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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水無常形

2024-06-17 03:50:03 作者: 一笑泯怨

  林濁江了解任務境況,覺得並無難事,比如哪有厲鬼作祟,解決厲鬼,報酬幾何。

  還有家禽成妖,百姓失蹤,魔修吃人……如此種種,其中多數是一些世家大族的請求,由縣衙送來,因為這些世家大族鐘鳴鼎食,視人命如草芥,且兼併土地,兇殘惡毒,冤孽纏身。

  有一道任務令提到,在一座村莊之中,誕生一隻厲鬼,非常詭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神魂不觸,隔三兩天就去縣城大族抓人。

  這樣的厲鬼,林濁江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他聽師父說過,天下萬物,不平則鳴,大冤大恨大仇大怨大毅力,能激發大能力,那厲鬼的誕生,恐怕有莫大蹊蹺。

  林濁江看一眼,便挪開了目光,且不說這是大危險,便是因為那厲鬼吃的是朱門酒肉臭的大族子弟,他已是樂見其成。

  林濁江沒有挑到比較滿意的任務,就先回了院子,韋咒那個小傢伙走了,他倒是有些不習慣,心情有些低落,得緩緩。

  最主要的是,他的現塵劍和陷空劍將成,若是能信手捏來,純熟而完善,威力必然大增,應對誰都能遊刃有餘。

  

  過了兩日,林濁江練成了現塵劍。

  這天,林濁江抱劍在院中,董玉明盤坐下來,已經能自己聚氣了,慢是慢了點,卻自給自足,漸而純熟。

  林濁江隔壁的院子。

  一位年輕女子提著寶劍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站在院中,青絲飛舞,其中竟隱藏有絲縷白髮。

  同時,另一處隔壁院子,一位年輕男子左手勾著李書華的脖子,右手摟著藍若冬的脖頸,踹開了院門,身後還跟著幾人,如趙綠意,尉風,段希菊,這幾人都在。

  那年輕男子嚷嚷道:「兄弟們,姐妹們,我們邊喝酒邊吃肉,邊聊事,我已經讓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子去買酒肉了,諸位就坐等食用吧。」

  「我跟你們講啊,這次溪遠縣的妖魔太強了,堂主大人都擋不住啊,太可怕了!」年輕男子的聲音滿是心有餘悸的意味,「那妖魔製造了一座鬼城,形成一片特殊區域,將我們鎖困其中,險些喪命,若非有無名高人相救,我們都要成了鬼城的養料啊!」

  「堂主大人這次受了傷,可危險了,這次怕是要請元王或南元侯來才能解決了。」

  「這世道啊,就是這樣,亂象起,群魔亂舞,天地異變,妖孽生,那些大族為了自身利益,怎麼說都不聽,到頭來,惡果還不是自己吃了?」

  林濁江睜開眼來,往隔壁看了眼,這誰啊?竟如此聒噪,走了一個聒噪韋咒,又來了一個超級的、巨大的聒噪男韋咒?

  「此行五人,僅回來三人,看來是非常危險了。」

  這是李書華的聲音。

  「是啊,幸好你們沒來,否則也保不住命,也就我和陳靜珂比較厲害,也比較聰明,保住一條小命,可都受了傷,還中了詛咒,我是天天骨頭疼。陳靜珂慘了,紅顏白髮,吞噬生機!」

