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招安

  「平陽縣主？」靜姝有些詫異，不過一面之交，縣主居然親自上門，連拜帖也沒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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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縣主在西面的荷花廳，夫人正接待呢。」

  靜姝帶著墨竹和姚黃去了荷花廳，田氏正殷勤得在那寒暄，「縣主娘娘應該是和臣婦的二女兒差不多大吧？」

  平陽之低頭吃點心，不太想搭理田氏，「嗯，我十三了。」

  「臣婦一看見你們這樣水蔥似的妙齡姑娘就心生歡喜，縣主以後定要常來常往。我們靜雲啊正缺少像縣主你這樣端莊得體的閨中密友。」

  「再說吧。」平陽今日來是有正事，不是來交友，更別提什麼閨中密友了，她堂堂大長公主的孫女不缺密友。

  「臣女唐靜姝見過縣主娘娘。」靜姝中規中矩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平陽拉起靜姝，「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哪日有空去我府上看看我祖父的病。」

  田氏側耳傾聽，頓覺不妙，要是治不好大長公主的駙馬，不就連累整個唐府了嗎。

  「縣主，靜姝雖會點醫術，但跟那些有名的神醫比起來，還是差一點的。縣主何不找太醫院院正看一看呢？」田氏插嘴道。

  「謝縣主抬愛，臣女醫術淺薄，恐怕。」靜姝也打算推辭，畢竟治病這事沒個準頭，治好了是好事，治不好可能被人揍。

  「我說你怎麼回事？我又沒請你，你可以退下了。」平陽一向是霸道慣了的，她最不喜歡別人違背她的話了，況且自身一半血統是皇族，不看人臉色說話，直接就懟了田氏。

  田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只能陪個笑臉，「臣婦這就退下。」走到門外便道，「讓人傳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來大廳，給縣主請安。」

  田嬤嬤會意，立馬讓人去請。

  「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我祖父以前長年征戰沙場，痛風已經幾十年了，太醫院正已經看過，說是不能根治，好好保養就行。許是上了年紀，最近又痛得厲害。我想著你去給他看看，放心，若是沒看好，我絕不怪你。」平陽拉著靜姝的手說道。

  「這，好吧，你說的，不會怪我。」靜姝直覺平陽這人還是有信譽的，就答應了。

  「恩。」

  「臣女唐靜雲/唐若菊/唐若梅見過平陽縣主。」三人齊齊向平陽行禮。

  「你們怎麼來了？」平陽是挺不喜歡這種作風的，不請自來，她身邊不缺這樣的人，無論是千金主子還是布衣奴才，有些人功利心重可以理解，但是不請自來真的是件挺尷尬的事。

  「縣主娘娘初來乍到，臣女奉母親之命，盡地主之誼，請縣主留下用個午膳，在我們唐府逛一逛如何？」唐靜雲聲音甜甜糯糯的，笑容真誠溫暖，這是她一慣保持的外在形象。

  「二姐說的是，還請縣主娘娘留下用午膳。」唐若菊也大膽開口。

  平陽卻冷哼一聲，「你們府上的家教真奇怪，庶女也出來見客了？」

  這句話一出，唐若菊瞬時變了臉色，卻也不敢發作，唐若梅頭低得更低了。

  「縣主請息怒。」靜雲準備打圓場。

  「好了好了，沒空跟你們饒舌，本縣主回府了。」平陽轉頭對靜姝道，「下次我給你下帖子，你來我府上。對了，我住在安國公府。」

  「嗯，好。」

  送走了平陽縣主，靜姝回自己院子，卻在經過花園時遇見靜雲等三人。若菊率先開口譏諷，「大姐姐真是好手段，平陽縣主都巴結上了。可是你巴結你的也就罷了，把我們姐妹三人叫去羞辱一番是何意？」

  「三妹妹這話倒是奇了，我並沒有差人讓你們三個去花廳，何來羞辱一說？什麼叫巴結上了平陽縣主？人家找我不過是想請我上門醫人而已。要不我就不去了，三妹妹你去吧。若平陽縣主問起來，三妹妹你就說你能治。」

