頭的攙扶下過來了。

  「孟芊芊見過平陽縣主。聽說唐大小姐也在此處，特來拜謝救命之恩。」孟芊芊在丫頭幫助下，準備跪下磕頭，卻被平陽和靜姝拉住了。

  「你別跪了，你的情況大家都知道。」平陽道。

  「一點小事，不必記掛著。」靜姝認真道，「我也不是那等挾恩以報的人。」

  「本該早登門拜謝，自從落水之後，我又大病了一場。實在是對不起。」

  「不用拜謝了，您的父親孟老將軍已經向我父親道過謝了。這樣謝來謝去，不知道要謝到什麼時候。」靜姝道，「就當是交個朋友吧，以後你可以隨時找我玩。」

  三人寒暄一番之後，孟大小姐就離去了。平陽感嘆，「她也是苦命。」

  靜姝想起那日在庵堂之中，慧安同她說的八卦，就問起來，「她是不是那個跟雷世子定過親，之後眼睛瞎了被退親的小姐？」

  「嗯，是她。其實吧不是被退親，作為雷世子的表妹，眼睛又瞎了，她是主動退的。」平陽磕著瓜子。

  靜姝悄聲問，「是不是雷世子搞的鬼？」

  平陽正欲回答，台上宣布結果了，琴棋書畫舞統共五個項目，每個項目設有一二三名。書法這組奇了，第一名是並列的，就是唐靜姝和方道芝。

  「你是第一哎。你行啊。」平陽興奮得在靜姝肩頭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