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原來是你

  靜姝倒是不驚奇，前世的自己作為古武醫學世家傳人，從小就被祖父逼著練習草書，祖父的意思是，開方子寫一手好字是應該的，但比起草書，她更喜歡簪花小楷，自己死的時候才二十六，習字已有二十個年頭。如今這具身體雖只有十三歲，卻有二十年的筆力。

  「想不到唐大小姐年歲未至及笄，筆力卻遠遠不止。」一位老夫子拿著靜姝寫的作品感嘆道。

  「確實。而且寫的作品是一張方子，並不是那些詩詞歌賦，也算是獨樹一幟吧。」另一位女夫子贊同道。

  「本次比賽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唐二小姐既獲得古琴項目的第一名，又獲得舞蹈項目的第一名，真正是多才多藝。丞相家的二位千金確實不錯。」衛夫人讚嘆道。

  「哎，這第一名有什麼好處？」靜姝悄悄問平陽。

  「有，一千兩黃金。」

  「真的？這倒是不錯。」靜姝展顏笑道，誰會嫌錢多？自己正缺銀子，一千兩黃金可以換一萬兩白銀呢。

  

  「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財迷，你一直表情淡淡的，聽到有黃金，表情立即就亮了。放心，再過一個月，我祖父還是一點都沒有痛風發作的跡象，我祖母可能會想個辦法謝你，我就告訴她老人家，你喜歡黃金。」平陽打趣道。

  「去去去。這可不行，我師父說行醫者不能貪財，要是想著賺一筆而去救人，是要遭天譴的。哎，我剛才問的，你還沒回答呢。」

  「你剛問什麼了？」

  靜姝剛要問雷震霆，他就出現了，「平陽，你也來這兒看熱鬧？」

  雷震霆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大褂子，胸前松松垮垮，隱約可以瞥見胸肌，拿著一把白玉柄的扇子，周圍的千金見他這樣，都微微側頭或者移開目光或是羞答答低頭。靜姝怕自己被認出來，便也微微低頭。

  「喲，你雷大世子也來看美女啊。」平陽打趣他，「嘖嘖，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風流倜儻，你一來，大家都不敢看你。」

  雷震霆爽朗一笑，半開玩笑地說道，「哈哈，我可不是來看美女的，你知道的，本世子對清雋小生更感興趣。」

  他好像剛看到靜姝，「這位是？」

  「這是我的新朋友，丞相府大小姐，唐靜姝。」平陽介紹。

  「見過雷世子。」靜姝屈膝行禮。

  「哦。大小姐，那位從雲水庵回來？剛剛你的字，我也看見了，還不錯。」雷震霆誇了一句，不知是出於真心還是寒暄。

  「世子謬讚了。」

  平陽揮揮手道，「雷震霆，你快走，她們都不好意思說話了。」

  「咦，好像有點眼熟。」雷震霆仍然站在原地，上下打量靜姝，「抬起頭來，我看看。」

  「看什麼看，你選妃呢？快走吧你。」平陽又趕他。

  雷震霆稍微彎下身子，低頭看靜姝的臉，靜姝真是無語，這人臉皮真是太厚，二人四目相對，靜姝還是移開了眼。

  雷震霆「啪」收起扇子道，「難怪，我想起來了，雲水庵那個是你吧。當時我還罰你下跪了，真是奇妙的緣分。」

  靜姝真想罵一句，狗屁奇妙的緣分，仍然一派溫和道，「世子好記性。」

  「你們倆個認識？」平陽好奇。

  「當時我在庵里未回府，算是有一面之緣。」靜姝率先開口，她可不想等這個雷世子說些不倫不類的話。

  雷震霆正想說話，芙陽郡主坐在輪椅上，出現在她們面前。

  「雷世子，好久不見，你又換新目標了？老是盯著那些尚未出嫁的小姐們，跟她們胡亂開玩笑。」芙陽郡主這番話很不禮貌。

  平陽早已習慣了芙陽的囂張，笑道，「郡主這番話怎麼帶著隱隱的醋意，你又不是雷世子的什麼人，就算是曾經定過親，那也是以前的事了。雷世子要跟誰說話，還輪得到你管？」

  「平陽，你以為你是誰，本郡主還輪得到你來教訓？」

  「喲呵，我是品階比你低，那麼讓我祖母來教訓你，那總行了吧。」

  「有本事，你別搬出你祖母來。」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雷震霆搖搖頭，「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本世子先行告退了。」然後就飄飄然走出去。