  「哼!那個冰渣女,活該!」這是趙綠意的聲音。

  「就是就是。」段希菊點頭附和道,「易花錢,這麼久了,你都得不到陳靜珂啊?真失敗啊。」

  「哪位兄弟能得到陳靜珂,我認他當爺爺!」

  「……」

  酒菜來了,鬧哄哄的,猶如市井之地,竟然還划起了拳。

  林濁江聽了一些消息,瞭然了一些事,便覺得吵鬧,想隔絕聲音,卻忽然聽到隔壁聊起了他的事。

  「易花錢,你隔壁住了新人,便是南元侯引薦之人,叫林濁江,能與尉老頭斗平,魏修元的神鉤還被他斬斷了。」

  「啊?這麼兇殘?既然如此,快請他過來一起喝酒啊!話說,我們吵吵嚷嚷的,會不會吵到人家?陳靜珂便是因此不肯與我相鄰啊!」

  「你去請吧。」

  「好嘞!」易花錢喊道,「嘿,隔壁的兄弟!過來一起喝杯酒嗎?」

  林濁江回了一句:「不了,謝謝啊!」

  「呦!回應了。」易花錢又喊道,「可有打擾到你啊?」

  「無事。」林濁江答道,「我可隔絕聲音。」

  「那就好,那就好。」易花錢開懷大笑,「有一個通情達理的鄰居真是好啊。兄弟,改天請你喝酒啊。」

  「好的。」

  林濁江回答一句,招呼董玉明出門。

  定風堂中靈氣氤氳,應該是設有法陣,但也隔絕了一些天地自然的妙感,這是林濁江的感覺。

  打開院門,林濁江避開易花錢的院子,往左側走。

  在經過左側院子的院門時,院門打開,一抹冷氣當即撲面而來,一位白衣女子走出,髮髻高束,面容精緻,鵝頸還有絲縷青絲飄舞,林濁江隱隱從中看到了幾縷白絲。

  想必這位便是中了白髮詛咒的陳靜珂。

  林濁江去過東南海域邊緣區域,那座陰神司的傢伙比較擅長詛咒之法,他見識過,武拓燼還闖入其中搶了一些法訣,便是關於詛咒之法的,他眉心那道小疤痕就是陰神司司主造成的,內含詛咒之力,連武拓燼都無法完全剔除,只能封印住,如魔淵一般,慢慢消磨掉。

  聽說這陳靜珂中了厲害詛咒,便忍不住多看幾眼,試圖看出一些端倪痕跡,不僅是好奇,還能摸透一些詛咒之法的妙用。

  林濁江想法單純、純粹,陳靜珂卻不開心了,冷冷的道:「再敢亂看,挖了你的狗眼!」

  「……」林濁江有點懵。

  陳靜珂提著劍走了。

  若是韋咒在此,說不得要嗆陳靜珂幾聲了,然後陳靜珂怕是要挖林濁江狗眼,免不了打起來……

  董玉明嘴拙一些,也膽怯一些,不會動不動就嗆人,也免了許多麻煩。

  這也是林濁江送走韋咒後,走路都輕飄飄的緣由了。

  走出定風堂,向城外行去,林濁江這次並未隱匿蹤跡,也未避開跟蹤之人,一路來到了金川,卻在金川岸邊見到了陳靜珂。

  陳靜珂站在湍急的河流之上,腳下有一團冰雲,冰雲如孤舟,漂浮在水上飄搖不定,一會兒順著河流而下,一會兒逆流而上,也不知在幹嘛。

  林濁江靜靜看了一會,知道陳靜珂這是在修煉,這是修煉方法之一。

  收回目光,林濁江脫下鞋襪,捲起褲管,踏入河中,感受著河流的衝擊,然後又彎腰伸手,一會兒順著水流劃手,一會兒逆著水流劃手。

  董玉明實在忍不住,便問道:「林大哥,你這是幹嘛呢?」

  「我的水道真意陷入了瓶頸,要感受一番天地自然,天之雨,地之水,河之流,海之滔浪……水無孔不入,千變萬化,人體處處皆是水……我知道這些,卻是流於表面,不懂真意。」

  林濁江娓娓道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知其行,不知其意。知其意,不悟其真,這就是悟真意的艱難。」

  董玉明撓撓頭,似懂非懂。

  「天地自然,處處是道,水往低處流,這是河流的成因,地勢高低程度決定了水流湍急程度,平緩程度,懸崖般的地勢,造成了瀑布的場景,水勢也是最兇猛的……嗯……」

  林濁江說著說著,心有觸動,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似是而非,捉不住,摸不著,看不透。

  一縷寒氣忽然襲來,還有一股驚人的銳氣,林濁江一躍而退,一道冰芒划過河面,一分為二,繼而水流席捲,恢復原狀。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林濁江自語一聲,陡然醒悟,在浩渺的真意之中,觸摸到了水道真意,又在水道真意之中窺視了一道門徑,一招手,便有一個水球聚到了手上。

  陳靜珂踏著冰雲來到林濁江面前,冷冷的道:「你跟蹤我?」

  林濁江搖頭:「你誤會了,我是來看水流的。」

  陳靜珂不信,冷然道:「你影響了我悟道。」

  「你卻影響不了我。」林濁江道,「心無旁騖很重要,這你都做不到,如何能悟透大道?」

  陳靜珂愣了愣,秀眉緊蹙,竟然覺得林濁江所言極有道理,可又不想露怯認同,嗤笑道:「胡說八道,若不是你如蒼蠅一般擾人,我早已心無旁騖,悟透了大道。」

  林濁江神色冷肅:「原來你是想訛人啊?」

  「我訛人?」陳靜珂氣笑了,「此話怎講?」

  「你自己無能,卻怪到我頭上來,不是訛人是什麼?」

  「我無能?」

  陳靜珂冷笑,拔劍一斬,冰芒閃耀,華光刺眼,轟然而下。

  冰道真意,一分。

  林濁江皺眉,一推劍柄,違央劍飛出,化作虹光,擋了陳靜珂的劍斬。

  這些人啊,一言不合就動手,令人憎惡啊。

  林濁江握住劍柄,一劍斬出,卻是現塵劍,陳靜珂大驚失色,橫劍抵擋,被一劍劈飛,遠遠倒飛出去。

  「我還真是無能……」

  陳靜珂站穩,看看袖子的破口,失神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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