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這是警告，也是無奈

  胡小衛的死就這樣像翻書一樣，一頁翻過去了。

  第二天監獄裡正常安排囚犯勞動。這一回他們做的是往傘骨上訂扣子。

  每把傘16根骨架，骨架下面訂好扣子，固定好，再將防雨布往扣子上一套，一把傘就成功了。

  

  這樣的話，一般是4個人一組。以前202監室有6個囚犯，老黑和大魚就沒有派多少任務。每天的定量就由另外四個人完成。

  現在阿衛死了，老黑再想閒著已是不行。每天定量任務完成不了，就要加班。

  別人吃飯的時候你加班，等你們這一組完成了，再去餐廳，就沒吃的了。

  老黑皺了皺眉，向大魚說道：「這樣，老虎負責搬運傘骨，再將成品拿去過數。我們四個人為一組，你看怎麼樣？」

  搬運傘骨的活最重，按說是要分成柳之恆的。關鍵是柳之恆這個傢伙手巧，訂扣子速度奇快。別人一分鐘能訂五個，他至少能訂15個。

  所以老黑權衡之下，還是覺得不能讓柳之恆去做重活。

  順子倒是可以送運傘骨，關鍵這個小子速度也快，在一組，僅次於柳之恆。

  大魚嗯了一聲就答應了。

  有了柳之恆和順子這兩個快手，202室這一組需要傘骨的量就大。

  老虎起初還是懶洋洋的，可是見到這邊成品的傘越積越多，那邊放在地上沒訂扣子的傘骨越來越少，老虎急了，不亞是車間裡跑了，一會兒跑去領材料，一會兒送貨去驗收。

  老虎額上的汗都下來了，囚衣背後也是濕成一片。

  等午飯的號響，202室完成的工作量已經過大半。

  「走，吃飯去，下午再來。」老黑滿意地說道。為了表示對老虎的安慰和獎勵，老黑特地拿出一支煙，遞了過去。

  「等會兒再抽，車間裡不能有明火。」老黑拍了拍老虎的肩膀。

  老虎還報以微笑。

  出了車間，走在前往餐廳的路上，老虎就把煙給添著了。他猛吸了一口，跟著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這傢伙，又沒人和你搶。」老黑拍了拍老虎的背。

  歷來上位者對下面的人，都是恩威並施的。

  老虎臉色漲紅著點頭，可惜他的頭還沒有點完，突然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老黑瞪圓了眼睛，他伸手將老虎拉起來，伸手探了探老虎的鼻息。

  老虎已沒有了呼吸。

  很快就有囚犯圍了過來，人越積越多。

  老黑什麼也顧不上了，不停地搖晃著老虎。老虎的腦袋隨著老黑的晃動而晃動。

  「搖個屁呀，你不看看都嗝屁啦。」有人罵道。

  不遠處的獄警發現了這邊的異常，朝著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吹響了手中的哨子。

  悽厲的哨聲立即響徹在監獄之中。

  「怎麼回事？」胖獄警一看睡在地上的又是202室的，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下麻煩了。

  昨天才死了一個，今天怎麼又死了。

  胖獄警看向老黑的目光，已是萬分兇惡了。

  老黑抬起頭來，他不敢迎接胖獄警的目光，只能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遍，跟著他手指著柳之恆，「是他，就是他。是他的煙有問題。」

  柳之恆其實就跟在老黑和老虎身後，不過他不願意和他們走得太近，因此就和順子並走並聊。

  順子看不起柳之恆，不過對柳之恆穿傘扣的工夫還是很佩服的，於是倆人說了幾句話，那邊老虎就倒下去了。

  倆人沒有伸手幫忙，只在旁邊看著，那是因為他們已經看出來了，老虎沒呼吸了。

  等柳之恆被老黑用手一指，他的臉色自然就變得煞白，「怎麼扯上我了？」

  可惜胖獄警沒聽他的解釋，直接就給他戴上了手銬，兩個獄警將柳之恆一押，就帶走了。

  那邊順子和老黑，以及走在最後的大魚全部被帶到了審訊室審問。

  重點審問的人，只有老黑和柳之恆兩個人。

  大魚和順子倒是沒有耽誤吃午飯。

  「你的煙是怎麼回事？」胖獄警冷冷地看著柳之恆。

  老黑交待過了，煙是他從柳之恆那裡拿來的。而老虎就是抽了一支煙，跟著就倒下了。

  「領導您應該能記得，給我煙的，就是上回來看我的歐陽警官，您記得嗎？」柳之恆非常委屈。

  胖獄警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你回去吧，不要亂說話，一切等屍體解剖後，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胖獄警最終將柳之恆放了出去。

  下午照例去工作。

  柳之恆訂扣子的動作明顯慢了。他從審訊室出來，餐廳里已經什麼吃的都沒有了。

  如果要買方便麵，倒是可以，不過他沒錢。

  老黑也被放了出來，臉黑得都快成鍋底了。

  「娘的，我們202室到底是抽了哪門子瘋了，好端端的死了兩個人。」老黑罵了一句，忽然他惡狠狠地看著柳之恆。

  「都是你小子的煙，如果不是你的煙，老虎也不會死。」說到這裡，老黑又停了下來，他的臉上出現了難言的驚恐。

  如果這支煙不是給老虎抽了，而是自己抽的話，那麼倒下來的百分百就是自己了？

  「煙絕對沒有問題，來看我的人，是一個警察。」柳之恆不說實話是不行了。

  「來看你的是警察？」老黑愣了。

  那邊順子也用著異樣的目光看著柳之恆。

  唯獨大魚沒理會這些，「人死，和煙有什麼關係？也許老虎有隱疾呢。」大魚淡淡地說道，「下午誰去搬材料？」

  老黑看著大魚，「你太不夠意思了。大家畢竟是同一個監室的獄友。」

  大魚冷冷一笑，「我是來服刑的，不是來找朋友的。」

  大魚這個話說得老黑一呆，老黑居然無言以對。

  現在這個組正式的變成了四個人了。搬運材料，以及送檢成品，開始轉著來。

  就算這樣，他們這個組還是第一個完成了定量任務。

  「我說，得和管教幹部說一說，明天再給我們派個人來，不然，這樣還真是累死了。」順子一邊擦汗，一邊喘著粗氣說道。

  晚上胖獄警再次來到了202室，他先一個個打量著，最後恨聲說道：「要是你們這個監室再死人，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這是警告，也是無奈。