  芙陽郡主自己推著輪椅追上去，「你別走，你說，為什麼這樣對我。」像個怨婦般大聲嚷道，讓大廳眾人微微側首。

  「孽緣吶。」平陽搖頭嘆道，「哎。你今天得了一千兩，打算怎麼花？」

  「請你到最好的茶館，喝一壺？」

  「行啊，走。」

  二人坐著馬車來到青雉雅閣，上了包間。

  「這間酒樓，我有印象，有些年頭了，以前不溫不火的，最近可火了。聽說晚上有艷舞可看。」平陽壓低聲音道。

  靜姝暗笑，看來自己的經營還是有作用的，「恩，這裡的菜和各式小吃也不錯，聽說各類廚師是從外地花重金請來的。對了，剛那個郡主怎麼斷腿了？」

  「騎馬摔斷的，照我說是報應。」平陽道，「你小心點，芙陽這人心眼很小，她要是覺得你在勾引雷世子，那麼你就慘了，她會整你的。」

  「不至於吧，不過就是剛才說了兩句話，這也能算勾引？」

  「芙陽這個人是被她父王寵壞了，非常極端。想要什麼就要得到，否則寧肯弄壞。她小時候就非常喜歡雷震霆，可是人家不喜歡她啊。孟芊芊跟雷世子準備交換庚帖前，騎馬摔下來，之後就失明了。我覺得很有可能就是芙陽乾的。她得不到雷震霆，別人也不行。」

  「你怎麼知道芙陽郡主很極端？」

  「小時候，我跟她一起玩過，恐怕只有宮裡的公主，她會讓一讓。其他的事，她都要出頭，誰要是跟她搶什麼東西，她搶到還好，沒搶到就弄壞。我呢，是不會讓她的，小時候我跟她打過架，我祖母直接就找到她老子，一頓開罵。哈哈哈，她就再不敢惹我。」

  靜姝點頭，好似想通了某些關節，「孟大小姐的眼睛再也好不起來了？」

  「哎，你幫她看看唄。就算看不好也沒事，反正就連太醫院也沒什麼有效的方子治她的眼睛。」

  靜姝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父親會說我的。」

  「我有主意了，我祖父八月十八過壽誕，我請你來，再請孟芊芊來，你順便給她看一個。就在我院子裡，怎麼樣？」

  「好。」

  千金賞的比賽結果第二天就傳遍京都，人們又有了可以聊的八卦，竟然討論起京城四美來。有人說唐靜雲是當之無愧的其中之一，還剩下三個讓大家爭論不休。

  靜雲的心情很好，她要的就是這種盛名，這種盛名是她今後的砝碼，四皇妃這個位置一定只能是她的。

  各種宴會的邀請函像雪片似得送到丞相府，為的就是看看唐府千金，畢竟這年紀該相看起來，等及笄後再過門，是再好不過了。

  「我選了幾家不錯的。這樣，你們姐妹四人先去安王府吧，芙陽郡主邀你們去賞花。」田氏笑道，「雲兒，你和郡主私交不錯，去人家府里不可放肆，還要照顧好姐姐和妹妹們。」

  「母親放心。」靜雲答道。

  若菊是非常嚮往到勛貴世家的府邸去的，萬一哪個貴公子看上自己了呢，自己雖是庶女出生，但是能攀個高枝，為何不攀呢。

  若梅還是那樣淡淡的無甚表情，反正她還小，十一而已。

  靜姝心裡卻提高了警惕，芙陽郡主和唐靜雲是閨中密友？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八月初三，姐妹四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了安王府。安王府和安國公府一樣，都位於寧平街，離開丞相府也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

  偌大的王府，下人們多，亭台樓閣彎彎繞繞，從二門子走進去，就像迷宮似的。走了半晌，才到一處花廳，芙陽郡主正懶懶得躺在榻上，身後兩個丫頭打著扇子。

  「你們不會用點力嗎？想熱死我？滾下去。」一轉頭看見靜姝等四人，立馬換成笑臉，「靜雲，可等到你了。」

  「拜見芙陽郡主。」四人齊齊行禮。

  「靜雲，快過來坐，這裡有上好的番邦進貢水果，你看有庵婆羅果、火龍果、極其新鮮的荔枝。」芙陽好似沒看見靜姝等三人。

  這種情況尷尬至極，就連若菊都隱隱有些生氣，卻不好發作。

  「郡主，我的三個姐妹也來了。」靜雲柔聲提醒。

  「三個姐妹？哦，我還以為是你的三個貼身丫頭呢。呵呵呵，誤會，誤會了。」芙陽掩唇而笑，「你們三個也坐吧。」

  「謝郡主。」三人齊齊行禮，然後坐下。

  「我聽說你是嫡女，其他三個都是庶女吧。你母親人真好，讓你把庶女也帶出來應酬。」芙陽子剝著葡萄。

  靜雲答道，「我大姐也是嫡女。」

  「哦，庵堂里那個吧。聽說命不好，天生帶煞，小心她克你。」芙陽故意說得大聲，靜姝卻一臉鎮定坐在那裡，裝木頭人。

  「已經過了十年，想是不要緊了，因此父親做主把大姐姐接回來了。」靜雲打著圓場，「郡主府上的果子就是好吃，新鮮得很。」

  「確實，尤其這庵婆羅果味道香甜，你們三個也嘗嘗吧。」

  「謝郡主。」

  丫頭將一盤庵婆羅果放在她們面前，靜姝一看原來是芒果，想不到它的古代名字還挺有趣。芒果屬於熱性水果，軟糯香甜口齒留香，對它不過敏的確實吃起來挺爽，萬一對它過敏，輕則皮膚紅腫嘴唇腫脹，重則會產生喉頭水腫導致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