  「你。」唐若菊氣結。

  「好啦，都是一家子姐妹，犯不著為這種小事爭吵。平陽縣主這個人不大好相處，大姐姐你小心哦。」唐靜雲又出來做好人，還不忘善意提醒一下。

  靜姝卻不以為意，「多謝二妹提醒。」

  其實靜雲只比靜姝小了兩個月而已，卻一口一個大姐姐，讓靜姝聽得很不耐煩。

  回到自己的瀟湘院，靜姝又拿出紙筆，算自己的財產了，她一定要多賺點才行，如果以後沒個好親事，帶著這筆巨財也能過得逍遙自在了。

  「主子，吃個水果拼盤。」墨琴遞上來一盤水果，都是切得整整齊齊的。

  「姚黃呢？」靜姝一看，只有墨琴站在室內，墨竹守在門口。

  「她不是和您一起去的荷花廳嗎？」墨琴問道。

  「奴婢知道。」墨竹小聲朝里說道。

  靜姝笑道，「你這個小東西進來說說。」

  「剛才在花園裡遇見三位小姐的時候，姚黃就悄悄溜了，今兒是初七，每個月的初七，她家裡人都會問她來要錢的。」

  「你怎麼知道？」

  「奴婢見過好幾回了。有時候還會來一個斯斯文文瘦弱的白面書生。」墨竹壓低聲音，「有一回，我在牆上看到的。」

  「牆上？」靜姝笑問。

  「嘿嘿，去年領了月錢就想出去買個糖葫蘆吃，翻牆回來看見的。」

  「不知她會不會去夫人那裡。」墨琴說道。

  「奴婢覺得姚黃姐姐是聰明人，只不過現在搖擺不定而已。」墨竹說道，「能在夫人身邊伺候的，要麼是很聰明的像姚黃姐姐那樣的，要麼就是很好掌控的像魏紫姐姐那樣的。」

  「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懂。」墨琴點了點她的額頭。

  姚黃進來的時候，就見墨琴墨竹站在內室，靜姝正吃著西瓜。

  「你繡幾個扇套吧，我繡工不好，以後這些繡活都交給你了。」靜姝並未問姚黃去了哪裡，反而直接吩咐其他事。

  「是。」姚黃心裡想著自家那些糟心事，簡直就是煩透了，情緒也不高。

  晚上是墨琴守夜，下人房裡，墨竹和姚黃已經睡下了。

  「姚黃姐姐，你知道嗎，主子會醫術呢，何不讓她看看你家老娘的重病？宮裡的事你沒聽說？孟大小姐被我們主子救活了。」墨竹率先打破沉默。

  「我是下人，我娘這病也讓很多人不敢靠近，我怎麼敢勞煩大小姐去給我娘治病。」姚黃背朝牆面，悶悶說著。

  「那麼，你以為你拿兩份月例銀子就能治好你娘的病了？還有那個書生，他是你的？」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亂說什麼，沒有書生。」姚黃有些不悅。

  「哎，姚黃姐姐，你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就看不明白呢。我這個常年在府邸的小丫頭都知道這個書生的存在，夫人會不知道嗎？你跟魏紫本來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頭，突然來了這裡成了一等丫頭還多領一份姨娘的月錢，這事，大廚房的老媽媽們全部都知道。所以夫人對你家的事應該葉門清得很。田嬤嬤這個人可是把下人們的事都掌握清楚的。」

  「我也沒有辦法，夫人已經接濟我不少了，我再想想。」姚黃的聲音有些哽咽。

  「哎，你最大的問題是，還不能完全相信大小姐，覺得她護不住我們。你看，墨琴都是從宮裡出來伺候大小姐的。你自己想吧，有些事我也不能告訴你，比如大小姐出去幹了些什麼，總之我是會一直跟著這個主子的。」墨竹閉上眼睡了，她的招安工作先進行到這裡。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強求不得。

  姚黃卻是一整夜都在輾轉反側。

  過了三日，靜姝便接到平陽縣主下的帖子，讓她去安國公府做客。帖子上還特別註明，只需唐靜姝一人來即可，其他人不必跟來，跟來也不接待。這讓田氏感到很生氣，真不知道唐靜姝給平陽縣主灌了什麼迷魂湯。

  靜姝帶上了墨琴和墨竹兩個，讓姚黃看著瀟湘院，這種信任讓姚黃受寵若驚。

  安國公府位處寧平街，寧平街是盛京最繁華的地段，宅子別院多，房價最貴，是上流權貴聚居的地方。只因為這裡離皇宮最近，是所有上朝大臣必經之路。唐府離寧平街很近，坐馬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下了馬車，就見安國公府門口兩座石獅子恢宏霸氣得端坐著，牌匾是鎏金大字《安國公府》。

  才進二門，平陽就帶領著大大小小少女、少婦在那裡站著。

  平陽揮了揮手，「靜姝，你終於來了。」

  這麼多小姐、夫人，靜姝都不認識，胡亂福了一福，「不知各位如何稱呼，臣女唐靜姝見過各位夫人、小姐們。」

  墨琴和墨竹也行禮。

  「快起，不必多禮。我們和你是平輩，這樣行禮，倒顯得我們沒有禮數了。」一位面相圓潤笑容溫暖的婦人笑道。

  「這是我嫂子，人好又愛開玩笑。這裡的，你不用行禮，等會兒看到我祖母、母親、二嬸、三嬸行個禮就行。我們這裡其實也沒什麼大規矩，怎麼開心怎麼來。」平陽拉著靜姝一蹦一跳往裡走。

  靜姝心裡汗顏，只希望自己不要出醜就好。

  平陽帶靜姝來到一處亭台樓閣，一進大廳就見珠翠環繞，坐滿姑娘、夫人，周遭立著丫鬟婆子低頭不語。主位一個頭髮花白卻面色紅潤頗有氣場的老太太，一雙眼睛精明清澈，也打量著靜姝。

  「臣女唐靜姝拜見大長公主，各位夫人，萬福金安。」靜姝沒有行福禮，而是行了跪拜大禮。

  「免禮，是個齊整的好孩子。快扶起來。」大長公主開口。

  「您都嚇著我朋友了，人家一見您就跪了。」平陽調皮道。

  「哈哈哈，你這個小淘氣總是埋汰我這個當祖母的。」大長公主爽朗大笑道。

  一番寒暄和客氣的問答之後，總算切入主題。

  大長公主問道，「上次你在宮裡救了孟家大小姐，又聽聞你師傅是絕塵師太，想必在醫術上也有些造詣。我想問問，對於痛風之症，你可能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