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又見雷震霆

  這一輪心肺復甦足足做了兩盞茶的時間，孟大小姐終於吐出一大口水，連連咳嗽。她的咳嗽提醒眾人，她又活了，原本對於唐靜姝救人行為不解甚至暗自嘲笑的人，都閉了嘴，嘖嘖稱奇。

  「女兒，我的女兒啊。」孟夫人今日經歷了生離死別，情緒大起大落，說完這句就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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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無奈搖搖頭，把了個脈，「還好，這位夫人只是受驚過度，多休息一下就行。」

  眾人七七八八圍上來，「你醫術真好。」

  「你剛才做什麼了，怎麼吹了幾口氣，她就活了。」

  「我知道你，你是唐大小姐，從小在雲水庵的那個，你的醫術是跟絕塵師太學的吧。」

  看著靜姝突然成了風雲人物，唐靜雲心下不喜，卻佯裝關切的捏著帕子，「大姐姐，你沒事就好，看得我們姐妹幾個心驚肉跳的。」

  「哎呀，大姐姐，你快換衣裳吧，萬一讓哪個外男看見了，可是要出大事的。」若菊又一驚一乍的。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常公公早已將此處將情況探明，岸上發生的事也盡數知曉，悄然退去稟報，由於後宮沒有皇后，只有貴妃、淑妃、賢妃輪流料理宮務，德妃有孕暫沒有參加。出了千金落水的事，也是騷亂不堪，索性孟大小姐和靜姝都沒事。

  後宮位高之主都來，包括各個外命婦，清涼台是人頭攢動。

  「來，將孟大小姐帶去臥龍殿側殿。」貴妃下令。

  「靜姝，到我宮裡換身衣裳。」德妃扶著腰，翩然趕來，「你這孩子真是要急死我了。」

  「臣婦/臣女參見貴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賢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

  「誰能給我說說，怎麼回事兒？」楊貴妃身為後宮最高位，自然是她主事。

  德妃向貴妃點點頭，便拉著靜姝回了自己的仁和宮。

  靜姝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後，出來就見仁和宮的殿門已經被掩起來，主位上的德妃惋惜道：「都怪我睡了個午覺，沒來得及找你說話。我原先就想找人關照你，不要亂走，不要多管閒事。」

  「我知道了，姨母。」

  「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別管了。這裡人事複雜，究竟是誰要誰的命，連我都未必弄得清楚，萬一你惹上麻煩就不好了。」

  「姨母，這位孟大小姐是個瞎眼的姑娘，我是覺得挺可憐的，所以才跳下去的。」

  德妃摸了摸靜姝的頭髮，「到底是在庵堂里長大的，慈悲心還沒丟。是好事，也是壞事。我說的話你記著，以後無論是什麼閒事都不要輕易插手。」

  「嗯。」

  落水這件事，弄得大家人心惶惶，謠言四起，有說是孟大小姐被人暗害，有說是孟大小姐自己看不到跌下去的，又因太后娘娘中暑不適，德妃娘娘也胎像不穩，皇上便取消了晚宴。

  夕陽西下，絡繹不絕的馬車從宮門駛出。

  靜雲在田氏的馬車裡嘆息道，「為了晚宴，我還苦練琴技和舞蹈，沒想到晚宴取消了，這個孟大小姐沒事落什麼水。唐靜姝也是滑稽得很，關她什麼事，偏要跳下去救人。母親，唐靜姝是不是想為自己博個好名聲，將來想做皇子妃？」

  田氏「噗嗤」一聲笑了，「做皇妃？她也配？她是七月十五出生的，哪怕皇上認她做了女兒，她這樣的生辰八字是非常不吉利的，但凡有點講究的一等勛貴世家都不會娶她做兒媳婦，更別提皇家了。」

  「可是，母親，德妃可是她的親姨母呢。萬一德妃向皇上請求個賜婚呢？」

  「就是有德妃在，唐靜姝以後找個次一點的功勳世家倒是可以的，不過麼，宮中之事瞬息萬變，哪一個妃子是一生榮寵的？單說貴妃、淑妃、賢妃，她們的兒子都大了，恩寵也就那麼點面子情，雖然德妃在四妃之中最年輕，你父親也跟我說過，是因為皇上想補償蕭家。再說宮裡還有太后娘娘呢。」

  「母親，今日我見到四皇子了。」靜雲害羞道。

  「王淑妃所出的四皇子？你怎麼見到的？私自見的？」田氏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哎呀，您想到哪去了，是我在岸邊看大哥參加龍舟，順便見到四皇子的，他一直盯著我看。」靜雲嬌羞地說。

  「你尚未出嫁，這些男子，無論什麼身份都不能說話，也不能看。還有四皇子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要知道你舅舅家的表姐是很有可能會嫁給四皇子的。你舅媽和淑妃是親姐妹。況且雷王府的雷二夫人，也有個女兒。所以四皇子的正妃之位你就別想了。你父親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是不會讓嫡女去做側妃的。」

