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端午風波

  第二天，大街小巷就貼滿靜姝和墨竹的通緝令，當然畫像和本人的差距不是一點遠，還好靜姝和墨竹都是女扮男裝出去的。

  午休過後，墨竹偷偷來稟報，「大小姐，外面貼滿了您跟奴婢的畫像。不過一點都不像。」

  「門口那兩個守門的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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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悄悄問奴婢，奴婢說不可能，我臉上有雀斑呢，昨天回來從牆上偷爬進來的，他們就信了。大小姐放心，平時下人們沒法出去，難得溜出去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誰敢報信，以後都不會有人理睬他了。」

  「他們沒問我是誰？」

  「問了，我說是我同鄉的一個小姐妹，大廚房打雜，從沒出去過，請他們通融別說出去。」

  「挺機靈的，這個賞你。」靜姝給她一個荷包。

  墨竹打開一看，是兩顆金花生，雖然小，但換成銀子也值幾兩呢，「多謝大小姐。」

  通緝令發出後，被通緝的二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官差在京城四個門口天天守著，也沒見到可疑之人。王忠被揍的事情，傳遍大街小巷，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百姓們覺得他是活該，紛紛表示就算知道兩位大俠是誰，也不會去報官。在此事的八卦聲中，大盛朝迎來了端午佳節。

  這天，宮裡舉辦賽龍舟和端午佳宴，京內凡四品及以上官員和勛貴世家都必須帶家眷出席。

  這種宴會按理說，庶女庶子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被禁足許久的唐若菊竟然被放出來了，而且跟著唐府女眷一起進宮。

  出了府門口排隊上馬車時，靜姝發現不止若菊，就連若梅、唐維德都在。看來丞相府大概是特例，庶出子女都可以帶上？

  「馬車可能不夠了，小姐們要擠著坐。」管家唐正年向田氏如實稟報。

  「怎麼個擠法？四人坐一輛？」田氏問道，「我們唐府連馬車都雇不起了？」

  「稟夫人，不是雇不起，是今兒這日子，所有勛貴世家都進宮，馬車實在是周轉不來，多餘的馬車要等。就怕誤了進宮的時辰。」

  田氏正要出口訓斥，小喜子來了，「夫人，相爺問為何還不出發，不可誤了時辰。」然後又壓低聲音說，「夫人，相爺已經不高興了。」

  「知道了，你去回老爺，我們馬上走。」田氏道。

  「母親，我跟二姐姐一輛車吧。」若菊率先出列，賣個乖，以顯示自己的不爭，「反正坐哪一輛都是好的。」

  唐靜雲心裡，是誰都瞧不起的，但卻不會表現出來，「不如我們姐妹四人擠擠，一家子姐妹何必一人一輛呢。」

  「二姐姐，四個人太擠了，不如我陪你坐，大姐和四妹妹坐，你覺得呢？」若菊問。

  「我覺得三妹妹的主意特別好，我跟若梅坐。」靜姝還不想跟她們坐呢。

  「若雲，你今早起來，身子就有些不爽利，還是跟我坐一輛，有個什麼麻煩事，我也能照顧你。就讓你三個姐妹坐一起吧。」田氏柔聲道。

  「是，母親。」

  靜姝看了看靜雲的臉色，哪裡有什麼不爽利，簡直就是胡扯八道。若菊被撇下了，有些不高興，卻強顏歡笑，和靜姝、若梅上了同一輛馬車。

  對於放蛇這件事，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若菊一路上興致很高，說著各種京城裡其他府邸的勁爆八卦。

  「哎，大姐姐，你知道，這種宮宴，我們庶出子女是不可以參加的嗎？」若菊問。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進宮。」

  「其實主要功勞就在蔡姨娘咯。」

  若梅問，「跟蔡姨娘有什麼關係？」

  「本來呀，我們庶出的都是不能進宮的，但是維德哥哥讀書好，父親又偏寵蔡姨娘，想把他帶去。母親就怒了，說會被別府恥笑的。父親就說，有些勛貴人家不僅會帶得寵的庶女庶子，就連得寵的姨娘都會帶去。母親說，只帶維德就過分了，索性將我和若梅都帶上。父親就同意了。」若菊說的時候，帶著一股自豪感，「我還聽說，父親原本要帶蔡姨娘，蔡姨娘自己推卻了，說是只帶維德去見見世面就好。」

