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親事

  韓氏正在看司徒大夫扎針，聽說有客人，忙留下春燕守著，自己跟著青芷出來了。

  出了正房，青芷這才低聲道：「娘，是陳家溝的媒人宋嫂，您可別輕易答應什麼！」

  韓氏笑了，道：「放心吧，我的閨女！」

  宋嫂見青芷伴了一個青年婦人過來，知道是虞世清的妻子韓氏，便笑著起身打量，見韓氏生得秀麗苗條，忙笑著迎了上來，自來熟道：「是虞秀才的娘子韓娘子吧？！我是獨山腳下陳家溝的媒人宋嫂，今日被人請來說一樁大媒！」

  韓氏抿著嘴笑，和宋嫂一起在梧桐樹下各自坐下，這才道：「我家女兒還小，還想在家養幾年，親事先不須提！」

  宋嫂早知道此事不會容易，笑吟吟拉住了韓氏的手，聲音柔柔：「我說韓娘子，咱又不是要一次中垛，先聽我說說是誰家吧！」

  她和韓氏先前見過的媒婆都不一樣。

  一般的媒婆，都是高聲大嗓，說話誇張，大開大合，動作很大，可是宋嫂聲音溫柔，舉動親熱，似乎是好朋友一般絮絮而談，令韓氏沒法子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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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嫂端起茶盞嘗了一口，這才道：「請我來說媒的，便是我們陳家溝有名的書香門第陳家的二官人，陳家自在南陽城和宛州城開著玉器鋪子，陳二大官人一份力不用出卻年年分錢，他老人家如今是秀才身份，早晚考中舉人進士，那可真是夠顯赫——」

  她正說得熱鬧，卻被一旁的溫子凌的低笑給打斷了。

  溫子凌滿眼都是笑意，道：「我說宋嫂，你到底是給誰說媒，怎麼一直在說陳二官人？」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陳二官人陳志恆可是舅舅昔日的同窗。

  宋嫂也不惱，笑眯眯搖了搖手裡的銀紅穗子大紅汗巾：「這位小哥，別急別急，我就要說到了！」

  她接著道：「陳二官人的娘子二奶奶實在是好性子，為人既大方，又慈悲，我們陳家溝的人，誰不說她的好！」

  又道：「我再說二官人的兒子小公子陳秀智吧，他生得清秀好看，家道富庶，書香門第，自己讀書也很用工，七月縣學的考試，還考中了前二十名，在縣學張榜公布了呢！」

  韓氏低頭含笑，聽宋嫂吹噓。

  青芷立在韓氏身後，微笑而已。

  在場人中聽得最認真的反倒是溫子凌。

  宋嫂看向韓氏：「我說韓娘子，你家閨女，不嫁陳家這樣人家，還要嫁哪樣人家？我就做硬主媒，保這門親事，保證你們兩家和和美美結了這門親！」

  韓氏見宋嫂等她回答，想了想，輕輕道：「我家青芷還小，再等幾年再說吧！」

  宋嫂還要糾纏，溫子凌笑了起來，道：「宋嫂，我舅母既然這麼說了，你就別糾纏了，我正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議吧！」

  他三言兩語就把話題轉開了：「我兩個庶母要買兩個小丫鬟使用；我家庶妹如今十二歲了，我也打算買個小丫鬟伺候她，你那裡如今有沒有合適的人？」

  大宋朝一般情況下，說媒的媒婆都兼做買賣人口的牙婆，因此溫子凌才這樣問宋嫂。

  宋嫂早知道虞家的親事不好說，也沒打算來一次就成，當下便與溫子凌攀談了起來。

  青芷在一邊給宋嫂和溫子凌續了茶，然後立在一邊聽他和宋嫂說話。

  她發現經自己提醒，子凌表哥如今在這方面很注意，他家越來越富，溫東早晚要給玉蓮和玉露這兩個小老婆買丫鬟，而溫歡早晚也得有丫鬟伺候，既然早晚得買，不如溫子凌先買了，手裡握著這些丫鬟的身契，到底主動些。

  宋嫂那裡恰巧有幾個人，便和溫子凌說好，明日帶了人去司徒鎮讓溫家人相看。

  和溫子凌談妥之後，宋嫂見好就收，笑吟吟和韓氏她們辭別，出門騎上騾子離開了。

  宋嫂離開之後，溫子凌打量了青芷一番，道：「喲，我的妹妹如今是大姑娘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可真夠熱鬧的！」

  可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青芷還小著呢，這麼稚弱的女孩子，哪裡能嫁人成親？

  青芷笑眯眯：「沒辦法，誰讓我生得這麼美麗可愛！」

  溫子凌不由笑了，伸手摸了摸青芷的腦袋，道：「你還小，嫁的早的話太吃苦，不如等幾年再說親事！」

  韓氏忙道：「子凌，你得空和你舅舅說一聲......」

  其實對青芷的親事，韓氏心裡早有了人選，只是現在還不能說。

  她知道虞世清很欣賞溫子凌這個外甥，覺得這個外甥很有本事，因此韓氏拜託溫子凌去說，她很擔心虞世清性子軟弱，不知怎麼地被人一哄，就把青芷的終身給誤了。

  溫子凌見韓氏這麼關心青芷，忙溫聲道：「舅母，你放心，正好舅舅要問司徒大夫外祖母的病情，等一會兒我就和舅舅說這件事！」

  韓氏和青芷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沒辦法，虞世清的性子太軟了，她們沒法子信任他。

  虞世清正在學堂里看著學生讀書，從窗子裡見外甥帶了司徒大夫過來了，忙吩咐鍾佳霖、蔡羽和李真管著學堂里的學生，自己急急出去了。

  聽司徒大夫說了王氏的病情，虞世清有些黯然道：「家母難道永遠要躺在床上了......」

  司徒大夫捻須道：「如果繼續針灸，應該會慢慢好一些，比如能坐起來，將來能扶著東西站起來。」

  虞世清嘆息了一聲，想起王氏還不能說話，便道：「以後還會不會說話了？」

  司徒大夫皺著眉頭道：「慢慢來吧！」

  待司徒大人上了馬車，溫子凌這才拉著虞世清在一邊，把韓氏交代的話說了。

  虞世清聽了，想了一會兒，道：「佳霖也說了，說最好等我考中舉人再給青芷說親。我也這樣想的，這樣的話對方的門第會高一些，而且女婿的品性也更好，將來彼此也能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