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鄉試（6）
2024-06-17 03:39:51
作者： 梁杉
蘭氏醫館大門外種著一株枝繁葉茂的香樟樹，在香樟樹茂盛樹冠的籠罩下，醫館門外異常的陰涼靜謐。
春雨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一個醫童來應門。
得知是昨日和蘭大夫約好的虞姑娘，醫童點了點頭，道：「虞姑娘請進來吧！」
進了大門，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院子裡種了幾株香樟樹，滿院靜謐。
這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門上都掛著青色的細竹絲門帘，窗上則糊著綠色蟬翼紗，頗為雅致。
醫童引著青芷一行人進了院子，徑直走到了正房門外，撩起細竹絲門帘：「虞姑娘，請進去吧！」
青芷一進屋子，就聞到了一股冷幽幽的藥香，她很喜歡這個味道，便悄悄吸了吸鼻子，覺得特別好聞。
這時候西暗間門上的青色紗簾被人從裡面撩起，一個身穿白綾道袍的青年走了出來，鳳眼朱唇，甚是俊美，正是昨日見過的那位蘭大夫。
蘭大夫抬眼看向青芷，眼睛一亮，頓時笑了起來：「是虞姑娘麼？歡迎歡迎！」
青芷：「......」
這個蘭大夫怎麼和昨日那位不同？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昨日蘭大夫一直擺著一張臭臉的！
青芷雖然心裡納悶，面上卻是不顯，含笑屈膝回了個禮，這才在醫案前面的竹木圈椅上坐了下來。
蘭大夫優雅地在她醫案後面坐下，鳳眼含笑看向青芷：「虞姑娘哪裡不舒服？」
青芷忙道：「蘭大夫，事情是這樣的——我哥哥明日就要去貢院參加鄉試，您知道的，鄉試連考九天，我怕我哥哥身體受不了，因此想著待鄉試結束，請您替我哥哥看看脈息......」
蘭大夫單手支頤，鳳眼之中滿是好奇：「明日是八月初九，你是想請我八月十八那日看看你哥哥，對不對？」
青芷燦然笑了起來：「對，我哥哥八月十八早上出貢院的考場，我接了我哥哥，送到蘭氏醫館，請您看看我哥哥，好不好？」
她眼中滿是期盼，專注地看著蘭大夫：「蘭大夫，求你了，我可以預先交診金！」
蘭大夫微微一笑：「我叫蘭珂，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青芷：「......」
她瞬間福至心靈：「蘭珂......真是個好名字！」
蘭珂眼神柔和看了青芷一眼，道：「那就說定了，八月十八那日早上，我就在醫館等著你。」
青芷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忙起身屈膝行了個禮：「多謝多謝！」
她又試探著問蘭珂：「蘭大夫，請問需要預付多少診金？」
蘭珂隨意一笑：「不必預付診金！」
既然談妥了此事，青芷便不欲多坐，又寒暄了幾句，就要起身告辭。
蘭珂忙道：「虞姑娘，且稍等片刻！」
他起身進了西暗間，很快就又出來了，把一個拳頭大的圓肚形白瓷瓶子遞給了青芷：「這種藥液塗抹在身上，有驅蚊的效果；另外若是被蚊子咬了，抹在傷口的話能夠消腫。」
青芷接了過來，忙笑著道謝。
她要付錢，卻又被蘭珂拒絕了，他依舊是那句話——「等八月十八給令兄看罷脈，再歸總結帳」。
青芷見狀，只得把銀子又收了回去，笑盈盈道：「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蘭大夫，那我先告辭了！」
這位叫蘭珂的青年大夫居然如此多禮，一直把她送到了大門外。
青芷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扭頭往後看了一眼，發現蘭珂還立在那裡目送自己離開，不由有些詫異。
不過她很快就把這個拋在腦後，給哥哥預約名醫這件事已經辦妥，今天哥哥的午飯和晚飯她都打算親自準備，另外下午要給哥哥和蔡羽徐微預備明日進考場帶的食物和水等物。
到了溫宅，青芷拿出那個圓肚形的白瓷瓶子，扒開瓶塞聞了聞，聞到了清涼的薄荷氣息，似乎還帶這些別的藥物味道。
她倒出了一些，在手背上塗抹了一些，發現是透明的粘稠液體，抹在肌膚上涼陰陰的，很舒服，便拿出了三個盛玫瑰香油的玉青瓷瓶子，把這個白瓷瓶子裡的藥液分成了三份，倒進了這三個玉青瓷瓶子裡，預備下午往後花園送明日要帶的用具時一起送過去。
因為明日天不亮就要去貢院，所以今日的晚飯青芷做的有些早，太陽還沒落山，鍾佳霖、蔡羽和徐微就用過晚飯了。
他們三個預備早些睡覺。
睡前鍾佳霖打開青芷和他一起拾掇好的盛放行李的皮篋，預備檢查一下明日下場要帶的東西。
蔡羽好奇心強，圍過來看，見這個皮篋打開蓋子後分成四格，一個放著鍾佳霖常用的筆墨紙硯等用品，一格放著青芷為鍾佳霖準備的替換的內外衣物，一格放著青芷準備的蠟燭、火石、小炭爐、上好的銀絲炭、乾糧、盛水的牛皮水囊，一格放著薄荷香胰子、薄荷香油、潔白的棉布布巾、白綾帕子、防蚊蟲的藥汁和各種常備的丸藥。
看罷青芷給鍾佳霖準備的物品，蔡羽不禁嘆了口氣：「唉，佳霖，青芷對你太好了！」
他要帶去的物品都是小廝負責準備的，哪像青芷給鍾佳霖準備的這麼完備！
鍾佳霖抿嘴一笑，心中得意得很。
轉眼間就到了八月初九。
這日天不亮，溫宅就駛出了兩輛馬車，往貢院而去。
這次是鄉試，自然比上次院試還要嚴格，青芷立在貢院大門的柵欄外，眼睜睜看著鍾佳霖清瘦高挑的背影走遠，心裡一陣悵然，雙手合十閉目祈禱：「老天爺，保佑我哥哥安全無虞考完鄉試，榜上有名，信女願意做十件善事......」
這時不遠處，一個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帶著審視看著青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