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鄉試（5）

  為了哥哥，青芷可是能屈能伸的，也願意做小伏低，因此對於這位俊美的蘭大夫的冷遇，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明日上午能見到這位蘭大夫就行了！

  她目送蘭大夫進了院門，這才伸手握住了祁素梅的手：「我和哥哥現如今借住在子凌表哥的宅子，你先隨我過去坐坐吧！」

  竹林巷距離溫宅所在的通淯街距離並不遠，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青芷與祁素梅手挽著手回了溫宅。

  她先吩咐春雨安頓好祁素梅的馬車和車夫，然後便和祁素梅回了內院。

  祁素梅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這才道：「我在京城，其實是為了我的親事，這你是知道的，可惜高不成低不就，最後我娘也心力交瘁，只得回了宛州，誰知一到宛州便病了起來......」

  青芷剝了個橘子遞給了祁素梅，柔聲道：「婚姻大事，有時是講究緣分的，等緣分到了，自然就順利了，你這些日子好好照顧伯母——不是聽說蘭大夫醫術高明麼？請他給伯母看過脈息了麼？」

  祁素梅點了點頭，道：「蘭大夫說我母親病勢雖急，卻是無礙的，只需吃藥慢慢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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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聽了，忙道：「既然大夫說了，你也放寬心吧！」

  兩人絮絮談了一會兒，祁素梅又問起了青芷的狀況，得知鍾佳霖也在溫宅，她心情有些複雜，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青竹般的清俊少年，不由嘆了口氣，道：「希望你哥哥這次能榜上有名！」

  祁素梅雖然這樣說，其實並沒有抱很大希望，鍾佳霖畢竟才十六歲，極少有十六歲的少年考上舉人的。

  青芷能夠聽出祁素梅話中之意，卻並不反駁，她堅信自己哥哥能考上。

  祁素梅要回去照料母親，略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青芷忙拿出給祁素梅帶來的幾樣香油、香膏、香脂和香胰子，送給了祁素梅，然後帶著春燕送祁素梅出門，到了大門外，她握著祁素梅的手，懇切道：「素梅，我哥哥後日就要進場了，待他進場後，我就去探望祁伯母和你！」

  祁素梅知道青芷和鍾佳霖感情很好，便笑著道：「我知道你這幾日忙碌，等你忙過這幾日吧，我請你去白河邊的臨水魚莊吃魚！」

  送走祁素梅，青芷又去芷記香膏看了看，見一切妥當，後面工場也修得差不多了，這才帶著春燕和春雨回去了。

  她剛進門，溫宅的廚娘過來請示：「姑娘，今晚準備什麼晚飯？」

  青芷想了想，道：「排骨冬瓜湯，另外再炕些芝麻燒餅就行了！」

  哥哥後日就要進場了，這幾日的飯菜都是她安排的，以簡單清淡補身子為主，沒有什麼大魚大肉。

  晚上青芷正在燈下給哥哥做清水布襪，卻聽到外面傳來春燕和鍾佳霖的說話聲，忙放下針線，推開了窗子，見哥哥正在門外和春燕說話，便笑盈盈道：「哥哥！」

  鍾佳霖一抬眼看見青芷在窗內，昏黃的燈光給她籠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秀美不可方物，不由心裡一動，很快就又笑了起來：「青芷！」

  他這一笑，臉頰上小酒窩深深，露出了小虎牙，笑容燦爛，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青芷立在窗前，笑眯眯看著鍾佳霖，覺得哥哥的笑容實在是太好看了：「哥哥，你來看我嗎？」

  鍾佳霖「嗯」了一聲，進了屋子。

  春燕立在外面，心裡揣摩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陪著姑娘。

  姑娘如今已經及笄了，可是還是和鍾小哥這麼親密不避諱，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看著跟著過來的春雨，低聲道：「我要不要進去陪著姑娘？」

  春雨：「......傻丫頭！」

  春燕：「......」

  見春燕一臉懵懂，春雨便低聲道：「咱們在外面候著，主子有吩咐，咱們再進去不就行了？」

  臥室里鍾佳霖坐在窗前榻上，青芷端了一盤橘子過來，隔著小炕桌也在榻上坐了下來。

  她剝了橘子，自己先嘗了一瓣，覺得甚是酸甜，這才掰了兩瓣餵鍾佳霖吃了。

  鍾佳霖覺得有些酸，不過還能忍受，便瞅了青芷一眼：「挺好吃的！」

  青芷聽了，抿嘴一笑，便把剩餘的幾瓣都餵自己吃了。

  人與人之間的性格真的很不一樣，若是子凌表哥，想要吃橘子，就會直接說「再給我些吧」；若是哥哥，一般是不會直接要的，而是說『挺好吃的』，言下之意就是想讓她繼續餵。

  鍾佳霖吃了橘子，見青芷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笑，不知為何，他的心跳有些快，臉有些熱，垂下眼帘道：「你方才在做什麼？」

  青芷忙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針線簸籮，拿出了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衣物：「哥哥，你看，我給你做了六雙清水布襪，三套白綾中衣，還有兩條松江棉布巾，到時候你進場時都帶進去！」

  鍾佳霖撫摸著這些衣物，心中百感交集，鼻子微微有些酸澀。

  鄉試是個大日子，別人自有父母操持，他只有青芷......

  不過他有青芷，卻也超過世上所有人了......

  青芷沒發現鍾佳霖的異常，依舊絮絮說著：「我明日下午就開始給你做要帶進考場的點心，材料都準備好了，另外我也準備了盛涼開水的牛皮水囊......」

  鍾佳霖逼退眼淚，抬眼看著青芷，靜靜聽著她說著。

  第二天上午，鍾佳霖自與徐微和蔡羽在後花園小樓內繼續做考前準備，青芷則帶著春雨和春燕步行去了竹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