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聲名鵲起

  「回大長公主，臣女是跟師傅學過幾年醫，只是略懂皮毛。關於痛風一症，還是要看過病患本人才能下定論。」

  「既如此，平陽，我們一起去看望一下你祖父吧，這會兒他應該在打太極。」大長公主站起身來，兩邊婦人分別攙扶著。

  一路上，平陽都嘰嘰喳喳的，「我祖父這個人，說話聲音響，但是人特別好，長得五大三粗，對我們小輩可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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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笑，安國公世子夫人搖頭道，「不可無禮，你看人家小姐都是斯斯文文的，你就不能歇歇，少說點話。有你這麼介紹祖父的麼？」

  「哎喲，我的母親，我自己家裡都不能說話，嘴巴不得悶臭了啊。」

  眾人又是一陣笑。

  又是一處寂靜優雅的院落，一位滿頭銀髮黑黑胖胖的老人正在打太極，他眼光微眯，掃了一眼人群，然後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

  「說吧，是不是平陽這小妮子又找了江湖郎中看我來了？我早說過了，我這是小病，三天兩頭有人來看我，當我是什麼稀世珍寶呢。」老國公爺看著大長公主。

  「這次可不是江湖郎中，這個姑娘的本事我見過。」大長公主笑道。

  「恩，幾十年夫妻做下來，你也學會忽悠人了。」

  「好啦，別廢話了，你看還是不看？」

  「看，看。哎，誰讓我是駙馬，你是公主呢，我聽你的。」

  「那還不快進前廳去？」

  老夫妻兩個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緩緩跟上。

  「臣女唐靜姝見過國公爺。」靜姝又行了一禮。

  「恩，唐？丞相府的？」

  「回國公爺正是。」

  「肯定是平陽找你來玩的吧。你們好好的，別惹事。」老國公轉頭問大長公主，「那郎中呢？在哪兒？要看就快點，我還要練大字呢。」

  「就是這位唐大小姐。」大長公主將老國公的臉又掰正。周圍人悶著笑。

  「這小丫頭，跟平陽一般大吧，還會治病？」

  「什么小丫頭，人家可是絕塵師太的徒弟。你快別囉嗦了，伸出手把脈。」大長公主將老國公的手強行放到桌上，掌心向上。

  「看你急的，不知道的人以為你要謀殺親夫呢。」老國公搖頭嘆道。

  靜姝還真的挺喜歡這府的氣氛，溫馨舒適。看這對老夫妻的相處模式就知道，安國公府的家教不會差。

  靜姝摒神靜氣把脈，接著說道，「敢問國公爺痛風多久了？」

  「有三十五年了吧，以前是小痛，能忍，最近許是上了年紀愈發痛了。」

  靜姝點頭，向平陽要了筆墨紙硯，洋洋灑灑寫下三張藥方，叮囑道，「此張藥方藥性強，先服用三日，若有不適即刻停藥，一日兩付，忌酒、辣。」她將這張遞給平陽，平陽又遞給大長公主。

  「這第二張藥方，性溫，在第一張藥方服用三日後再用，一日兩付即可。連服二十天。若是二十天之後，痛風之症還沒有改變，再用三張藥方，若是有所減緩，第三章藥方就可以不用了。二十天之後，我會再來叨擾，看看效果如何。」靜姝補充道。

  「多謝唐大小姐。」

  「不敢。」

  世子夫人仔細看著藥方，嘖嘖稱奇，對平陽說道，「你看看人家寫的字，一手簪花小楷，一看就是練過多年的，你呢，什麼也不練，就知道出去玩兒。」

  「祖母您看吶，母親又在客人面前埋怨我呢。」

  「哈哈哈，你母親說的也對。既然唐大小姐來府上做客，一定要賞臉留下用個午膳。我們這些老的在這兒，你們也玩不盡興，平陽，帶唐小姐好好逛逛去。」大長公主吩咐道。

  「多謝大長公主。」靜姝行禮。

  「哎呀，別行禮了，快走。」平陽拉著她就走。

  逛遍了安國公府的亭台樓閣，用了一頓豐盛的午膳，靜姝就告辭了，畢竟大家還要午休呢，耽誤人家休息的時辰也不大好。

  「你這麼快就要走了？是不是覺得我家規矩多？真的，不用在意，你隨意就好，我允許你隨意。」平陽認真地問。

  平陽熱情好客又爽朗敢說的性子，靜姝是很欣賞的，可是畢竟功勳世家，府里還有一家子長輩，怎麼能隨便放飛自我？

  「你們府上很好，氣氛融洽，真讓我羨慕。只是我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我出來得也久了。」

  「好吧，那下次我們再約出去玩兒？」

  「好。」

  離開的時候，平陽送靜姝等人從西門出去。果然西門上高高掛著的牌匾是用鎏金大字寫的大長公主府。

  馬車上，墨竹感嘆，「這個安國公府真是好大的排場，奴婢原先覺得唐府就已經數一數二了，現在覺得還是比不上這個安國公府的。」

  墨琴在宮中多年，對各個功勳世家也了解，「安國公的爵位是先皇賞賜的，大長公主是先皇最寵愛的胞妹，當時出嫁就是十里紅妝，陪嫁的宅子就有八處，都是好宅子還有各式莊子肥田，珍寶無數。據說搬空了皇宮四分之一的庫房。」

