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以虛情對假意!
2024-06-17 04:10:18
作者: 米可麻
來啊,來打我啊!來找事啊!我正愁無聊沒人理會,你只要沾我一個手指頭,我保管叫得十里八鄉都聽見,還得按著你家三姨高貴的頭顱,向我陪不是道歉!
我說我自己的,誰讓你白白動氣?!我的嘴皮子可以快活,你的拳頭卻不能恣意!
這一向是田八姨奉行的人生準則,靠耍賴活到現在,倒也逍遙得很。
不過文哥瞪歸瞪,還沒有失去理智,因附近人人都知道,這田八婆姨是個屬狗皮膏藥的,沒人願意跟她多纏,省得麻煩,洗不清。
倒不見得真是怕她,不過人都不比她那樣清閒,靠做媒為生,別人是停手就停口的,有時間跟她對嘴對舌的,不如多做些活計,養活一家老小了。
再說,她是靠口舌為生的,一般人也說她不過。
「哎呀,這男兒啊,沒有血性是不行的!聽人說了半天,連自己長輩都繞進去了,卻連個屁也不敢放,這八尺大個是不是白長了?這些年吳家三姨好吃好喝地伺候,好筆好墨地捧著,好衣好衫地縫著,嘖嘖嘖,」田八姨見問文哥還是沒有動手的趨勢,愈發敞開了說個痛快:
「看來全是丟進狗洞裡去嘍!也難怪,她這人就是一輩子給人做嫁衣的命!做到臨了,等白了頭縫破了手,還是個老姑婆!」
她的下半句話瞬間消失在一道突然掠過的寒光中,然後她捂住自己的脖子,瞬間倒地。
文哥慢慢收回手來。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打人,雖然不過是指尖點了田八姨的喉嚨一下,卻十足十的全上了師傅教的所有功力。
自小他體弱多病,因此三歲時,三姨便從大宅請了位護院的師傅,拳師,教他些內力吐納之功,一來調教身體,二來到底是個哥兒麼,練幾手功夫將來也好防身自立。
不過學是學了些,還是以前者為主,因一直生活在村子裡,又被三姨保護得很好,莊上的人到底忌諱些吳家名號,也不怎麼為難他。
文哥更不是全少爺那樣,在外尋釁滋事的人,因此一直到現在,竟沒認真出過手。
沒想到,初回練攤,就讓田八姨趕上了。
也是她今日做成一樁大媒,在人家多喝了幾杯謝媒酒,又得了五錢謝媒錢,興奮得過了頭,口不擇言給自己招來人身傷害。
「你,你打我?!臭啞巴我告訴你,你今兒可攤上事了!啞巴你攤上大事了!」
剛才還口口聲聲嫌文哥不出手沒有男子漢氣的田八姨,真著了一下之後,不敢置信地看著文哥,嘶啞著嚎叫:「你,你小子,你好大的……」
膽子兩字還沒出口,田八姨又被嚇了一跳!
二丫冷不丁走到她面前,將臉湊得極近,眼睛對眼睛,鼻尖對鼻尖地盯住了田八姨。
「你你你,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田八姨本能地想向後退去,生怕二丫一張口把自己鼻子咬下來。
才著了一拳,別又吃虧!
這丫頭行事鬼祟不可以常理論,就連田八姨這樣橫不吝的癩子,也有些怵她。
二丫沒動,也不讓對方動,一伸手拉住田八姨的領口:「別動!」
田八姨殺雞般叫出聲來:「殺人啦!瘋丫頭和啞巴殺人啦!」
二丫上去就捂住了她的嘴:「八姨,」一臉驚恐:「你被鬼上身啦!」
田八姨尤其一盆冰水從頭而降,兜頭被澆了個透心涼!
「你,你說什麼?」立馬她連大氣也不敢出,也不向後掙了,反有點想躲進二丫懷裡的意思,向前湊了湊:「清天白日的,你胡說什麼?」
二丫看出她身體的趨向,厭惡地向後躲開:「有話好好說,別使毒氣彈行不行?!看這一身上下老油花泛泛的,還有股陳年老蒜頭味!老實說田八姨你幾天沒洗澡了?我好意指點你,你想臭死我不成?」
田八姨哪裡肯放她走遠,現在倒換成她揪住二丫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說什麼我被鬼上身了你說清楚不讓老娘今兒撕了你的嘴!」
二丫同樣用對方剛才的口氣,嘖嘖有聲:「您老坐著歇午晌也不撿個好地方!沒見清天白日就您一人這樹下頭坐著?這樹是什麼樹您知道嗎?」
田八姨一臉呆相:「什麼樹?幾輩老人種下的老槐樹唄!春天老往下掉吊死鬼,除此之外,沒什麼大毛病!」
吊死鬼是一種毛蟲,其實沒什麼可怕,不過掉身上總不太舒服,看著也噁心。
二丫卻趁機借題發揮,重重嘆氣,一臉無奈:「吊死鬼為什麼這樹上最多?!您也是活了半輩的人了,怎麼就不用用腦子?!」
換平時聽見這種話田八姨早炸毛了,今兒卻被個鬼字嚇住,沒繞過彎來還反問二丫:「你什麼意思?」
二丫眼中頓時有森冷寒光閃過,唇角翹起嘲諷的笑:「您是不認字的,所以不知道!這槐樹的槐您知道怎麼寫麼?木字旁帶個鬼字!」
猶如一個響雷從頭頂旋過,田八姨瞬間就僵住了。
「槐樹之所以叫槐樹是因為槐樹乃木中之鬼。因其陰氣重而易招鬼附身,更在風水學裡禁止種在房屋的附近!古代人上吊自殺時也喜歡選擇槐樹哪您知道不知道啊!」
二丫一臉惋惜地看著田八姨,口中振振有詞:
「人多時也就算了,那鬼怕陽氣,出來不得。如今您老一個人坐樹下睡覺,又才喝酒,又沒有旁人,您又是個半截入土的老婦,雖則正午,卻又被這濃厚的樹冠遮擋了陽光,您光覺得樹下陰涼了吧?!舒服了吧?其實那都是鬼氣在吸你的生陽呢!」
咕嘟一聲,田八姨咽下一口唾沫,莫名覺得身上涼颼颼起來,後背好像起了一層白毛汗,風吹過來,帶動得心肺一牽一牽地疼!
「丫頭,你這話,你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啊!?」田八姨身體抖得跟風中的落葉似的:「別,別糊弄你八姨啊!」
二丫一臉純真無邪:「我糊弄你幹什麼,你不是我八姨麼?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我當你長輩才好意勸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