  「女兒知道了。」靜雲柔聲答應著，不過她心裡卻不這麼想，優秀的男人有女人爭搶是正常的，況且她唐靜雲是才貌雙全的女子，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再說靜姝救了孟大小姐一事，傳得沸沸揚揚。人人都道唐大小姐醫術精湛，就連唐鴻儒的臉上也沾光不少，朝廷眾臣都說唐府家教甚好。某天下朝後，孟將軍還親自向丞相道謝，並在第一酒樓宴請丞相，不過唐鴻儒以君子不能挾恩以報為由拒絕了。一時間，唐府印象在京城上流圈子裡又上升了幾個百分點。

  靜姝可不管這些，她還要想辦法出去，視察自己的鋪子呢。

  「墨竹，準備兩套衣裳，我們溜出去。」

  「大小姐，最近看門的小廝換了一撥人，這撥人，奴婢並不大熟悉。」

  「沒事，我們鑽狗洞就好。」

  於是二人喬裝打扮，靜姝幫墨竹畫了兩撇鬍子，臉上零星點了許多斑，還畫了十幾條皺紋。而她自己則是在臉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疤。天還沒黑，主僕二人就先後鑽著狗洞溜出去了。

  「公子，您累不累，租個馬車坐坐？」墨竹問。

  「不用，這點路小意思。」

  二人來到青雉雅閣，這裡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可以說是高朋滿座，人聲鼎沸，此時台上正有一群舞娘揮著水雲袖跳舞呢。

  「請問二位。」還是上次那個小二，他話說到一半，仔細看了看靜姝，便道，「請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掌柜。」

  「哎，這回他挺聰明的。」墨竹說道。

  這間包間位於三樓最偏僻的一間，曾是掌柜用來儲藏帳本和營業款的地方。

  「給大小姐請安。」馬掌柜迅速趕來。

  「這個月生意如何？」

  「大小姐確實有眼光，按照您的改動，酒樓生意確實好了，可以說，躋身一流酒樓不在話下。」

  「有沒有什麼大人物來過這裡？」

  「據小的觀察，有。那些勛貴世家的公子哥兒來了不少，甚至還有人問這些賣藝的姑娘能不能帶走的，小的都拒絕了。」

  「都有哪些貴公子？有安樂侯的孫子，王公子，有郡王府的世子爺，有靜北侯世子，有齊將軍的兒子，還有幾位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來幹嘛？」

  「來看看，有什麼紈絝子弟鬧事，他們好參奏吧。」

  靜姝點頭，「那就好，別來找我茬就行。」

  「掌柜的，大皇子和雷世子來了，您要不要親自接待一下？」一個小二在門口輕聲問道。

  「去吧。」

  「是。」馬掌柜又風風火火去招待貴賓了。

  靜姝叫了個小二，詢問雷世子在哪間包廂里。忽然計上心頭，不就是搶了他的馬騎了一騎嗎，還報官通緝她，捉弄一下他也好。

  靜姝洗靜了臉，讓墨竹找套傳菜女工的衣裳給自己換上。雷震霆所在的天字兩號包廂是老早就定好的，聽聞青雉雅閣是老酒家，而且生意漸漸火爆起來，佳肴多，美女也多，就約了大皇子到這兒。

  靜姝已經到了包廂門口，馬掌柜從裡面出來，她便伸手攔住，「我來傳菜，都交給我。」

  馬掌柜先是一愣，然後點頭。這個大小姐變裝真快，一出一出的，他都摸不著頭腦了。

  小二將菜端上來，靜姝接過就進了包廂，低眉順眼不置一詞，反正臉上帶了面紗，別人也認不出來。

  最後上甜點的時候，是一道甜湯還有一道芙蓉鮮蔬羹，靜姝問小二，「怎麼一甜一咸？」

  「那位大皇子不愛吃甜的。」

  「恩，你走吧。」靜姝卻樂了，在門口，把袖子裡少量藥粉拿出來，是巴豆粉，全數倒進甜點裡。

  若無其事端進去，又鎮定自若走出來，一派輕鬆得溜走了。事後，她又換回先前的妝容和墨竹離開。回府的時候天色已黑。

  內室里無人，「墨琴？」

  「主子，您回來了？」墨琴出現了。

  「沒人找我吧？」

  墨琴搖頭，「沒什麼異常，就連姚黃都沒來過，她也沒去過東跨院。」

  靜姝一夜好眠，可苦了雷震霆。他拉肚子，一夜上了八次茅房。

  「豈有此理，給本世子傳個太醫來。」

  「是。」

  太醫最後的診斷是，雷世子吃了含有巴豆的食物。

  「什麼？不可能，我根本沒吃過。」雷震霆一拍桌子，「哪個孫子敢暗害我。」他只在府中用早膳，午膳和晚膳都是在外面。如此想來是晚膳有問題了。

  天一亮，他就去了大皇子府，大皇子卻好好的，而且是一副昨日洞房夢剛醒的樣子，雷震霆說了自己被人下藥拉了一夜的事，大皇子又笑了好久。

  靜姝剛用完早膳，墨竹就衝進來，「大小姐，平陽縣主上門來，點名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