  「哇，那得多少好東西哦。」

  靜姝好奇問道，「安國公本家姓什麼？」

  「回主子，安國公本姓蔣，世代都是武將出生。老安國公參加過南疆大大小小几十場戰役。現任的安國公世子爺，也就是大長公主的長子去輪換駐紮邊疆，已經有三年，估計就快回來了。而平陽縣主原本是沒有封號的，皇上念在蔣家世代忠臣猛將，大長公主又沒有女兒，因此郡主封號是給不了了，就封了蔣大小姐為縣主，封號平陽，以示看重。」

  「有沒有封號很重要嗎？」

  「蔣大小姐是蔣家孫子輩唯一的嫡女，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老來得女。所以您看，就連大長公主都很偏愛。這皇室族譜上的公主、郡主、縣主也不止一兩位，有沒有封號可以看出受不受皇家重視，那些沒有封號的就以名字來稱呼了。」

  回到瀟湘院，姚黃正安靜坐在內室門口做針線，見她們回來，忙起身行禮。

  「給主子請安，外面挺熱的，奴婢特地去大廚房要了小小的冰碗給您備著。」

  「恩，我這就嘗嘗。」

  「姚黃姐姐辛苦了。」墨竹說道。

  「墨琴和墨竹，我給你們準備了水果盤，你們去吃吧。」

  「多謝姚妹子了。」墨琴會意，拿著水果盤子走到內室門口。

  「哎，怎麼出去了。」墨竹也跟著她守在門口。

  「你有話說？」靜姝問。

  姚黃跪下了，「今日上午，夫人喚奴婢過去，詢問大小姐的飲食起居，又問大小姐看些什麼書，有沒有出去過。那些鋪子，大小姐有什麼打算。奴婢都一一回答了。」

  「你是怎麼答的？」

  「奴婢說，大小姐飲食起居規律，平常也就看看四書五經和醫書。那些鋪子的事奴婢一概不知，大小姐很多時候都是一人獨自在內室，有時還讓其他人防著奴婢。」

  「恩，你回答得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夫人要是知道你背叛了她，你可就慘了。你家裡還有個老娘和哥嫂吧。」

  「回主子。奴婢的娘病重，哥嫂又嫌棄她，所以度日如年，奴婢跟哥嫂的關係也不好。」

  「我知道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幫忙。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現在嗎？因為你聰明又有手藝，我要是不想留你，自然也有辦法。我需要的不過是你的忠心而已。」

  「奴婢明白。」

  這番談話之後，姚黃又恢復了以前的勤快內斂，和墨琴、墨竹也越來越融洽默契。

  六月底，天氣真的很熱，樹上的知了鳴叫個不停，讓人想睡個午覺都是奢望。二十天之期已到，靜姝又上安國公府，打算給老國公把個脈，看看療效如何。

  整個安國公府，氣氛高漲，老國公竟然好了，已經連續三天不疼了。

  「厲害了，靜姝。你竟然能治好這痛風。」平陽一見到她就嘰嘰喳喳說起來。

  靜姝又給老國公把了個脈，詢問了日常起居飲食等問題，「第二張方子不必再用，第三張方子每隔三日服用一副，等過了這個夏天，還沒有復發就是完全好了。」

  眾人嘖嘖稱奇，世子夫人問道，「請問唐大小姐，其他痛風之症的人，可以用這三張方子嗎？」

  「回世子夫人，這三張方子是臣女特地為國公爺所寫。其他人若是想用，只能用第二張方子試一試，不過每個人的體質、年齡、都不一樣，所以使用起來有風險，使用前還是讓臣女把個脈，看一看為上策。」

  大長公主點頭，心裡覺得這個孩子不錯，平陽有這樣的朋友也放心。

  雖然靜姝一再強調，還需觀察一個夏天，但是唐大小姐治好老安國公陳年舊疾的事還是傳遍了整個京都，加之她在庵堂十三年，是絕塵師太徒弟一事，竟然讓靜姝聲名鵲起。不少其他武將世家的人來找靜姝治療痛風。

  唐靜雲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有耳報神向她匯報外面的評論，見唐靜姝有隱隱超越她的情況，心裡嫉妒極了，表面卻隱藏得很好。

  「大姐真是厲害，看來十三年庵堂的生活也是有好處的。」靜雲剛沐浴出來坐在鏡子前，丫頭如玉正幫她絞乾頭髮。

  「是啊，二小姐，她們都說大小姐人又美，醫術也高超，在盛京千金里難得的低調。說不定以後還會做皇妃呢。」

  「你很喜歡大小姐？」

  「下人們也都說大小姐好。而且」如玉突然不說了，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手下一抖。

  「嘶，你弄疼我了。」靜雲忽然發怒，「不會絞乾頭髮就別弄了，滾吧。」拿起梳妝檯上的一把象牙梳就朝如玉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