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牛羊肉聖地！

  田八姨此時已是一身冷汗，剎那間有一種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感覺，上氣不得，下氣不出。

  魂魄也遊蕩在了半空中，好像在頭頂，被什麼東西提著，上不上下不下，看笑話似的注視著自家肉身。

  「什麼，什麼鬼啊！什麼上身啊！我，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啊！」嚇了個半死，田八姨卻還在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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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惋惜地看著她：「您看您，身體打著顫，上牙碰下牙，話都說不清了，還說沒事。我問您，剛才您是不是覺得，有人在您喉嚨口颳了一記？」

  田八立馬想起來：「不是他打的嗎？」指向同樣一頭霧水的文哥。

  二丫跺腳嘆氣：「看吧看吧！鬼上身了您自己個還不知道！那是鬼鑽進您的嗓子裡了！從那會兒開始，就有一股涼意，是不是從頭到腳灌注您全身了？現在喘不上氣了嗎？仿佛一下子心臟就被一雙冰涼的手一把捏住了吧？」

  田八姨不由得向後軟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當然接不上氣，當然有涼意，二丫這口氣這眼神這演技，甚至背後的文哥都被她唬住了，更別提整日鬼神叨叨又直接面對她的田八姨了。

  「哎，不說清楚怕您不信，說出來，又怕您說我糊弄，這樣，我給您老上一課吧，小葵花講堂，今兒我們就講一講，大家所熟知的『南柯一夢』！」

  二丫眯眸一笑，然而那一剎她眼角分明有冷芒閃過，唇角亦是抿就了詭異的弧度。

  這個典故，記載在唐朝人李公佐寫的《南柯太守傳》中。說是廣陵人淳于棼，喝醉了酒，躺在院子裡的槐樹下面睡著了。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到了大槐安國，並和公主成了親，當了二十年的南柯太守，官做得非常榮耀顯赫。

  真是一夜之間飛黃騰達，什麼都有了，人生也圓滿了。

  可惜太滿則溢，後來因為一次作戰失利，公主老婆死了，他也只有被遣送回家的份。

  然後此公方才一覺醒來，看見家人正在打掃庭院，太陽還沒落山，酒壺也在身邊，方知一切不過是個夢。

  他四面一瞧，發現槐樹下有一個螞蟻洞，他在夢中做官的大槐安國，原來就是這個螞蟻洞。槐樹的最南一枝，就是他當太守的南柯郡

  「您瞧瞧您瞧瞧，這可不是我胡編亂造，這可是古人說的！由此可見，槐樹還有讓人做夢的本事，難怪要稱之為木鬼了。所以漢武帝修建上林苑時，群臣遠方，各獻名果異樹，其中槐樹就被列為異樹貢獻了六百多株，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完，二丫斜眼看著田八姨：「也是您一向心太不善，說不準鬼就是看中您正氣太弱，邪氣將盛，所以選了您來附體。您還是趕緊地上石佛寺燒香去吧，求菩薩保佑，看這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若遲了，能不能過得了今晚，我看都懸！」

  田八姨不等她說完，屁滾尿流地就衝出村去，別看她裹著小腳，拼起命來還真跟前世那位百米飛人有得一比。

  只見眼前塵土飛揚，片刻後那老妖婆便不見了人影。

  二丫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過身來：「文哥哥，今後往後，你可別再這麼魯莽了！我可不是隨便什麼時候都能守在你身邊，替你編謊話騙人的！萬一我不在，今兒這事，您可難收場！」

  文哥笑著點了點頭，眼底卻有些郁色。

  二丫也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這老妖坡哪壺不開她提哪壺了嘛！可她就是成心想激怒你，你真動了氣，還動上手了，豈不中了她的圈套？到時她訛你三姨幾十兩銀子醫藥費，這瓷不就算碰成功了嗎？」

  文哥撓撓頭，似懂非懂。

  當然道理他明白，不過碰瓷又是什麼新玩意？

  兩人邊走，二丫還在不住口地教訓中：「所以說，看見個糞坑就該繞道而行！難不成一腳踩上去？臭死自己不划算！更沒必要，讓自己的level降低到跟她一樣的水準嘛！」

  文哥還是不懂，不過大概的精神，是差不多都領會了。

  兩人到底運氣好，才田八姨出村，一路走到頭也沒看見個車，文哥卻於抬手遮陽看路時，就瞧見過來輛運草料回家的大車，當下二話不說，攔了下來。

  「看您這樣兒，」二丫笑眯眯地對那車把式說：「一定是回鄭家莊的吧？」

  車把式回身看看車架上零零散散的乾草料，笑了。

  「是個伶俐人。怎麼樣？你們要去哪兒？順路就帶上你們吧。」

  二丫不用他多說，早輕鬆爬上車身坐了：「順路當然順路，我們就是去你們鄭家莊呀！」

  車把式一聽，臉色就變了。

  「買肉還是買草？」一臉嚴肅地打量著二丫和文哥：「看來是買肉。草料多半是大戶人家用來餵馬，你們若自己有馬，也不用找我了。買肉咱可說好了，現成的不多，都是別人剩下的邊角料。早起城裡才送了一趟，倒還有些餘數。不過好不好的，你們也沒的挑了，給你們現殺一頭，那也是沒有的事。」

  其實話里意思，也就是看他們不起，並不拿他們當大主顧。

  當然了，一頭牛殺出肉來，不是幾百號人的大宅門也吃不完，就算大宅門，一家也用不了這麼多，都是定好了計劃幾家合著送，一個月送幾回輪著來，按這樣的定例。

  這天又熱，肉又存不住，他的話也是正經有道理的。

  二丫明白得很，當然點頭微笑：「您說得是，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如此，就請您快些趕路吧。」

  車夫當下揚起馬鞭，向北行二三里，剎那間便清靜下來，一條細水，綿延於蘆花之間，兩邊蘆葦高而且密，偶爾破開一線，就有水綠的草地，還有牛羊們肥壯的身影，一掠而過，隨即彌合，隔斷視線，卻有無數線的光透進。

  蘆叢稀薄一些，綽約可見後邊的房舍，皮影樣走過，又像走馬燈上的景物。

  有水有草，自然牛肥羊美。

  車夫熟門熟路地把車趕到蘆葦盡頭，就看見一座齊齊整整的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