  「那我們還真是沾了蔡姨娘和維德哥哥的光了。」若梅點頭。

  「你傻呀，什麼沾不沾的，他們和我們不都是一樣的。」若菊無所謂道。

  「大姐姐，你進宮去可要小心些，別行禮都行錯咯。」若菊又看向靜姝。

  「你累不累，喝杯茶吧，別等會兒進宮去，嘴也嘚吧個不停，小心被人掌嘴。我規矩學得怎麼樣，你最清楚不過，我們三人，你被曾嬤嬤罰得最多，怎麼你禁足之後，腦子健忘啊？」

  靜姝懟回去。

  見氣氛有些尷尬，若梅倒了杯水遞給若菊，「是啊，三姐姐，喝茶吧。」

  「哼。」若菊本來想反駁，但靜姝是嫡長女，哪輪得到她繼續反駁，只得悶悶喝茶。想不到這個大姐姐還是個綿里針。

  巳時三刻，全部人都到齊了，一番繁瑣禮儀之後，午宴就開始了，大殿內，歌舞昇平，伴隨著斛籌交錯。偶爾皇上會點名幾個妃子或是大臣，問幾個問題以示關心。

  午宴過後就是賽龍舟，大太陽曬得許多貴族女人都懨懨的，大家卻不敢表現出疲累，面上依然笑著。

  靜姝已經熱死了，真不明白，大熱天穿這麼多幹嘛，這種場合，還不能表現出不耐或是不高興。果然貴女也不是好當的。

  「哎，我們也去清涼台玩吧，很多千金都去了。」若菊提議，「剛才我聽劉大小姐說，今天開放清涼台，給大家一游。那裡的荷花又大又美，還能去湖上划船，有專門的船娘。」

  「你們去吧，我就想休息一下，汗出太多了。」靜雲拒絕了，她今天畫著精緻的妝容，萬一把妝弄花了，得不償失，她可是京城四美之一的丞相千金，偶像包袱很重。

  「我也不去，或許過一會兒，德妃娘娘要見我。」靜姝也拒絕了。

  最後只有若菊和若梅一起去了清涼台。靜姝是覺得這深宮裡，人生地不熟，萬一撞到什麼辛秘之事，那就小命不保了。

  實在是受不了這裡的百無聊賴，靜姝也去了清涼台，在涼亭里看風景。這人工湖又大又美，湖上笑聲四起，幾艘小船或游於湖面之上，或隱於大片荷花之下。湖水碧綠碧綠的，要是游一游，應該也挺爽。

  「這位小姐沒見過嘛。哪兒的？」

  靜姝轉頭看見一個紅衣女子，很張揚，臉雖稚嫩，眼神卻犀利，氣場強大，腰間掛的不是玉佩，卻是一根皮鞭。

  「我叫唐靜姝，丞相之女，不知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丞相之女不是叫唐靜雲嗎？」紅衣女子眯眼看看她，「哦，我知道了，你是那個從小住在雲水庵，前陣子才回來的大小姐吧。」

  「正是。」

  「既然如此，我就不怪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平陽縣主，我的祖母是大長公主。」

  「臣女見過縣主娘娘。」靜姝福了福，心裡吐槽，真是倒霉，乘個涼，都會碰見皇族。

  「你的姨母是德妃？」

  「正是。」

  「德妃也是今年才封的，聽說你們蕭家就只有兩個活人了？」

  「是。」

  「你可真沒勁，話都不會說啊。你那個妹妹可是文才卓越字字珠璣啊，京城四美之一，一看就特會來事兒。嘖嘖，怪不得是你從小被送進庵堂。哎。」

  靜姝汗顏，這個縣主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正在此時，湖面上一片混亂，三三兩兩的船隻都靠岸了，千金們紛紛下來。據說是有人落水了，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現場亂鬨鬨。

  「不得了了，孟姐姐落水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有船娘嗎？」

  「那船上沒有船娘。」

  「其他船的船娘下去救了。」

  「沒有吧，沒看見船娘。」

  「聽說，這湖深得很，況且四處都是荷葉，人都難找。」

  「孟大小姐，眼睛還看不見，這可如何是好。」

  一個丫鬟跪在岸邊，哭泣不止，「大小姐，您可千萬不能有事。」

  靜姝走到她身邊，「你是孟大小姐的丫頭？別哭了，她落水的方位是哪？」

  「是，那片茂密的荷花叢，湖面東北方向，奴婢在岸邊看著，當時尖叫從那裡來。」

  靜姝一看，那處已沒有船隻，跑到東北角，脫下鞋子就跳了下去。她這行為驚到了岸上看熱鬧的眾多千金。

  前世的靜姝就是游泳好手，夏天度假找個海灘一游，簡直就是享受。她在湖面下搜尋了好久，看到一團物體，墨發散開，還真是有點嚇人。帶著孟大小姐的嬌軀費力向岸上游去，還好靜姝有武術底子，力氣不算小，否則也會淹死在這湖裡了。

  她把孟大小姐推上岸，自己趴在岸邊，大口喘氣。

  「快拉住我手。」平陽縣主伸出來，大力拽了她一把，「水裡帶人游上來是很累的。我佩服你，雖然我會游，但也怕下去救人不成反被淹死。」

  這個平陽縣主倒是很實在，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孟夫人正趴在孟大小姐身上嚎啕大哭，「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靜姝走進人群，蹲下檢查孟大小姐的身子，瞳孔並未散大，勁動脈搏動也沒有完全消失，只是微弱而已，還能救。

  「夫人，讓一下，我要救她。」靜姝擺正孟大小姐的頭顱，檢查了她的口鼻腔，右手握拳，大力叩擊她的胸前區，又連續胸外按壓，在眾人驚訝不解的目光中，還口對口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