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打擂台？！

  「你先回去，明兒我們若來，自然上門去找你。」

  揣著莊老太爺的這句話，二丫告辭莊家，從前門出來，踏上熱鬧非凡的前街，跟排隊等第二爐燒餅的人群正撞了個對面。

  好容易擠出身來，二丫興高采烈。

  雖然人家沒有說准了一定會來，不過二丫一點兒也不擔心，能從後門進前門出，這足以說明問題了。

  本還想買點新月莊出名的芝麻醬燒餅，可看看眼前洶湧澎湃的人潮，二丫覺得還是算了。估計等排到自己，這一爐差不多也就完了。

  「田姑娘！」身後忽然有人叫自己，二丫猛回頭，見原來是個沒留頭的小丫頭。

  「是賴毛吧？」二丫想起來，這不是莊大奶奶房裡的，剛才沒看清她模樣，這會跑到自己面前，才看出，其實她長得還挺清秀的，圓圓的臉上，兩道彎彎的眉，下面一雙不大也不小的眼睛，滴溜溜透著三分小聰明。

  穿一件蛋青色比甲，黃綠夾藕色小褂，底下一條豆青色縑絲長褲，合身修體，俏生生地跑過來，一點不含糊地，就把個夾在胳膊下的大紙包裹，塞到了二丫手裡。

  「哪！這是我們奶奶讓我給你的！」賴毛不笑，一臉嚴肅地盯著二丫：「我們奶奶說，光吃了你的還不成，也得叫你嘗嘗我們家的口味才好！」

  二丫一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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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您這是跟我打上擂台了麼？！

  「行咧！」二丫輕笑著接過紙包：「我必定配上我自造的好香茶，細細品味新月莊的絕味！」

  賴毛一聽就樂了：「得了吧田姑娘！你那塊地方能有什麼好茶？還自造？不會是用野樹葉兌水吧？」

  二丫不動氣，笑眯眯地看著對方：「明兒你跟不跟你們奶奶出門？」

  賴毛一聽就奇了：「你怎麼知道明兒我們奶奶要出門？她才一進院子就吩咐下了，說明兒要我早早叫她起身呢！說伺候了老太爺的早茶，就要趕路呢！」

  二丫哈哈一笑，沖賴毛神秘兮兮地擠了擠眼睛：「你問我怎麼知道？我啊，其實會看人心！比如說你現在，就一定猜我是個搗鬼騙吃喝的騙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哄了你們奶奶的點心帶回家，是不是？」

  賴毛嚇了一跳，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想想不對，立刻又將手換到胸口，然後一臉正氣，大義凜然地回：「沒有！我沒有這麼想！」

  二丫嘻嘻笑了，上下好好打量了一圈對方。賴毛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生怕一松鼻孔，氣息就會泄露自己內心深處的小秘密。

  二丫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屏著哈！別走神，一走神我就看見你了！」

  賴毛連頭也不敢點。

  二丫轉身，揚長而去。

  直到她走得沒了影兒，賴毛才敢動，掉頭瞬間跑進門裡，重重地將門鎖緊了。

  時候也不早了，二丫看看天色，本心在街上轉轉的，又掛念在家裡的娘，因此也就算了，盤算著走到城門口，能搭上個過路的車，那就太好了。

  不料還真是運氣好，走到城門下，碰上來時送泉水的那輛水車，也完了事正向回走，車夫一看見二丫就沖她招手，二丫樂得高高躍起，一下就坐到車架子上了。

  「事辦完了？」車夫揚起馬鞭，出城一溜小跑，向田家莊方向過去。

  二丫點點頭，抱緊懷裡的包裹：「都辦完了。還算運氣好，挺順利的。」看看車夫：「您怎麼樣？」

  車夫笑道：「我有什麼好不好？左不過這幾件事。幾大家走一圈，水送完就是我回去高樂的時候嘍！」

  二丫這才有心情看風景，見風和日暖，沿道兩側菜畦青翠，楊柳垂地，一灣溪水婉蜒向南，岸邊芳草吐綠，野花怒放，初夏盛情乍現。「您送水進城，都走哪幾家大宅門呢？」

  車夫回她：「城東安家，趙家，城南祝家何家，城中景家，也不過就這麼五家罷了。」

  二丫順手從車下撈起一根長得肥肥的灰灰菜，放進嘴裡嚼著：「怎麼沒有蘇家？不是說他家最大麼在城裡？」

  車夫笑起來了：「姑娘，這話你可就問得外行了！」

  二丫一愣：：「怎麼說？」

  「這泉水呢，來自石佛山腳下，凡用上這口泡茶的，那不必說都是講究人，也都是虔誠的香客。不過我送不送的，可不看這個。」車夫拉了把韁繩，防止馬拉開蹄子太過興奮：「你想啊，那門第過旺的，就好比你剛才說的蘇家。人家一戶上下，里里外外連主子到奴才，都上千的人口！就我這一輛車的水，夠什麼使的？！他家都有自己的水車，共五輛！個頭比我這大一倍不止！就這，能摸到手的，也只有頭層主子二層副主子而已！底下人想喝？那就得看賞賜了！」

  二丫聽得津津有味：「蘇家這麼奇葩，哦不對，這麼氣派哪？！」

  車夫鼻子裡噴出一口冷氣：「可不是？姑娘你想想，這一連幾朝皇帝，都只認他家的墨落筆，就這份榮耀，走哪他不得鼻孔朝天哪？！」

  二丫不由得有些氣悶。

  她就聽不得有人鼻孔朝天。

  看不起誰呢這世道誰比誰差呢你擺個老爺了不起的譜給誰看呢不就是靠祖業麼整天花花大少的家裡十幾個外頭幾十個的你還長臉了？！

  當然這番具有現代復甦女權主義意識的言論，二丫是不會在這種時代冒然出口滴。

  「是吧？」她只是淡淡地，用兩個字，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藐視：「是吧？」

  車夫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她聽傻了眼。

  「怎麼不是？人家是怎麼樣的人家？！」他說到興奮處，邏輯開始些混亂：「你想啊，這整個小城其實都是仰仗蘇家才有現在這份生計！聽老輩兒人說，蘇家沒起勢時，這裡不過十幾口人，別說城鎮，石佛寺也還沒建造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