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學子

  今晚的晚飯很簡單，一鍋清粥，清炒綠豆芽和肉末炒青椒，好幾籠春餅，用來卷著綠豆芽和肉末炒青椒吃。

  青芷家本來就是農家，也沒那麼多規矩，春燕把一瓷盆清炒綠豆芽端了過來，笑著道：「這是姑娘自己種出的豆芽！」

  青芷帶著她在後院挖了坑種的綠豆芽，三天後再去看，果真長出了不少，摘了夠炒一盤的綠豆芽後，青芷又潑了半盆清水蓋上，這幾日又吃了兩頓綠豆芽。

  聽了春燕的話，青芷抿嘴笑了：「下次我再種些黃豆芽！」

  虞世清吃了好幾頓綠豆芽，臉都快綠了，聞言忙道：「青芷，不用急，再等等吧！」

  鍾佳霖和韓氏都笑了起來。

  青芷剛剛睡下，就聽到外面下起了雨。

  

  秋雨淅瀝，屋子裡一下子陰涼了下來。

  她睡在暖和的被窩裡，想著明日之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青芷是被韓氏給叫醒的。

  韓氏進來，拿出了給青芷準備的新衣服，喜氣洋洋道：「等一會兒你舅舅、舅母就要帶著昭玉來了，你也早些起來，打扮得精精神神好見人！」

  青芷坐了起來，道：「雨還下著麼？」

  她似乎沒聽到下雨的聲音。

  韓氏笑吟吟道：「雨早不下了，又道：「你爹已經帶了你哥哥的早飯去學堂了，你也早些起來吧！」

  青芷一聽雨不下了，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娘，快幫我拿衣服！」

  韓氏給她拿了件白綾襖和大紅緞裙，青芷見了，用力搖頭：「太耀眼了，換個黯淡些的吧！」

  韓氏難得見青芷任性，不由笑了起來，還非讓青芷穿這一身了：「青芷，今日天陰，處處黯淡，你穿這一身，娘看了，心裡舒服些！」

  青芷知道今日最愛鬧騰的三姑母虞秀萍要來，她娘心裡是真的不舒服，便笑盈盈答應了：「娘，您給我梳頭吧，就梳上次那種花苞似的丫髻！」

  韓氏笑著「嗯」了一聲。

  每當她不開心的時候，青芷總是像小太陽一樣照亮她黯淡的心緒。

  今日果真是個陰天。

  用罷早飯，青芷站在西廂房門口張望，發現空氣濕得快要滴出水來，房頂的黛瓦也似與天空融為一體，而因為一夜的風雨，院子裡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還沒來得及清掃。

  青芷正拿了掃帚在掃院子，外面傳來說話聲，高聲大氣的，正是前不久剛鬧了一場的虞秀萍！

  虞秀萍親親熱熱陪著未來女婿李大郎和李大郎的弟弟李二郎進來了。

  一見在院子裡掃梧桐葉的青芷，虞秀萍先皺了皺眉頭，飛快地撇了撇嘴，然後堆起笑來：「青芷，你爹你娘呢？」

  青芷這臭丫頭，明明知道表姐夫今日上門，還打扮這麼漂亮，到底是什麼意思？

  青芷笑眯眯道：「三姑母，我祖母在正房等著您呢，您快去吧！」

  李大郎約莫十九歲二十歲模樣，生得高大端正，見青芷生得如此美麗可愛，忙笑著問虞秀萍：「岳母，這位是虞家表妹？」

  虞秀萍敷衍地點了點頭，道：「走吧，你見見你外祖母！」

  李二郎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冷淡地看了青芷一眼，也跟著去了正房。

  韓氏正帶著春燕在灶屋燒水沏茶，見虞秀萍帶著女婿兄弟來了，便立在灶屋門口彼此見禮。

  李大郎是個聰明人，見未來岳母與表妹和舅母如此冷淡，心裡不由有些打鼓，思索著進了正房。

  韓氏沏好茶，讓春燕用托盤送到明間，自己出去，拿了搓兜，和青芷一起清掃院子去了。

  青芷剛掃好院子，便聽到外面傳來昭玉的聲音：「有人嗎？」

  她眉開眼笑走了過去，口中道：「沒人呀！」

  說著話，「吱呀」一聲，青芷打開了大門。

  韓成帶著韓昭玉站在大門外面。

  青芷見葛氏沒有來，一邊請韓成和韓昭玉進來，一邊問道：「我舅母呢？」

  韓昭玉跳了進來，道：「我娘身子不方便，在家裡歇著呢！」

  韓氏見弟弟和侄子進來，心中歡喜，忙也迎了出來。

  青芷幾個人正在說話，卻見西隔壁胡大郎帶著他外甥來了，胡老娘也跟了過來，忙笑著打招呼。

  胡大郎的姐姐嫁的是何莊開磨坊的富戶何大慶，外甥何寶來如今要開蒙了，聽說了虞世清的名聲，便想要把孩子送進虞世清的學堂。

  胡老娘剛把外孫何寶來介紹給韓氏，就有人敲門，原來是蔡大戶好友之子，也來投考虞世清的學堂。

  李大郎在堂屋坐了一會兒，見外面如此熱鬧，一會兒來了好幾個要來投考的學生，舅母韓氏和表妹虞青芷似乎都熱情得很，不由有些擔憂，便低聲和岳母說了自己的擔憂。

  虞秀萍當即大包大攬：「你放心吧，虞秀才可是我的弟弟，即使咱們二郎考不上，我也一定逼著我弟弟收下二郎！」

  李二郎有些嫌虞秀萍聒噪，掀了掀眼皮，用鼻子噴出了兩股氣——他大哥這個岳母實在是太吵了！

  若是未來大嫂以後也這樣，可真是太可怕了！

  沒過多久，來投考虞世清學堂的十三名學生就湊齊了。

  青芷笑眯眯在前引路：「學堂離這裡不遠，就在村子東頭，大家背好各自的書篋，都跟著我走吧！」

  看了虞秀萍一眼後，青芷又說了一句：「大人跟在後面就行！」

  這十三個學生的年紀都是在七歲到十二歲之間，見虞家小姐姐這麼美麗可愛，都乖乖地背著各自的書篋跟在青芷後面出了門往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