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毒草

  青芷甜甜一笑：「朱爺爺，那你得送我一包薄荷種子、一包金銀花種子、一包板藍根種子！」

  薄荷、金銀花和板藍根都可以賣給藥鋪，也能捎帶著掙點錢。

  朱花匠一聽，當即笑了：「你這小姑娘還挺懂行情呢！好，我不但送你一包薄荷種子、一包金銀花種子和一包板藍根種子，我還要送你一包鳳仙花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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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芷笑著道了謝，和韓昭玉一起跟著朱花匠進了暖棚。

  朱花匠見這小姑娘是懂行的，不再多說，認真選了四十株玫瑰花苗，叫青芷上前看行不行。

  青芷上前細細檢查，見這些玫瑰花苗上面都有好幾枝小指粗細的飽滿枝條，花苗的顏色略帶茶色，光澤也不錯，而且枝條也算結實，便知朱花匠沒有坑她。

  她起身拿了個稻草墊子，預備一會兒蓋在這些玫瑰花苗上，又向朱花匠借了個平板車，把四十株花苗都裝好了。

  裝好之後，青芷指揮著韓兆玉和她一起，拿起薄稻草墊子把這些玫瑰花苗蓋上了。

  忙完這些，青芷這才笑著道：「朱爺爺，您要送我的薄荷種子、金銀花種子、板藍根種子和鳳仙花種子呢？」

  朱花匠見她小大人一般，可愛得很，便笑著拾掇了四包種子給了青芷，還特地在四個紙包上分別用毛筆寫了「薄荷」、「金銀花」、「板藍根」和「鳳仙花」，又特地交代道：「鳳仙花的種子和花都有毒，千萬不要吃！」

  青芷嘴甜得很，一邊道謝，一邊拿出荷包，秤了一兩銀子給了朱花匠。

  朱花匠見青芷精靈一般，可愛得緊，心中很喜歡，笑著道：「你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青芷清脆地答應了一聲，認真地道了謝，和韓昭玉一起拉著這四十株玫瑰花苗往外走。

  朱花匠見狀，忙趕出去交代道：「這種玫瑰花苗需要光照充足，一天至少要曬三個時辰的太陽，千萬不要種在背陰處！」

  青芷一邊拉著車，一邊道：「知道了，謝謝朱爺爺！」

  高氏、韓氏和葛氏正在院子裡的梨樹下喝茶說話，見青芷拉著一輛板車進來，頓時都呆在了那裡。

  韓氏忙走過去道：「青芷，你拉的是什麼呀？」

  青芷把板車放好，笑眯眯道：「我在朱花匠那裡買的玫瑰花苗，預備回家種呢！」

  韓氏吃了一驚，正要問青芷從哪兒來的錢，可是見青芷給自己使眼色，只好把要問的話默默咽了下去。

  高氏還以為是青芷祖母王氏讓買的，就沒有多問，只是催著女兒和外孫女趕緊回去：「買這麼多花，趕緊回家種去吧，不然都蔫了！」

  青芷清楚自己母女倆吃了姥姥六個雞蛋，姥姥怕是心疼了，不打算管自己母女倆午飯了。

  她也不說破，幫著母親拉著板車回蔡家莊去了。

  前世她性子太烈，每每高氏小氣得很的時候，她都忍不住揭穿，令高氏惱羞成怒，把她和母親給趕了出去，以至於彼此感情有些淡。

  她爹出事的時候，高氏沒讓她舅舅管；可是等她娘出事，舅舅韓成去江南進貨去了，是高氏帶著葛氏過來鬧了一場，這才給了她逃走的機會。

  離開娘家之後，韓氏一邊拉車，一邊問青芷：「你從哪裡來的錢買花苗？」

  青芷這才把自己把新衣服賣給荀紅玉，得了一兩五錢銀子的事說了。

  她說完又道：「娘，這衣裙既然被六姑母和雷雨馨看在眼裡，怕是保不住了，既然如此，還不如我先賣了，得了錢買玫瑰花苗！等夏天玫瑰花苗結了花苞，我就可以採摘了去城裡藥鋪子賣了，還能掙錢呢！」

