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順子死了
2024-06-17 01:58:03
作者: 白馬黑馬
老虎的死,再次被鑑定為心肌梗塞。柳之恆他們又一一在那張紙上簽字見證,說老虎在囚室里,的確有過心肌梗塞的經歷。
阿衛和老虎的先後死去,不僅使得202監室變得讓人指指戳戳,就連整個監獄都管理嚴了起來。
可是這樣,仍然不能去掉柳之恆心中的惶惑。
如果說安燕子突然不知所蹤,以及自己幾個夥伴的橫死讓柳之恆變得焦心,那麼現在,安燕子尚在人世,而且活得好好的消息,讓柳之恆有了好好活下去的願望。
對,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可能和燕子在一起。
監室里連續兩人死去,讓柳之恆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
不管是阿衛,還是老虎,他們都年輕力壯,不可能有心臟方面的毛病的。
究竟是什麼導致了他們的死亡。柳之恆不清楚。
柳之恆感覺到老黑也沒有以前那樣囂張了。老黑甚至不止一次地說過,如果死的不是老虎,那極有可能是他自己。
每次老黑這麼說,都用著一種仇恨的目光看著柳之恆。
因為煙是從柳之恆那裡搶來的。
要是知道這煙能要人命,老黑怎麼也不會要。
不,不對,當時搶過煙之後,老黑就每個人散了一圈呀,那時候,大家不都是好好的?
難道是有人在煙里做了手腳?
老黑開始細細地思考起來。他一把套著傘扣,一邊想著煙的問題。
傘骨的尖端鋒利無比,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指戳破了,鮮血直流。
「呀,你受傷了。」順子發現了老黑手上的異常,趕緊叫道。
「哦,難怪痛了。」老黑有點麻木地答道,他將左手壓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傷口處。
「快去醫務室打破傷風針吧。」柳之恆勸道。
「要你管?」老黑冷冷地看了柳之恆一眼。
「怎麼啦?」胖獄警提著棍子走了過來。
「他被傘骨戳破了手。」順子指著老黑說道。
胖獄警眉頭擠到了一起,「你們這個監室,他媽的我都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事。真他娘的邪門了,還不滾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回來繼續幹活?」
老黑這麼一折騰,這天他們組的任務完成得就慢了不少。等傍晚交完定量,柳之恆發現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撥了。
好在餐廳還有吃的。
回到監室里,四個人就準備洗澡了。
按慣例,洗澡的次序為老黑、大魚、老虎、順子、阿衛,最後才是柳之恆。
現在少了兩個人,柳之恆的名次自動前移,就像班裡的第一名走了,第二名直接成了第一,這是一個道理。
該老黑去洗澡了,老黑卻擺了擺手,「你們先洗吧。娘的我的手痛得厲害。」
老黑不洗,就輪到大魚。
大魚拿了衣服毛巾,進了衛生間。
此時柳之恆已由衛生間門口,換到了大門口這張床上。
「姓柳的,你真沒有耍花樣?」老黑幾步就走到了柳之恆的身邊,兇巴巴地問道。
柳之恆嘆了口氣,「我能耍什麼花樣?阿衛是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死的我都不知道。老虎死的時候,明明你在他的身邊,為什麼偏偏把這個鍋扣在我的頭上?」
「阿衛就死在這張床上,我中午吃過飯,和老虎提前回來,看到阿衛直挺挺在躺在這裡。」老黑指了指床。
這床正是現在柳之恆睡的。
柳之恆沒來由得一陣心寒。
他原以為老黑是故意噁心自己的,可是看著老黑的樣子,卻是像真的。
娘的,這下挑得可真准了。
柳之恆決定,等會兒再換回去,他要繼續睡到衛生間門口,哪怕那裡味兒重些。
老黑盯著柳之恆的臉看,仿佛那上面能看出一朵花來。
一直看到柳之恆毛骨悚然,老黑這才作罷,「也許真的不是你。要麼,這裡鬧鬼?」
老黑這麼一說,順子卻樂了,「鬧什麼鬼?你這麼大歲數了,哪天看到過鬼?」
老黑想想也是。
這裡剩下的四個人中,老黑能生生地把人打殘,當然不怕有鬼來報應這個話;而順子混社會,打架鬥毆對他來說,就和吃飯一樣叫日常。至於盜墓的柳之恆,自然也不會怕鬼。
唯獨大魚,這個中年人不知道怕不怕鬼。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一陣熱氣沖了出來。大魚跟著熱氣走出來,一邊用毛巾揩著腦袋上的水滴。
「喂,大魚,你怕鬼嗎?」這話是順子問的。
大魚手停了一下,問道:「你說什麼?」
「我問你,你怕鬼嗎?」順子又問了一遍。
大魚緩緩地答道:「我不怕鬼,我怕裝鬼的人。」
鬼有什麼好怕的,都是假的。只有裝鬼的人才會要了別人的性命。
大魚這個話不算高深莫測,可是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倒是應景。
柳之恆覺得大魚隱隱在表達著什麼,可他又說不上來。
柳之恆洗過澡後,又抱著棉花回到了原來的床上,看著他昨晚折騰過來,今晚又折騰過去,另外三個人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笑。
這裡的四個人,仿佛都有一種預感,這裡還將發生著什麼。
不可能就是這樣平靜下去的。
不過,這一晚什麼怪事也沒有發生。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老黑忽然說起了話。
「我想,還是向管教提個要求,給我們這裡再派兩個人來。大伙兒覺得怎麼樣啊?」老黑破天荒地徵求起意見來了。
「也好,人多了,我們這一組做事也快些。」順子第一個表態同意。
「隨便吧。」大魚不痛不癢地說了一聲。
柳之恆痛苦地嗯了一聲,「這麼說,我還得搬到門邊兒上去。早知道昨晚就不搬回來了。」
另外三個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原來大家都沒有睡好啊。」老黑忽然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捅到了痛處,屋子裡又陷入了沉默。
柳之恆心道,再睡得死沉死沉的,只怕被人宰了,也來不及叫喚吧。
眾人以為這一天管教幹部就會往監室里安排人,結果沒有。
還是他們四個人住在這裡。
連續幾天過去了,監室里安安靜靜的。老黑嘆道:「可能他們真有病。」
結果就在老黑說這話的當天傍晚,順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