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考校

  溫子凌沒想到鍾佳霖還挺有見地，說出的話正合了虞世清的心意——舅舅將來考中舉人，青芷生得那麼好，若是能夠與門第高些的人家結親，說不定能幫到舅舅......

  看了舅舅一眼後，溫子凌打定了主意：舅舅這樣醉心科舉，青芷怕也會被當做工具，若是以後舅舅敢胡亂給青芷定親，他這做表哥的一定會出手幫青芷！

  晚上鍾佳霖隨著虞世清回家吃飯，青芷又給他重新量了腳的尺寸，打算也給鍾佳霖做兩雙鞋。

  這次青芷雄心萬丈，不但要給子凌表哥和佳霖做鞋子，還打算給韓氏也做一雙家常鞋子！

  她雖然懶得做，可是一旦定下決心，行動力還是很驚人的，當天晚上就搜集了家裡的舊衣服，用剪刀剪城成平整的一塊塊，預備明日煮了漿糊在舊門板上貼愨子。

  鍾佳霖見狀，便道：「這個我會做！」

  他和青芷一起煮了一盆漿糊，把燈籠掛在梧桐樹杈上，然後把舊門板鋪在院子裡，一層層蘸了漿糊往門板上貼布。

  貼了好幾層之後，鍾佳霖和青芷抬起另一扇門板壓了上前，先晾兩天，然後在曬兩天，就可以做鞋底了！

  等青芷在春燕的幫助下做出了五雙鞋，已經是八月二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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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青芷有遠見，做出的鞋子乾脆都夾了一層薄薄的清水綿，正好九月這樣的天氣穿。

  這天晚上，家裡做好晚飯，青芷拿了剛做好的新鞋，去學堂叫虞世清和鍾佳霖回家吃飯。

  她過去的時候學堂已經散學了，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蔡羽、李真和鍾佳霖在學堂里圍著虞世清說話。

  今晚起了風，寒風凜冽，刮透了青芷身上的青緞比甲，她覺得有些冷，便沒有在院子裡等，也走了進去，在一邊聽著。

  明日就是八月的最後一天了，有好幾位新來的學生要來見虞世清，考試後方可入學。

  虞世清懶得費心，便把這件事交給了蔡羽、李真和鍾佳霖三位得意門生。

  蔡羽、李真和鍾佳霖商議一番之後，決定先考校《三字經》和《千字文》的背誦，再考校字的書寫。

  虞世清笑著聽三位得意門生說完，便道：「都聽你們的，我都說好了，讓他們明天上午過來，到時候就在小書房考校！」

  青芷聽了，當即想到了舅舅家的表弟韓昭玉，忙道：「我也來！」

  虞世清還沒開口，蔡羽搶先道：「你來也可以，不過你得打扮成男孩子，不然人家還以為咱們學堂里也收女學生呢！」

  青芷「嗤」了一聲，道：「女學生怎麼了？有的學堂就是也收女孩子的！」

  蔡羽笑了：「人家那是女學！」

  青芷懶得和他多說，便道：「不和你說了，你眼界太窄，見的太少！」

  蔡羽：「......」

  他故意逗青芷：「青芷，既然你說我眼界太窄見的太少，我過年就去宛州轉一轉，非要去見見世面不可！」

  眾人都笑了起來。

  青芷笑著看了蔡羽一眼，想起前世的蔡羽。

  前世蔡羽十八歲就考中了進士，先做了甘州推官，後來大宋名臣王堯臣擔任陝州安撫使，他又去了王堯臣幕府。

  在王堯臣幕府沉寂兩年後，因為多次擊退西夏進犯，蔡羽脫穎而出，成為甘州安撫使，帶領大宋軍隊蕩平西夏十四部，為大宋奪回了河朔地帶，與她的哥哥虞佳霖並稱「大宋清平雙璧」。

  前世的蔡羽，一直到她死，始終呆在萬里之外的甘州，與宛州家鄉距離千山萬水......

  想到這裡，青芷鼻子微酸，看向蔡羽時眼神溫柔了很多：「去吧去吧，回來時記得給我們捎禮物！」

  蔡羽不禁笑了起來，劍眉星目生動異常。

  因青芷堅持明日要扮成男孩子過來，鍾佳霖便帶青芷去找自己的衣服去了，虞世清等不及，就先自己回去了。

  鍾佳霖住的西廂房牆上糊了一層雪浪紙，再加上家具不多，乾淨異常，雪洞似的。

  他打開衣箱，讓青芷隨意挑選。

  青芷一湊過去，就聞到了撲鼻的薄荷清香——原來她給鍾佳霖的薄荷香胰子，被鍾佳霖放在了衣箱裡一塊，令衣服上都沾惹了薄荷的清雅氣息，很是好聞。

  用力吸了幾下之後，青芷眼睛亮晶晶看向鍾佳霖：「哥哥，你喜歡薄荷吧？」

  鍾佳霖點了點頭。

  青芷笑眯眯道：「晚上你回來，我多給你幾瓶薄荷香油和薄荷香胰子，正好這幾日我剛做了些，還沒往涵香樓送！」

  鍾佳霖不和青芷客氣，走過來幫青芷選了一個青色儒袍，又拿了一套白綾中衣。

  青芷把這些衣服包好，抱在懷裡道：「明日石露兒的小叔子也要來，三姑母是一定會跟來的，我怕她又撒賴，所以才過來的！」

  鍾佳霖聞言，便道：「三姑母若是也要來，那你還是不要穿男裝了，不然更麻煩！」

  青芷想了想，覺得鍾佳霖說的有理，只得悻悻地把鍾佳霖的衣服都放了回去——她其實就是覺得穿哥哥的衣服扮男孩子好玩！

  見青芷這樣乖，鍾佳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青芷的腦袋，柔聲道：「把新鞋拿出來吧，我換上新鞋咱們回家！」

  青芷聞言，馬上開心起來，拿出給鍾佳霖做的玄色布面千層底布鞋：「哥哥，快些穿上！」

  鍾佳霖穿上後，發現甚是合腳，便謝了青芷。

  聽到外面風聲嗚嗚，他又拿了件薄襖遞給青芷：「先穿在外面，到家再脫下，這會兒外面風大！」

  兄妹兩個在黑暗中向西走去。

  路過東隔壁的時候，青芷想起來東隔壁好久沒動靜了，便道：「哥哥，那個周靈好像走了！」

  鍾佳霖低聲道：「嗯，走了四五日了！」

  得知周靈走了，青芷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總覺得周靈住在她家隔壁，並不像周靈自己說的那樣簡單，似乎有什麼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