  韓氏知道自己女兒說的有理，便道：「只怕你祖母要生氣……」

  青芷冷笑一聲，道：「無論咱們娘倆做什麼，她總是會生氣的，怕什麼！」

  她也不推車了，急急跑到母親身邊，低聲道：「娘，我告訴你個秘密，你誰都別說——我聽人說除了城裡藥鋪子收干玫瑰花，胭脂水粉鋪子也收呢，價格也更高一些，到夏天玫瑰花就開了，到時候咱們悄悄去城裡，找個胭脂水粉鋪子賣了，不讓祖母和我爹知道！」

  她爹若是知道了，那她祖母很快就能知道，還是瞞著這母子倆的好！

  韓氏一輩子沒主意，先前都聽丈夫的，可是丈夫卻不和她一心；現如今十二歲的女兒有了主意，她自然聽女兒的！

  母女兩個計議已定，拉著平板車往蔡家莊方向而去。

  路上碰到村里人問韓氏車上拉的是什麼，韓氏都按照女兒的交代，說是娘家給的幾株花苗。

  第一次她撒謊聲音還有些顫，可是說了兩次之後，她就說得理直氣壯起來，自己都差點相信車上真的是娘家給的花苗。

  王氏依舊在西暗間裡織布，聽到外面韓氏和青芷的聲音，看都不看，直接在屋裡揚聲問道：「韓氏，小公雞帶回來了？」

  青芷不聲不響把平板車從西邊的夾道拉進了後院，然後急急跑回來解救母親。

  她過來的時候，韓氏正含羞帶怯道：「……婆婆，我母親的小公雞都……」

  青芷喘著氣道：「祖母，我姥姥家的小公雞，除了兩個留種的，其它都賣了，我和娘去得晚了些，早知道的話就提前兩天去了，一定能給祖母您帶回來一隻小公雞！」

  王氏「哼」了一聲，道：「你姥姥那麼摳唆，我本來就不信你們娘倆能帶回一個公雞，不過我有七個閨女，七個閨女都孝順，倒也不缺小公雞吃，你們韓家的東西，我還真不稀罕呢！」

  青芷又笑著捧了王氏兩句，然後道：「祖母，我大舅舅給了我幾株花苗，我和我娘現在去種了，您有事叫我們！」

  說罷她便拉著母親去後院種玫瑰花苗去了。

  種玫瑰花苗的時候，青芷發現旁邊的白楊樹上爬了一株嫩綠的藤蔓，看上去有些熟悉，不由一愣，忙湊過去細看，發現居然是一株斷腸草，當下心跳就有些加快——斷腸草看上去像是葫蘆藤，開的花像金銀花，可若是真當金銀花泡茶喝了，那就等著死吧！

  青芷前世跟著蒔花高手楊媽媽學了七八年，因此一眼就認出那是一株斷腸草。

  看著這株斷腸草，青芷發了一陣子呆，一聲沒吭又去種玫瑰花苗了。

  這一天除了做飯之外，韓氏和青芷母女都在後院種玫瑰苗，整整忙了大半天，這才把這四十株玫瑰苗都種上了。

  忙了這麼久，韓氏和青芷都累得夠嗆，母女兩個回房用胰子洗了手。

  韓氏見青芷拿回來的那四個紙包還在那裡放著，便問道：「這些不種麼？」

  青芷笑眯眯道：「我聽朱花匠說了，這些得過幾天下了雨才能種！」

  韓氏這才放下心來。

  到了傍晚，韓氏去灶屋做晚飯去了，青芷想起了那株斷腸草，便用瓢舀了一瓢水，端著去了後院。

  在蒼茫的暮色中，青芷小心翼翼地把水澆在了那株斷腸草的根部，然後蹲了下來，聽著斷腸草喝水發出的細微聲響，大眼睛眯了起來。

  她從不肯主動害人，可是若是有人要害她的親人，她是不會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